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发烧
晨光刺进眼皮的那一刻，你终于从那个欲望的困境里挣脱出来。
像是被某种钝器敲醒，你头疼欲裂，太阳穴那里像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凿。
你皱了皱眉，想翻个身，却发现脖子僵得厉害，好像枕着又硬又硌的石头。
你费力地动了动，意识还在混沌里挣扎。
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飘，捡不起来，拼不齐，你只记得一些画面。月光，矮墙，他赤裸的胸膛……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你想不起来了。
越想越疼，太阳穴那里凿得更凶了，你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最先撞进来的，是那道身影。
兰陵王就坐在你身边，离你很近。衣装穿戴整齐，面具也戴了回去。
你和他目光相触，你看不清他的眼睛，头太疼了，疼得你眼前的东西都在轻轻晃。
可心里的悸动还在。
那点说不清的，从昨晚残留下来的余韵，还在你心口轻轻荡着，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你看见他，那涟漪就荡得更厉害了。
你费力地撑起身。
手臂软得厉害，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跌回地上。你皱皱眉，再撑，这次起来了，可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你想着昨晚，想着那些失控。
是不是因为吹了冷风，才这样难受？
一定是。
你往后栽去，没有栽到地上，一双手捞住了你。
你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只知道下一秒，你已经在他怀里了。一只手臂从你身后揽过来，环住你的腰，撑住你，另一只手抬起来，探上你的额头。
他的手指贴在你额头上，凉凉的。
你忽然有些恍惚。夜晚的他，和现在的他，像是两个人。
哪个是真的？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头好疼，疼得你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涩。
那股难受劲儿从太阳穴蔓延到全身，酸酸的，软软的，让你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
混沌中，你毫无预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搂，就是想靠近。
就是想把这个让你头疼、让你难受、让你失控的罪魁祸首抱住，然后告诉他——
“都怪你。”你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头好疼……”
你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
你感觉到他僵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揽着你的腰，他的手还贴在你额头上，可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明明晚上那么会勾你，现在怎么纯情成这样，好会装。
你听见他的呼吸停了一瞬，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发烧了。”
他的手从你额头上移开，轻轻托住你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你的发丝，指腹摩挲着，让你更深地贴近他。
很舒服，他身上凉凉的。
你又蹭了蹭他的颈窝，哼了一声。
你已经烧迷糊了。
脑子里的画面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昨晚的月光，一会儿是他吻你时的眼睛，一会儿是他躺在沙地上，脖子上青筋凸起的样子。
那些画面和现在的头疼混在一起，让你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真的。
你没有注意到，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别人。
不远处，老树下。
马可波罗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看了看你这边，又看了看另一个人，眼神里带着点同情，顺手还捂住了桑启的眼睛，说什么“小孩子不能看。”
另一个人是暃。
暃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从不曾移开，看着你搂着兰陵王的脖子，看着你蹭在他怀里，看着你们靠在一起的样子。
一个晚上，睡了一觉，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暃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需要理解。
他看到了兰陵王脸上那不正常的绯色，不是发烧的那种红，是另一种。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攥了攥拳，迈步而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压抑着的力道。
他走到你身后，伸手把你从兰陵王怀里薅了出来。
那动作不算温柔，却也说不上粗暴，他只是揽住你的腰，一带，就把你从那个怀抱里拉出来，揽进自己怀里。
这时候的王子殿下，难得阴暗地想着，拈花惹草的小混蛋，还是关起来的好。
但想了一瞬就熄火了，又想着，算了，又不是不知道你整天桃花朵朵开，他也算是上赶着往坑里跳，怪不了别人。
你并不知道这些，迷迷糊糊地感觉换了个人，气息不一样了，香香的，是那种闻起来就很矜贵的香味。
你睁开眼，迷蒙地看了看，看不清，又闭上眼睛。
暃没忍住，“哼”了一声，胸口堵了一口气。
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那里，让他想把怀里这个人摇醒，看清楚现在你是在谁的臂弯里。
可他没有。
他把你揽紧了些，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上你的脸颊。
滚烫。
你的脸烫得像火烧。
“烧得好厉害。”他的憋闷变成了担忧，又轻轻吐出平时总是对你的亲昵称呼，“小没良心的。”
又酸又涩的，还有点委屈的，全在这一句里了。
他当你烧傻了，谁都要抱，连那个人都抱。
真的难受了，也要看好人再寻求安慰。
他不介意就当这个人。
你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那股昏沉的感觉涌上来，把你整个人淹没。
你听见他在说什么，可听不清。你感觉到他在动，可动得很稳，很轻，怕颠着你。
暃身形一闪，晨光晃了一下。
等马可波罗再看时，原地已经空了。只剩兰陵王一个人在那里，这么久了都没有完全回神。
“咳。”马可波罗清了清嗓子，“那个……”
马可波罗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展开了，书里，有这种情节吗，还是他读书少了……
兰陵王看向暃消失的方向，看不出喜怒，接着也顺着那个方向，消失了。
马可波罗牵住了桑启的手，挠了挠头，小声嘟囔：“这算什么事儿……走吧，跟上他们。”
桑启皱眉看着马可波罗牵住自己的手，没忍住，问了出来：“大哥哥，你刚刚捂我眼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