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全都答应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好不容易积累的睡意被这荒诞的梦境彻底搅散。
你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场景——
桌子,三方,三个人。
暃的手指依旧不耐烦似的叩着桌面,李信坐姿笔挺目光沉凝,铠沉默抱臂气场冷硬。
三双眼睛,带着一模一样的专注,再次锁定了你。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又来?!
现实场景回放吗。
你按照现实中的天才决策,深吸一口气,再次宣布:“今晚我哪儿也不去,抱歉各位。”
暃冷笑一声,弹你脑瓜崩离去,李信颔首道歉转身,铠沉默看你一眼后走开……
眼前一黑。
场景重置。
你又坐回了桌边,对面、左边、右边,三张脸,分毫不差。
好家伙,全拒绝这条路被堵死了!
这次,心里那点对铠沉甸甸的歉意占了上风。
你避开暃和李信的视线,看向铠,声音带着点梦里的虚浮:“我跟铠约好了,先来后到。”
话音刚落,你瞥见暃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冷意,“哼”了一声。李信虽然面色不变,但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眼前再黑!
场景又重置。
桌子,三人,目光灼灼。
……你懂了。
这是逼你选,但选任何一个单独的人,都会触发“回档”,这该死的梦境逻辑!
你不信邪,咬牙切齿地换了目标,看向暃:“我……我跟暃走。”
眼前三黑!
场景顽固地回到原点。
你气笑了,在梦里都感觉血压飙升。
最后一次,你带着破罐破摔的心情,看向李信:“李信大人,我跟你去处理公务。”
眼前……好吧,毫不意外地,四黑。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梦境的“通关条件”,恐怕不是三选一,而是全都要。
你简直要被这蛮不讲理的梦境气乐了,但经验告诉你,不按照这诡异梦境走完,就别想醒过来。
行,全答应就全答应。
在最新一次“审判轮回”开始,三人目光再次聚焦于你,你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
“我答应,我都答应!铠,我跟你去!暃,我跟你走!李信大人,我协助您!行了吧?”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桌边蔓延了几秒。
没有回档!
你心头一松,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因为更麻烦的来了。
暃最先反应过来,他手臂撑在桌面上:“都答应?那……总得有个先后吧?我的时间可是算得精准,一分都不能差。”
李信同时开口,声音平稳:“既已答应协助公务,自然以公务为先。此事紧急,耽搁不得。”
他看向你,目光沉静,“现在便随我去都护府。”
两人话音落下,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了一下,又齐齐转向始终没说话的铠。
铠依旧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眼睛看着你,很深,很沉。他什么也不说,没有任何语言来强调自己的优先权。
可就是这样纯粹的沉默,反而形成了最强的压力。无声胜有声。他不用争,他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你最先答应的人,是他。
暃显然觉得,对付这种“沉默对抗”有些棘手,他嗤笑一声,对李信说:“公务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李信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私人约定与都护府公务,孰轻孰重?”
“此言差矣,”暃不紧不慢地反驳,指尖在桌面画着无形的圈,“公务是公务,但约定也是承诺。难道都护府行事,便可无视承诺,强人所难?”
李信眼神微沉:“并非强人所难,而是事有轻重缓急。若因此延误要务,责任谁担?”
“要务?”暃挑眉,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挑衅,“不知是什么样十万火急的要务,非得在牵星会的晚上,单独找一个队员去处理?都护府是无人可用了,还是你个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言引人遐想。
李信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言辞。都护府内部事务,不便向外人透露。”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一个抬出公务大义,一个揪住承诺私谊,言辞间刀光剑影。
而铠,始终是那副沉默的姿态,只是看着你的目光越来越深。
你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梦里的烦躁感达到了顶点。
你终于忍不住,双手拍在桌子上,声音拔高:“别吵了!都别说话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暃最先放松表情,好整以暇地问:“那你说,先跟谁走?”
梦里的思维似乎比现实更跳脱,但也更直指核心。
你飞快地权衡:
李信是领导,一向严肃,不太可能拿公务开玩笑。他说紧急,可能真有特别需要你的事情。领导优先,公事优先,这点觉悟你还是有的。先把他这边处理了,后面怎么都好说。
暃神神秘秘,说什么“时间精准”,结合花木兰透露的牵星会……他约你,很可能是过节,或者真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趣事”。
但无论如何,他的事听起来不像十万火急。
而铠是受花木兰所托,怕你孤单才邀你,你跟暃一起倒也算不上孤单一人了,这样铠也不用惦记着对花木兰的承诺,等找完暃,再去找铠,不耽误,而且还能跟铠一起回家。
想到铠,你心里就一阵发虚和歉疚。他什么都没争,只是沉默地等待。可正因为他不争不抢,你反而更觉得对不起他。不哭的孩子没糖吃,这句俗语此刻无比清晰地蹦进你脑海。
把他放在最后,你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排序了。
你定了定神,目光依次扫过三人,说出了你的决定:“我先跟李信大人去都护府处理公务。事情应该比较急,先处理完。然后再去暃那里。最后……”
你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歉意,看向铠,“我再去找你,可以吗?对不起,铠,我……”
你话没说完,暃就轻笑一声,打断了你的道歉,他站起身:“行,就按你说的。我在云中阁顶楼等你,”
他特意强调了地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看也不看另外两人,径自离开。
铠在暃说完话的间隙,已然默默站起了身,没有再看你,朝着与暃离去的相反方向,沉默地离开了。
那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的冷意,让你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会不会生气了……
李信直到这时,脸上才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某种意料之中的尘埃落定。
“这样很好。”他说,“走吧,去都护府。”
你看着空了的左右两边,又看看面前等着你履行公务的李信,梦里只觉得身心俱疲,比现实中应付这场面还要累上百倍。
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长长地、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梦里的郁闷都叹出去,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跟上了李信的背影。
但愿这诡异的梦,赶紧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