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王子殿下生气了
想起兰陵王,不免就意识到这里只有暃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其他人呢?”
暃双臂环在胸前,那动作看起来随意,可你知道他没放松。
“马可波罗带桑启出去玩了。”
“出去玩……”你有些意外,“他们俩什么时候处这么好了?”
“那个海都人,”暃说到马可波罗,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走哪儿都能跟人混熟。桑启跟着他,倒是能学不少东西。”
你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兰陵王呢?”
你感觉空气静了一瞬。
暃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你觉得,他周身气息就是变了,变得凌厉起来。
他轻叹一声:“找他做什么。”
那语气不太好。
“我就问问,”你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语气怎么这么差?”
他脸上那层懒洋洋的面具正在慢慢褪去,露出下面真实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某种……不甘,或者烦躁。
“你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跟提到敌人一样?”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暃盯着你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你的鼻子。
你“唔”了一声,想躲,可他捏得不重,就是那么轻轻一捏,像是逗你,又像是惩罚。
“你干什么……”你闷闷地抱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他松开手,气笑了,“你说呢?”
你一脸茫然:“我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啊?”
他哼了一声,那一声“哼”很短,可里面的情绪很足。
他偏过头去,不看你了,看向窗外。日光从窗纸透过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愠色照得清晰可见。
他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生气,而是那种闷闷的,不想理你的生气。
“你怎么还生气了?”你眉头一皱,这个男人实在难以理解。
“我气我自己。”
“气你自己什么?”
“气我自己非要撞南墙,”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你听,“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看着他绷着的侧脸,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嘴角那抹不是笑的笑。
这样的暃,你还真没见过。
他从来都是笑着的,游刃有余,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就算遇到什么事,他也是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可此刻他绷着脸,不想让情绪漏出来。
可还是漏出来了,你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虽然绷着脸的王子殿下也很玉树临风,那微微蹙起的眉眼,确实好看得过分,但是还是肆意的笑容更适合他。
你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虽然还是不知道你气什么,”你声音放软了些,“但是气度不凡的王子殿下,您就消消气?”
他没动,你又拽了拽。
“你看我都病着,你忍心对我甩脸色吗?”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你,眼睛里还有什么东西没褪干净,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扬了。
他的手指捏着你脸颊上的肉,轻轻一掐,有点疼:“小花心鬼。”
你揉着脸,瞪他:“你干什么掐我?”
“怎么不能掐?”他挑眉。
“就不能。”
“已经掐过了。”
笑容终于回到他脸上,肆意,张扬,好看得过分。你看着他笑,知道哄人的效果达到了。
“你这人,”你揉着脸说,“欺负病号。”
他拉了个椅子,在你床边坐下:“这就算欺负你了?”
那语气里带着笑,带着“这才哪儿到哪儿”的戏谑。
你不跟他计较,你还有正事要问。
“我有个问题问你,”你斟酌着开口,“你如实回答我。”
他点点头:“你问。”
你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虽然不明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如实回答:“没有。”
你皱了皱眉:“会不会是你没听见?”
“你在怀疑我的警惕性?”他对你的怀疑表示不满。
“不是……”
“风吹草动我当然能听见,在野外露宿,这是最基本的。别说说话声,就是有人靠近十丈之内,我都会醒。”
他很认真,不像是在吹牛,作为一个能在沙漠里来去自如的人,他的警觉性确实需要高。
“所以……”你看着他,“真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摇头,随即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听到什么了?”
你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你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可能做梦了。”
做梦,对,一定是做梦。
暃没有听到动静,那说明你和兰陵王的事,如果真的发生过,不可能不吵醒别人。
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这不合理,你觉得自己发现了其中的bug。
想到那些都是梦,你忽然松了一口气。
那些让你羞耻、让你迷茫、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画面,如果都是梦,那你就不用面对了。
真好。
心里不放心,你打算换个人再试探一下,等马可波罗回来,你再问问。
如果马可波罗也说什么都没听到过,那基本就稳了。
又喝了一碗药,那药是暃盯着你喝完的,苦得你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倒好,坐在旁边看热闹。
你喝完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他接过去,顺手递过来一块糖。你赶紧接过来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那股苦得要命的药味。
“哪来的糖?”你含着糖问,声音有点含糊。
“买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他就那么坐着陪了你一会儿,起身说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后,你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发呆。
头已经不疼了,那股昏沉感也消下去不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终于晒干了一样,轻飘飘的,却又实实在在的。
你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气也回来了些。这身体还真是,烧得快好得也快,大概是那药管用。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马可波罗和桑启一前一后挤进来,两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热热闹闹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醒了醒了!”马可波罗把那堆东西往桌上一放,几步跨到你床边,弯着腰打量你,眼睛在你脸上扫来扫去,“嗯,气色好多了,不像早上那会儿。”
桑启也跟着凑过来:“大姐姐你好些了吗?我和马可波罗哥哥给你买了好多吃的!”
暃刚说要买吃的,他们就带着吃的回来了。
“买的什么?”你笑着问。
桑启立刻转身跑回桌边,把那些油纸包一个个打开,一边拆一边给你介绍:“这个是桂花糕,那个是绿豆糕,还有这个,店家说是用蜂蜜做的,适合病人吃……但是这个你不能吃,马可波罗哥哥说你发烧不能吃太凉的,还有这个是在路上吃的,放得住……”
他叽叽喳喳说着,把那些糕点摆了一桌子,有的打开给你看,有的又包回去,忙得不亦乐乎。
马可波罗在旁边站着,双手抱胸,一脸“看我多厉害”的表情。
“怎么样?”他冲你抬抬下巴,“够周到吧?”
你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里,漫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那些让你心烦意乱的念头,被这两个人这么一闹,竟然散去不少。
“周到,”你说,“太周到了,菠萝仔。”
马可波罗轻哼一声,伸手在桌上挑了挑,拣了块桂花糕递给你:“尝尝,这家店的桂花糕人气爆棚,我跟桑启排了半天队。”
你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确实好吃。
“好吃吗?”桑启凑过来问,眼巴巴看着你。
你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桑启就笑了,那笑容干净清爽,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