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下两人相伴你正沉浸在思乡的愁绪里,眼眶还有些残留的湿意,被他这么一挡,吓了一跳,连忙偏开头。
"哭了?"他直白地问,眸子里映着月光和你微红的眼眶。
你伸手推他,语气有些恼:"谁哭了,走开,挡着我赏月了。"
他不走,蹲了下来,就蹲在你旁边,歪着头看你,嘴角勾起调侃的弧度:"我还以为某人要掉金豆豆了呢。"
切,用你的话调侃你是吧。
"你走啊,"你更窘了,声音也大了些,"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远处,守约温和的声音传来:"玄策,别闹了,回来,不要欺负她。"
玄策回头应了一声:"哥哥,我没欺负她。"
转回来,他看着你依旧低垂的脑袋,蹲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红发。
忽然,他用一种比刚才轻缓了许多,别扭的安慰语气,小声说:"喂......别难过了。今天过节呢,就不能......开心点吗?"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依旧嘴硬:"我很开心啊,你看不出来啊?"
玄策盯着你的脸,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在判断你话的真假。
最后,他放弃了探究,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对你快速地说了一句:"我走了啊。"
"快走,吵死了。"你闷声道。
月光下,玄策忽然笑了,有点干净,甚至显得有点傻气的笑容,小虎牙亮晶晶的。
他"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向你告别:
"姐姐再见。"
你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瞪他:"你瞎叫什么呢?!"
玄策却像没听见你的质问,也没再看你,转身小跑着追上了等在前面的守约,兄弟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营房的阶梯下。
他最后那声"姐姐",让你纷乱的思乡愁绪都被搅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月光越发清冷明亮。
苏烈吟诵完最后一首诗,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离开了。
花木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招呼着沈梦溪和盾山也回去休息。
沈梦溪早就窝在盾山怀里睡着,被盾山稳稳地托着带走。
城墙上的人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寂静。
你不知在墙头坐了多久,直到腿脚传来阵阵麻痹的刺痛感,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偌大的城墙之上,月光如水,空荡无人。
不,并非完全无人。
在不远处,另一个垛口的阴影下,那道沉默的蓝色身影,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铠一直未曾离开,独自沉浸在无边月色与夜色之中,仿佛与这亘古的长城,寂寥的戈壁融为了一体。
清辉之下,刚刚散去热闹的城墙头,只剩下相隔不远,各怀心事的你们两个。
一个思乡难归,一个身世成谜,独立在这象征团圆的月夜里。
戈壁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你单薄的衣衫开始抵挡不住寒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本想直接回去钻进温暖的被窝,但目光触及不远处那道独自静坐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
犹豫了一下,你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停下,轻声问:"很晚了,不回去休息吗?"
铠从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微微侧头,他声音低沉,飘飘忽忽:"一会儿就回去。"
你没有立刻离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挨得近了些,肩膀差点要碰触到他的手臂,你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比夜风要温热许多的体温。
"不开心啊?"你小声问。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
你没在意他的嘴硬,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队长提起过,你也失忆了,是吧?"
你没说花木兰具体怎么说的,但这在长城不是秘密。
铠转过头,注视着你,眼睛里面映着你的身影和点点星辉,在等待你的下文。
你迎着他的目光,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补充道:"我也是。莫名其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所以,你看,咱俩同病相怜呢。现在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铠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夜空,声音比刚才更轻,茫然道:"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里面藏着的,不仅仅是对过去的空白,更有对自身存在的某种根本性的困惑。
你知道啊!作为一名王者玩家,铠身世你虽然不算熟知,但耳熟能详那些还是知道的。
他叫凯因,来自古老的魔道家族,是露娜的哥哥,与魔铠融合后失忆了,被花木兰捡回长城,取名为铠......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你脑海中翻腾。
你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张开了嘴。
"你是月......"
你想说你是月族人。
声音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任何关于他身世背景的具体信息,都像你无法说出自己真名一样,被牢牢封锁。
你张着嘴,试了几次,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铠察觉到了你的异常,疑惑地再次看向你,眉头蹙起。
你懊恼地抿紧了嘴唇,最终,你只能无奈地放弃,低声嘟囔:"算了......说不了就不说呗。"
你换了个方向,安慰他:"其实,看开点嘛。不记得了,总比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却回不去了要强吧。"
你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归的世界,语气里不免带上一丝真实的怅惘。
铠听出了你话里的双重意味,他静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
你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安慰他,沉默再次蔓延。
你忽然抬起头,伸出手指,指向夜空中那轮皎洁圆满,光辉夺目的明月。
铠顺着你手指的方向望去。
"也许,"你的声音轻轻的,笃定极了,"你的亲人就在那。"
他们月亮家族,怎么说也与月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话说得玄乎,但对你而言,却是某种意义上的剧透。
铠显然不解其意,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和你一起,安静地仰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流淌在你们身上。
就这样并肩坐着,有人默默陪伴的感觉,确实比一个人发呆要舒坦得多。
夜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你放任自己的思绪随着月光飘远,想着些有的没的,困意渐渐袭来。
你没有注意到,在你仰头望月,神游天外的时候,身旁的铠,目光早已从月亮上移开,正一眨不眨地落在你的脸上。
他看着你因为困意而逐渐迷蒙的眼眸,看着你无意识微微晃动的脑袋。
胸腔里,那个名为心脏的器官,似乎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地撞击着胸腔,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夜越来越深,寒意更重。
你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朝着身边那个散发着稳定热源的物体靠了靠,贴在了铠的手臂上。
他身体僵了一下,但并未躲开。
"铠......"你含糊地嘟囔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啊?好困......"
你没有等到回答。
因为在他眼中,你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缘,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却还强撑着不肯彻底睡去,执意要陪他坐到最后一刻。
铠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你这份脆弱的睡意。
又或者,是心底某种隐秘的心思,让他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