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触目惊心的猜测大家各自散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
但你心情低落,一个人默默走到小院最僻静的墙角,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望着夜空稀疏的星子发呆。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你没有特意关注,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存在感。
铠停在你半步远的地方,没有靠得太近,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想哭的话,可以哭出来。”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如果……不想被别人看见,我可以帮你挡着。”
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心里那点郁结被这话冲淡了些,反而有点想笑。
你转过头,扯了扯嘴角:“我哪有那么脆弱,动不动就哭。就是心情不太好而已。看到那些,心里有点堵得慌。”
“嗯。”铠应了一声,没再劝,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晚风吹过,带着夜的凉意。
你侧过身子,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大,无奈地示意:“哎呀,你别站这儿了。我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静静。你去忙你的吧,早点休息。”
铠低头看了看你推他的手,眸子里映着微弱的星光。
他点了点头:“好。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
“知道啦知道啦。”你摆摆手,转回去面朝墙壁。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他离开了。
一个人待在安静的角落,确实更容易让思绪沉淀下来。
最初的感性冲击过去后,你强迫自己从那种低沉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开始用更冷静的头脑去重新梳理刘二的只言片语。
“神会放弃我的……”
“说了就是背叛神……”
这两句话反复在你脑海里回响。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被洗脑后的说辞?尤其是结合刘二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惧状态,像是一种深入骨髓,对某种超然存在或极端信念的恐惧。
邪教组织……洗脑控制……
你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刘二生活陷入绝境,母亲重病无钱医治,自己走投无路。这正是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用“希望”、“救赎”、“神的恩赐”或者简单的金钱诱惑进行精神控制和利用的典型目标。
如果刘二能被这样一个组织洗脑控制,成为他们外围的眼线或行动人员,那么……在都护府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街市巷陌中,还有多少像刘二一样,表面看起来是普通贩夫走卒,工匠力工身份的教徒?
这个想法让你毛骨悚然。
矿石真的是被外部走私犯潜入盗走的吗?档案库戒备森严,失窃的又是外围卷宗室,真的仅仅是因为有内鬼泄露了巡逻时间?
有没有可能,执行盗窃的,本身就是负责看守或能合法接近那些东西的“自己人”?
那些所谓干净的作案手法,如果根本就是内部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用身份掩护完成的,岂不是更加合理。
所以才会至今抓不到一个像样的贼人,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闯入!
你猛地打了个激灵,所有的困意和低落情绪一扫而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队长!
你快步冲向花木兰的房间,抬手就“砰砰”地敲响了门板:“队长!队长!是我!有急事!”
门很快被拉开,花木兰显然没睡,警惕道:“怎么了?”
你闪身进去,关好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自己刚才的推测尽数倒出。
花木兰的脸色随着你的叙述变得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当你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你的意思是,”花木兰缓缓开口,声音沉肃,“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伙普通的,来自外部的走私犯。而是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利用精神控制手段吸纳底层民众,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都护府某些岗位的……教派?他们以寻找蓝脊山谷中的某种东西为目标,为此有计划地收集特定物品,并利用其内部成员的身份便利实施盗窃?”
你用力点头:“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行动如此干净,为什么我们至今抓不到核心成员!因为他们可能就藏在正常的人群里!”
花木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如果属实,那么都护府面临的威胁,将远不止几起失窃案那么简单。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小队能独立处理的了。”花木兰停下脚步,眼神决断,“明天一早,我必须立刻面见李信大人,将你的推测和所有线索一并上报。这关系到都护府的根基稳定。”
她看向你,目光复杂,有凝重,也有赞许:“你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无论如何,必须引起最高级别的重视。”
晨光初透,都护府内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花木兰未着铠甲,只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令牌,步履沉稳地穿过层层岗哨,径直来到李信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外。
门口值守的亲兵认得她,低声通传后,书房门很快打开。
李信已经端坐在巨大的书案之后,案头照例是堆积如山的卷宗,但他看起来气色比前几日稍好,见到花木兰,他微微颔首,示意她进来,并挥手让亲兵退下,关好房门。
“木兰队长,这么早过来,是有急事?”李信放下手中的笔。
“李信大人,确有急事,且事态可能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严重得多……”花木兰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李信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神色逐渐凝重。
“如此说来,他们盗窃黯影石,并非单纯为了其价值,而是将其视为一种指向标。”
“正是。”花木兰点头,随即抛出了最关键、也最大胆的部分——你昨晚提出的推测。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已不见之前的温和:“你这个队员的推测非常大胆,也触目惊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花木兰,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府城。
“若果真如此,这已非寻常刑案。其危害,远超几起失窃。一旦让他们在蓝脊山谷中得逞,唤醒或引动不可控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和决断,“此事,必须立刻提升到最高警戒级别。我会秘密排查府内所有人员。”
花木兰也站起身:“是,大人。我们小队随时待命,可协助搜查。”
李信转过身,点了点头:“你们掌握线索最多,自然需要你们。尤其是提出这个关键推测的队员。她观察很敏锐,思路也独特。这次多亏了她。”
提到你,李信的语气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那当然,我可是很看好她的。”花木兰很自然地接道,不遗余力地夸赞你,“她虽然武力不高,但有时候想法确实出人意料,而且她和铠搭档,调查古地图和布料线索也很扎实。”
李信脑海中忽然毫无预兆地闪过那些许荒诞和尴尬的画面。
昏暗的浴室,氤氲的水汽,一个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声称被追杀的身影。
那画面一闪即逝,是他某日累极了,小憩后无厘头的梦境。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眸子仿佛被阳光晃了一下。
“嗯。”他很快收敛了那一丝波动,声音恢复了平稳,“这次确实做得不错。转告她,继续保持这种敏锐。另外,关于刘二的母亲,既然情况属实,又是被蛊惑利用者的家属,我会派人酌情处理,给予一些必要的救助。”
“明白。”无其他事,花木兰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