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重逢时刻
你其实没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点深色的印子。
你想憋回去，可一抬头看见花木兰那张脸，看见她就站在那儿等你，眼泪掉得更凶了。
花木兰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只手在你肩膀旁边晃了晃，最后落在你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收回去了。
“见到我哭什么？”她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可还是带着那股子劲儿，“给队长笑一个。”
你抽泣着，扯了扯嘴角，扯不动，断断续续地说：“笑……笑不出来……”
她看着你那样，眼眶也泛了红，眨了眨眼，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又开口：“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啊？”
你摇头，拼命摇头。
她“哎呀”一声，那点手足无措终于藏不住了，喊了一声：“守约，你来哄哄！”
她把你往守约那边一推。
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过去的，眼前就换了个人，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正看着你。
守约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
他拿着帕子，轻轻按在你脸上，擦得很轻，从眼角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
你低着头的时候，他看不清你的脸，只好伸手，抵住你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他低声呢喃了什么，声音太小了，还没有你的抽泣声大。
你只听清一个字，好像是“乖”，你不敢确定。
你吸了吸鼻子，眼泪慢慢止住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紧接着一道橘黄色的影子从天上掉下来，“哎呦”一声砸在地上。
沈梦溪趴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爬起来就冲身后嚷：“看吧，还是我比较快喵！”
话音没落，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他身边掠过。
玄策跑得飞快，听见沈梦溪的声音，嚷道：“你那是犯规！”
“怎么犯规了喵？”
“你、你那是炸的！不算跑！”
“你又没说不能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着嘴到你面前。
然后他们停住了，四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你哭花了的脸上，落在那道道泪痕上。
玄策的狼耳朵往下耷拉。
沈梦溪的猫耳朵也往下耷拉。
“怎么哭了？”玄策声音小了下去。
沈梦溪凑近你，围着你转，想到什么，愤愤不平道：“一定是被别人欺负了喵！是谁？我把他炸个稀巴烂！”
他说着，手里炸弹已经开始冒火星。
“我没事，我是激动的。”你揉揉眼睛，生怕沈梦溪真把炸弹引爆扔出去。
玄策凑近你，站在你面前，眼睛亮亮的，又湿湿的，有什么也要涌出来。
“你说把我的娃娃带回来，”他闷闷地开口，“怎么最后只回来个娃娃，你不回来……”
你张了张嘴，一时也说不清楚，看他那委屈样子，先道了个歉：“对不起……”
守约揉了揉玄策的脑袋：“玄策，不要说这个。”
他怕你又开始哭。
玄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花木兰一巴掌拍在你后背上：“走走走，进去说。在城门口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扫了一眼那三只骆驼一匹马，又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暃和桑启。
“都进来。”
骆驼慢悠悠地走进城门。
马蹄踏在城内的石板上，清脆极了。那两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把外面的沙漠关在了身后。
你站在人群中间，守约和玄策一左一右挨着你，沈梦溪还在旁边蹦跶。
花木兰刚转身去招呼暃和桑启，你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见苏烈正往这边赶，终于是赶到了城门口。
他上上下下打量你，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咧嘴笑了：“小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
有点喘，却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欢喜。
“在外面吃苦了吧？”他关心道。
你想说没有，又想说有，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烈也不追问，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一步，侧过身，露出他身后站着的人。
铠就站在那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出来见你，被苏烈手动暴露，才不得不看向你。
他踌躇着到你面前，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都没有说出来，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很有分寸，甚至没有和你有任何接触。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旁边挪过来，是盾山。
这个机关造物走得很慢，两只机械臂晃了晃，发出“咔咔”的声响。它歪着脑袋打量你，伸出一只机械臂，在你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又碰了一下。
像是确认你是真的。
你伸手，拍了拍它的机械臂。
盾山发出“哔哔哔咘”的声音，电子眼弯起来。
玄策和沈梦溪因为一个“谁能帮你报仇”的奇怪话题又拌起了嘴，叽叽喳喳吵得慌。
守约无奈看着你，低声对你说：“很吵吧。”
铠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握着拳，偷看你两眼，又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花木兰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漫开，摇了摇头，朝暃和桑启走去。
暃正靠在墙边，双臂环在胸前，看着这边。他见花木兰走过来，放下手臂，站直了。
“这一路，多谢二位。”她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正式。
暃直接摆摆手，动作随意得很：“都是小事。”
他往后看了一眼那三只骆驼，又看向花木兰。
“那些骆驼，”他抬了抬下巴，“送给守卫军了，我用不上，留着也是浪费。”
花木兰没有推辞：“那就多谢了。”
“伽罗也在长城，”她转向桑启，“几天前还念叨你。”
桑启眼睛亮了：“伽罗姐姐在？”
“在，”花木兰点头，“在典籍库。估计还不知道你来了。”
“那……我现在能去找她吗？我有好多事情要跟她说。”
花木兰指了一个方向：“去吧。”
桑启跑出几步，又跑回来，冲你挥了挥手：“大姐姐，我先去找伽罗姐姐，一会儿见！”
暃看着那道跑远的背影，想着，桑启平日里沉稳，不过确实是小孩子性子。他看向你这边，看向那些围着你的人。
都在这儿了，一群人，各种人。
他的笑，逐渐淡下去，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