第90章 金芒相撞
昏黄的油灯,映照着阴山老人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老脸。他刚刚结束了对麾下各分坛香主一番严厉的训诫与鼓舞,强调了当前官府打击的严峻形势,以及总坛对安平郡分舵的殷切期望。此刻,他清了清嗓子,侧身,对着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森然的老妪,恭敬地拱手:
“诸位,这位便是总坛派来的特使,黑煞姥姥!姥姥此番前来,一为传达总坛最新法旨,二为巡视我安平郡教务。尔等务必谨记姥姥教诲,尽心办事,不负总坛厚望!”
众人闻言,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是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黑煞姥姥!恭聆法旨!”
黑煞姥姥眼皮微抬,露出一对精光隐现的眸子,扫过下方众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阴山舵主,还有诸位香主,辛苦了。总坛对安平郡近期的挫折,略有耳闻。然,老祖慈悲,不究过往,只问将来……”
她开始讲述一些老生常谈的教义,以及对未来传教发展的要求,语气平板,并无多少情绪起伏。但金丹初期的威压,却有意地弥漫开来,让殿内众多筑基修士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不敢有丝毫懈怠,皆是垂首恭听。
陆沉站在疤脸刘身后,低眉顺眼,仿佛与周围那些诚惶诚恐的教徒并无二致。但他的心神,却早已锁定了那位正在喋喋不休的黑煞姥姥。
“金丹初期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靠丹药或邪法强行堆砌上来的。神魂也未见得多强韧。正好,搜魂此人,足以获取关于混元教核心情报。那一万贡献点,稳了。”陆沉心中漠然盘算。至于殿内这些筑基、炼气的蝼蚁?在他眼中,都已与死人无异。
他不再掩饰,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一丝!那源自渡劫残魂本源,一种针对灵魂层面如同苍天倾覆般的恐怖威压!
“魂压!”
一个无声的意念,伴随着那丝残魂之力的爆发,以陆沉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偏殿!
“呃……!”
“啊!”
“噗通!”
刹那之间,偏殿内,除了那位金丹初期的黑煞姥姥,其余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齐齐闷哼一声,眼耳口鼻瞬间渗出黑血,眼神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他们的神魂,在陆沉那远超此界理解的残魂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瞬间便被彻底震散湮灭!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整个偏殿,瞬间死寂!只剩下油灯灯焰跳动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瘫倒一地迅速冰冷的尸体。
黑煞姥姥的讲话戛然而止,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惊骇与恐惧!她只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让她这金丹初期的神魂都为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崩溃!她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殿内除了她和那个神秘的青衣青年,所有人都瞬间毙命!
“谁?!什么人?!”黑煞姥姥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体内金丹疯狂运转,一层漆黑的护体灵光骤然亮起,同时手中已多出一杆通体乌黑,顶端雕刻着狰狞鬼头的拐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威压传来的源头,那个一直不起眼站在疤脸刘身后的灰衣木讷青年!
此刻的陆沉,已然直起身,脸上那木讷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冰冷。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尸体,目光平静地落在惊骇欲绝的黑煞姥姥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借你记忆一用。”陆沉淡淡开口,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已至黑煞姥姥面前,右手成爪,带着凝练的五行灵光与残魂之力,直接抓向她的天灵盖!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黑煞姥姥头皮的前一瞬。
“铛——!!”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不屈战意与凛冽杀伐之气的青色枪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自侧方暴起,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陆沉抓向黑煞姥姥的手腕之上!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死寂的偏殿,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陆沉这一抓,竟被硬生生震开!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感。
陆沉身形微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之色。他猛地转头,看向枪芒袭来的方向。
只见宇文峰,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黑煞姥姥身前,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暗青,枪尖闪烁着幽冷寒芒,饮过无数鲜血的长枪,枪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青年脸上那普通的伪装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枪坚毅如山的神情,眼神冰冷,死死锁定着陆沉,周身那属于金丹中期,充满沙场煞气的雄浑气息,再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是你?!”陆沉瞳孔微缩。刚才的魂压,他未尽全力,但也绝非金丹修士所能轻易抵挡!此人不仅扛住了,竟还能在瞬间做出如此精准凌厉的反击,震开自己的一抓?这绝非寻常金丹中期能做到!
宇文峰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怒不可遏!他潜伏数月,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获得刘老黑信任,接触到分舵高层,甚至见到了这位总坛特使!眼看就能获取关键情报,为捣毁混元教立下大功,为大周除去一害!可这一切,全被眼前这个灰衣青年毁了!他瞬间杀光了所有知情人,一旦特使也被搜魂或杀死,这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线索就彻底断了!数月心血,付诸东流!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直接震散神魂的恐怖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若非他身经百战,神魂因军阵杀伐与秘法锻炼得远比同阶坚韧,更有林墨所赠的玉佩在身,自发护住一丝神魂清明,恐怕刚才那一下,他也要步那些人的后尘!
“混账!你竟敢——!”宇文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不再伪装,长枪一抖,直指陆沉,“坏我大事,今日,饶你不得!”
“坏你大事?哼,凭你,也想阻我?”
他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既然身份暴露,这卧底又实力不俗,那便一并解决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陆沉身形一动,不再保留,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五行混元道经》运转,周身五色灵光流转,右手虚握,一柄由精纯五行灵力凝聚而成闪烁着五色光华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古朴,却蕴含着恐怖的五行生克轮转不休的意境。他一剑斩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却引动了周围的天地五行灵气,化作一道五色交织沉重如山的巨大剑罡,朝着宇文峰当头压下!剑未至,那恐怖的灵压已让残破的偏殿簌簌发抖,砖石崩裂!
“来得好!”宇文峰眼中战意暴涨,毫无惧色。他低吼一声,手中破军长枪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枪身一抖,瞬间幻化出无数枪影,每一道都凝实无比,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枪意!正是他自创的枪法绝技百战裂空!
“轰隆——!!!”
五色剑罡与漫天青色枪影,悍然对撞!恐怖的爆炸瞬间将本就残破的偏殿屋顶彻底掀飞!砖石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灵气乱流,将地上那些尸体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退数丈,踩碎了地面青砖。
陆沉持剑而立,五色灵光在周身流转不息,眼神凝重。刚才那一击,他未动用残魂秘术,但筑基中期修为配合五行道经的全力一击,足以斩杀寻常金丹!可对方竟然接下了,而且未尽全力?
宇文峰横枪于胸,气息微微起伏,虎口有些发麻,心中更是骇然。对方明明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可那一剑之中蕴含的五行道韵与力量,简直恐怖!若非他枪法精湛,真元雄厚,又身经百战,恐怕刚才就要吃亏!此子,究竟是何来历?筑基中期便有如此战力?
两人对视,眼中都充满了对对方的忌惮与震惊。
“好枪法!”陆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难得对对手的认可。
“你也不差。”宇文峰冷声回应,战意愈发高昂,“但今日,你休想得逞!”
他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带走黑煞姥姥!否则,被这神秘青年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想带她走?做梦!”陆沉看穿他的意图,身形再动,五色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疾风骤雨,将宇文峰连同他身后的黑煞姥姥,尽数笼罩!每一剑都蕴含着不同的五行变化,或厚重如山,或灵动似水,或爆烈如火,或锋锐如金,或绵韧如木,相辅相成,生生不息,威力倍增!
宇文峰怒吼,长枪舞动如龙,将破军枪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刺扫挑砸,与那漫天五色剑影战在一起。枪剑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灵气碰撞的爆炸将周围的断壁残垣进一步摧毁。
黑煞姥姥早已吓傻,缩在宇文峰身后不远处,靠着残存的护体灵光勉强抵挡着四处飞溅的碎石与灵气余波,脸色惨白如纸。她想逃,可两人战斗的余波将周围空间都搅得一片混乱,她根本不敢乱动。
陆沉与宇文峰,一个五行道法玄妙莫测,根基扎实得不像筑基。一个枪法惨烈霸道,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真元雄浑凝练。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得难解难分,从残破的偏殿打到前院,又从前院打到后山,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摧折,一片狼藉。
宇文峰越打越急,他感觉到远处已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他不知道是不是那神秘青年的后手,必须速战速决!
“喝!”他猛地一枪震开陆沉连绵不绝的剑势,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吓得魂不附体的黑煞姥姥的后颈,就要将她提起带走!
“留下!”陆沉眼神一冷,岂容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身形如电,急追而上,手中五色长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五色剑虹,直刺宇文峰后心!这一剑,他已动用了残魂之力加持,速度与威力陡增!
宇文峰感觉到背后那致命威胁,不得不回身格挡。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一式回马枪,带着决绝之意,反身刺出!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的碰撞爆发!恐怖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方圆十里内的草木山石尽数夷为平地!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处于碰撞中心又被宇文峰抓在手中的黑煞姥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其脆弱的肉身与神魂,如何能承受两位怪物战力对拼的恐怖余波?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她整个人如同被捏爆的西红柿,瞬间炸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连那杆鬼头拐杖,都断成了数截!
陆沉的五色剑虹与宇文峰的青色枪芒,也在这次对拼中双双溃散。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凌空翻滚数圈,才勉强落地站稳,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这次硬拼,两人都受了些震荡。
陆沉看着那团迅速消散的血雾,以及地上断裂的鬼头拐杖,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特使死了!被他们的战斗余波震死了!搜魂落空,那到手的一万贡献点也飞了!
“你——!”陆沉眼中杀机暴涌,死死盯住宇文峰。若非此人阻拦,他早已得手!
宇文峰也看到了黑煞姥姥的下场,心中同样一沉。特使死了,线索彻底断了!数月潜伏,功亏一篑!这还是他自军旅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得如此彻底!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灰衣青年造成的!
两人目光再次对撞,这一次,再无任何掩饰,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破空之声大作,数十道身影,在数名金丹将领的带领下,已然出现在老君观外,正是被惊天动静引来的安平郡驻军与皇城司高手!他们看到场中一片狼藉尸横遍野,以及那两名正在对峙气息的青年,皆是脸色大变,迅速结成战阵,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气机死死锁定过来。
“官府的人来了……”陆沉眼神闪烁。他不惧这些杂兵,但刚才与宇文峰一战,消耗不小,也受了些震荡。此刻若被缠住,再引来更强的高手,恐怕会有麻烦。而且,特使已死,留在此地无益。
他深深看了宇文峰一眼,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日,定取你性命!”
丢下一句冰冷的狠话,陆沉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后方莽莽山林之中,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那些刚刚赶到的官兵根本来不及阻拦。
宇文峰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他同样消耗巨大,受伤不轻,无力追击。
宇文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火,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他真实身份的青龙军令牌,以及女帝赐予的盘龙令副本,沉声道:“我乃青龙军破虏营主将宇文峰,奉陛下密旨,潜伏混元教。此地乃混元教一处秘密集会点,已被我捣毁。可惜,贼首被同伙所杀,另一主犯逃脱。速速打扫现场,收集证据,并严密搜索周边山林,通缉刚刚那名青年!此人极度危险,若有发现,立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是!将军!”副将看清令牌,神色一肃,连忙领命,指挥人手开始忙碌。
宇文峰站在原地,望着陆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摊属于黑煞姥姥的血污,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与凛然。
“灰衣青年陆九?不,这绝非其真名。此人究竟是谁?实力如此恐怖,却并非混元教之人他到底有何图谋?”
“今日之败,我宇文峰记住了。下次再见,必分生死!”
……
与此同时,大周皇城,听涛苑。
林墨正斜倚在临水的凉亭中,月璃乖巧地为他烹茶,紫幽依旧静静地站在亭边,望着池中游鱼。
忽然,林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接连响起:
【叮!宿主促成金色气运主角陆沉与金色气运主角宇文峰产生剧烈冲突,并结下死仇,大幅影响双方命运轨迹与剧情走向,获得反派值80000点!】
【总计获得反派值:80000点!当前反派值余额:112200点!】
八万反派值!一次性进账!
饶是林墨心性沉稳,此刻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愕与狂喜。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
“两个金色气运碰一起了?还结下了死仇?动静不小啊……”林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系统提示不会错。看来,他之前安排陆沉去大周,与潜伏的宇文峰产生交集的闲棋,已然生效,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林墨重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今日这茶,格外清香。
“月璃,再沏一壶。”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