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选哪个
眼前是刺目的红。
像是一整片燃烧的晚霞猛地泼进你的瞳孔里，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你本能地想闭眼，想躲避，想从那片灼人的红色里逃出来，可你做不到。
那红色太霸道了，它穿透你的眼皮，穿透你的意识，穿透你所有微弱的抗拒，直直地烧进你脑子里，烧得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然后红色变成黑色。
是那种浓稠的，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像沉入深海最深的渊底，像坠入永夜最暗的角落，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你浮沉其间，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自己是在坠落还是在上升，分不清这是梦还是醒，分不清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金光亮起。
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那金光来得太突然，太刺眼，你见过它。
地图终于融合了吗，这和上次地图融合后把你带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一行字浮在你面前，一笔一划，清晰可见。
【可许一愿。】
你想了好久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你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变强。”
你不可能永远靠别人。
你想要变强，想要有自保的能力，想要保护别人，而不是永远被别人保护。
金光闪了闪，在回应你。
接着，那行字消失了，两团光，一左一右，浮在你面前。
左边的光是淡金色的，温暖柔和，那光团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人影，是一个个模糊的轮廓，无数熟悉的身形在其中浮现。
右边的光是银白色的，清冷锋利，那光团里只有一柄剑的虚影，孤零零地悬着，剑身细长，剑刃泛着冷光，剑柄上似乎有什么纹路，可你看不清。
两团光慢慢凝实后，你眼前出现了字。
左边：无敌召唤师。
召唤之能：遇险时，你可召唤王者英雄幻影为你而战。每战可召一位，幻影保留英雄核心技能与战斗意志，无自主意识，只能听从你的指令。你曾在游戏中无数次指挥他们，如今他们将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你身边。
克敌机先：面对不同敌人，你可选择不同的英雄应对——刺客对脆皮，坦克当前排，法师破高防，射手远程压制。你曾在游戏中做过无数次的事，那些刻进你本能的战术意识，如今成为你的力量。
羁绊之援：与你羁绊越深的英雄，幻影战力越强。你与他们的每一次并肩、每一段记忆、每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都会化作幻影手中的利刃。他们记得你，虽然只是幻影，但他们记得。
限制也随之浮现，每战仅可召唤一次，幻影存在时间有限，长不过一炷香，短不过几息。召唤需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会陷入昏迷。
右边：江湖侠客行。
淬体之炼：你的身体将获得全面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反应更敏锐，耐力更持久。风吹草动能入耳，夜色深处可见物，百步之外可闻人声。你的身体将成为你最可靠的武器。
剑心通明：你将自动习得一套剑法，从基础到精深，从招式到剑意。无需苦练，剑法自通；只需实战，日渐精进。剑法会刻进你的骨头里，成为你的本能。
成长之途：没有上限，没有瓶颈。你越战越强，越险越进。每一次战斗都会让你更强一分，每一次生死关头都会让你突破一层。终有一日，你将以手中之剑，立于王者大陆之巅。
限制：成长需要时间。初时你只是比现在强一些，面对高手仍不堪一击。你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绝世高手。剑法虽通，实战需练。空有招式而无经验，仍是花架子，是纸上谈兵。你需要真正的战斗，真正的生死，才能真正掌握那些刻进你骨子里的剑法。
这条路没有捷径，没有速成。只有一步一步，一剑一剑，一日一日。你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住伤，才能走到最后。
两段字清清楚楚，左边淡金，右边银白，像两个世界的门扉在你面前敞开，等你选择。
你要选……
你看着左边的“无敌召唤师”。
那些你熟悉的英雄——花木兰、苏烈、沈梦溪、铠、守约、玄策……他们会在你遇险时出现，会保护你，会为你而战。面对不同的敌人，你可以选择不同的英雄，就像在游戏里那样，用你最熟悉的战术，克制你最需要克制的对手。
而且，羁绊越深，幻影越强，你和他们之间的那些记忆，都会变成幻影手中的力量。
听起来很好。
但是每战只能召唤一次，存在时间有限，消耗精神力。
如果敌人不止一个呢？如果你召唤的幻影消失后敌人还在呢？
你又看向右边的“江湖侠客行”。
你自己的武力，你自己的剑，你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经过淬炼之后，你再也不会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再也不会是那个在危险来临时只能等别人来救的人。
听起来更好了。
但是淬炼之前呢，你不知道你的进步是快是慢，如果很慢呢，如果需要几十年才能变得很强呢。在这之前你不依然是需要被保护的弱鸡吗……
你犹豫着，目光在两团光之间来回游移。
左边是依靠别人，右边是依靠自己。
左边是立竿见影，右边是细水长流。
左边是你熟悉的英雄，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谁，知道怎么搭配，知道怎么让他们发挥作用。那是你真正擅长的领域。
右边是陌生的，你从来没拿过真剑，从来没真正打过架。你会变成什么样？你能练到什么程度？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空白。
可你想到了什么。
你想到了更早之前，你被兰陵王绑架时，被穆老灌毒时，那些只能等别人来救的时刻。
你不想再那样了，你不想再靠别人了。
如果是你的队友遇到危险，如果不是他们保护你，而是你需要保护他们呢，你把幻影派出去保护别人之后，你怎么办？你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能做。
你的目光终于定住，落在右边，落在那团银白色的光上，落在那柄孤零零的剑上。
“我选右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