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玉城王子“……还有多久才行动啊?这些人在这白吃白喝,咱也养不起……”
“使者说了,黄道吉日就在五天后。这些反正都是将死之人,饿几天就饿几天,省事。”
“我已经等不及要见证神的苏醒了……”
“走走走,出去透透气,这里面闷死了。”
交谈声逐渐远去,后脑与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钝痛,胃部长时间空乏,抽搐绞痛一阵一阵的。
你终于撑开了沉重的眼皮,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视野里是模糊的昏黄。你花了好几秒才让眼睛适应这微弱的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地窖的空间。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尘土的腥味,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古怪香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
不大的空间内,横七竖八倒着许多人影。
借着从头顶缝隙透下的天光,你能勉强分辨出,那几乎全是女人和孩子。
所有人都昏睡着,唯有你醒来了。
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瞬间在脑中循环播放,你大概知道了,他们要把这里的妇孺全部杀掉,但为什么,唤醒他们口中的千面神,要杀掉这么多人。
你大胆猜测,可能和所谓的祭祀有关。
你想动,却发现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绵软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思考变得极其缓慢而艰难,像是隔着一层吸饱了水的棉絮。
这空气中甜腻的雾气有问题。
你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侧过身,一点一点蹭到旁边看起来更结实的土墙边,将颤抖的背脊抵上去,大口喘息。
队长他们……一定在找自己,可现在怎么出去?你完全没有头绪。
嗒。嗒嗒。
极其轻微,节奏明确的敲击声,从斜上方传来。
你抬起头,瞳孔在昏暗中努力聚焦。
支撑地窖,纵横交错的厚重木梁架子上,似乎……蹲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轮廓修长,姿态透着一种与这死寂囚牢格格不入的优雅。
“喂,这里。”
你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只见那身影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你面前的地上,随即蹲下身来。
下半张脸被深色的布巾蒙住,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异常明亮的眼睛,眸光流转间,上下打量你一番。
你的目光也落在他的头发上,那发尾处,隐约透出一抹独特,仿佛玉石般的青色。
这个发型……有点眼熟。
你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将警惕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开口问道:“吓傻了?你是都护府的人?”
对了,你穿着都护府的侍女服,他认出来了。
那甜腻的雾气呛得你差点咳嗽,你强忍着喉咙的灼痛:“……你是谁?”
他露在布巾外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你是被抓来的,还是都护府派来的卧底?”
他不答反问,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你闭上嘴,只是更紧地向后贴着墙壁,用沉默和抗拒的眼神回答。
他有些无奈,轻轻摊了下手:“好吧,不说这个。不过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我先带你出去。”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扶你起来。
你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来历不明,意图不清,在这邪教窝点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你不敢有丝毫信任。
“放心,”他收回手,语气稍稍正经了些,“不会害你。我叫暃,玉城人,跟都护府算是有些交集。”
这个名字劈开你昏沉的脑海。
玉城的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的震惊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哦?”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神色变化,“你认识我?哎呀,看来我的名号,在这云中漠地也挺响亮。”
他自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叙旧改日。现在先跟我走,嗯?”
“去哪儿?”你艰难地问出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地窖里那些昏迷不醒的妇孺。
“这里面放了点‘助眠’的东西,待久了伤神,力气也恢复不了。”他指了指空气中的淡薄甜雾,“我先带你到个能喘口气的地方。至于他们……会有办法的。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出去。”
他再次伸出手:“知道你没什么力气,但抓紧我,别掉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不容分说地将你的胳膊拉过,环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你的腰。
你确实虚弱得无法站立,大半重量都倚靠了过去。
“准备好。”他的声音近在耳畔。
你甚至没来得及点头,只觉身体陡然一轻,视线晃动。他竟带着你,直接跃上了那离地近两人高的粗木横梁。
横梁靠近地窖顶部,那里有一个被破损木板和杂物半掩的缝隙,他将你放在相对平稳的梁木上,让你靠着身后的支撑物:“我先出去看看动静。安全了,就敲墙为号,你再从这里钻出来。能做到吗?”
你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下方如同沉睡墓穴般的地窖,用力点了点头。
他身形一晃,如同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缩身钻了出去,消失在洞口另一端。
笃、笃、笃。
三声清晰的敲击,从洞口外侧的土壁上传来。
到你了。
你调动起全身残存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朝那缝隙爬去。手臂酸软得不停颤抖,双腿更像是灌了铅,粗糙的木刺勾破了你的衣袖,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你终于将上半身艰难地探出洞口,冰凉的夜风灌入肺腑,带来近乎奢侈的清醒感,你感觉马上就要虚脱瘫软。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伸来,牢牢握住了你的小臂,稳稳地将你整个人从狭窄的洞口拖拽出来。
力道卸去,你想站起来,却根本站立不住,向前踉跄扑倒,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啧,”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声调很是调侃,“美丽的小姐这般热情地投怀送抱,可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你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全靠腰间那条突然收紧的手臂支撑才没滑倒在地。
他也意识到你已到极限,那点玩笑之意迅速收敛,低声快速道:“失礼了。”
下一秒,你身体悬空,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他不再多言,迅速环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处废弃宅院的后墙根,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
他辨明方向,身影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