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化名阿福他把你带去了一个破旧的屋子,空气中浮动着陈年灰尘的气味。
暃动作利落地闩好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又检查了唯一一扇糊着破纸的窗户,确认从外面看不清内里,这才转过身,抬手取下了蒙面的布巾。
那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眼若含星,鼻梁高挺,即便此刻沾染了些许尘灰,也难掩其天生的贵气与不羁的神采。
和游戏里的暃,一模一样,只有衣服,是一身粗衣,青色,而不是游戏里他穿的那套。
这衣服料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看向瘫坐在一边,依旧狼狈不堪的你,挑眉问道:“好一些了吗?”
脱离了地窖里那甜腻惑人的毒雾,新鲜空气灌入胸腔,你确实感觉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四肢的酸软无力也在缓慢消退。
你点点头,诚实地补充了一句:“好多了,但是我很饿。”
胃部的抽搐感并未因为脱险而缓解,反而因为精神稍松而更加鲜明地叫嚣起来。
暃早有预料,转身走到屋内一个歪斜落灰的破木柜前,拉开抽屉摸索片刻,掏出一块看起来干硬粗糙,毫无油光的饼子。
他走回来,将饼子递到你面前:“条件有限,将就一下。”
你接过那块朴素到极致的干粮,又抬眼看看他这张写满了“养尊处优”和“风流倜傥”的脸,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玉城的王子……就吃这个?
他读懂了你的眼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理所当然道:“形势所迫,别这样看我,等事情了了,回到都护府,我请你吃顿像样的大餐。”
你没力气计较,低头默默啃起饼子。口感粗糙,味同嚼蜡,但确实能填充空荡荡的胃囊。几口下去,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被压制下去。
他不知又从哪摸出一个皮质水壶,体贴地递过来:“慢点,别噎着。”
清水入喉,冲刷掉饼子的干涩和喉咙的灼痛,你感觉自己总算又活过来了几分。
“现在,说说看,”暃靠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抱臂,“你怎么会落到那地方去的?”
“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就在那儿了。”你言简意赅。
他蹙起好看的眉头,再次确认:“你真不是都护府特意派来查案的卧底?”
“不是。”你斩钉截铁地摇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郁闷,“纯属倒霉,是个受害者。”
“唉……”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亏我还费了这么大劲,以为捞到个能互通消息的自己人呢。”
你抬眼看他,故意道:“后悔了?那现在把我送回去还来得及。”
“怎么会,”他立刻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眨眨眼,“有如此美丽的姑娘作伴,这趟险也算值了。孤单英雄的旅程,总得有点慰藉,对吧?”
你懒得理他的油嘴滑舌,转而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此地……”他收敛了些笑意,“名叫息风村。至于我为何在此,自然有我的目的。”
这正是刘二口中提到的,地图上不存在的那个邪教据点。
你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你……你该不会也是想来复活什么神,许愿的吧?”
暃闻言,看向你的眼神都变了:“你知道这些,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心念电转。
眼下处境未明,与暃合作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他是王者英雄,立场至少不会是邪恶的。
但你也不能完全交底,略一沉吟,你选择了部分实话:“我是李信大人麾下的人,奉命调查近期都护府失窃案,这些算是我们查到的东西。那天难得休沐,出门想买点东西,没想到……”
你耸耸肩,一副倒霉透顶的样子。
暃盯着你看了一会儿,那双桃花眼里光芒闪烁,不知信了几分。
最终,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你的身份细节,而是顺着你的问题回答道:“唤醒千面神,实现愿望这些,我没兴趣。但这伙人之前在玉城活动,用类似的话术蛊惑洗脑了不少无辜百姓,闹出不少乱子。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你明白了。
这位王子殿下,是来为玉城百姓行侠仗义的。
“就你一个人来了?”你问,觉得这未免太过冒险。
“嗯。”他坦然点头,随即正色道,“在这里,叫我阿福就好。”
“阿福?”你被这过于朴实并且有点土气的化名噎了一下。
“小心隔墙有耳。”他解释,“我潜伏进来花了不少工夫,暂时还没引起他们的警戒。这个名字好记又不起眼。”
“……好吧,阿福。”
他看起来满意了,转身又从那个看似空空如也的破柜子里掏出一套叠好的粗布衣服,递给你:“把你身上这套换了。都护府的服饰容易惹麻烦。”
说完,他很自然地转身走向门口,“我在外面守着,你快点。”
你突然发现他的衣服后摆,有些许破损,几缕细线垂着。
这位玉城的王子,竟然穿着有破损的衣服,只不过这破损,怎么看怎么……
“等等,”你赶紧叫住他离去的身影,皱着眉犹豫道,“……旧兵器库,该不会是你盗的吧。”
暃轻笑一声,说:“看来你们调查到的真不少,不算完全没用。是我干的,为了融入这里,不得已而为之,这里的使者很谨慎,不拿出点诚意,是不会被接纳的。”
你点点头,他说的有道理,他为了混进敌营,也花了不少心思。
暃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你不敢耽搁,迅速脱掉已经脏污破损的侍女服,换上那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裤。
衣服宽大,你不得以用绳子绑着多处,不然会往下掉。
你猜这估计是暃在这里穿的衣服,给你匀了一套。你将换下的侍女服卷了卷,塞进墙角一堆破烂瓦砾下面藏好。
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你拉开了门。
暃正倚在门外的廊柱上,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现在,”你把他拽进屋子里,关上门,低声问,“我需要怎么做?”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都护府,或者你认识的那些调查者传递消息?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所谓的吉日前,摸清他们的布置,最好能里应外合,一举破坏。”
你身上只有装地图和玉石的布袋子,只能苦笑摇头:“什么也没有。”
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并没有多少沮丧。
“没事,总会有办法。你先在这里休息,尽量恢复体力。这是我的房间,暂时还算安全。我需要再去探探情况。”他看了看天色,“黎明前会回来,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敲门,否则不要出来,也不要弄出光亮。”
他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塞进你手里。你低头一看,是一把看起来十分寻常的薄铁片小刀,像是平时用来削果皮的那种,不过生着锈。
生锈的刀好啊,一刀一个破伤风。
“留着防身,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用。”他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休息吧,落难同僚。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有力气跟我一起想想,怎么把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一锅端了。”
说完,他便消失在你眼前。
你握紧手中那枚冰冷的小刀,退回屋内,轻轻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