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老大和小跟班
菜上桌的时候,玄策第一个冲进来,一屁股坐在你旁边,那双狼耳朵兴奋得直抖。沈梦溪跟着跑进来,蹦上凳子,猫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苏烈迈着大步走进来,往桌边一坐,整条长凳都往下沉了沉。盾山把脑袋从门口探进来,那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
铠最后一个进来,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走到你对面,坐下了。
守约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在玄策旁边坐下。
满满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蒸鱼,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几块鸡肉浮在汤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吃吧。”守约话还没落音,玄策的筷子已经伸向了排骨。沈梦溪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吹气。
苏烈端起碗,大口扒饭,吃得虎虎生风。
你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嫩滑,鲜得你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你又夹了一筷子排骨,糖醋汁酸甜适口,外酥里嫩。你又盛了一碗鸡汤,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那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守约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慢点吃。”守约轻轻对你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你碗里,“别光吃肉,要营养均衡才好。”
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嗯”了一声。
玄策看了你一眼,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你碗里。他那动作有些别扭,夹完就把脸转开了。
沈梦溪见状,也伸出筷子,往你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多吃点喵!”
你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哭笑不得。
对面,铠一直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目光从你脸上掠过。他夹了一筷子鱼,放在自己碗里,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隔着桌子,放进你碗里。
这群人……是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吗……
你看向铠,他已经收回目光,低头扒饭了。
苏烈在旁边看得清楚,嘿嘿笑了两声,又给自己盛了碗汤。
盾山把脑袋探过来,两只眼睛闪了闪,咕噜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它吃不了。”玄策把红烧肉举到它面前晃,最后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它就会看。”
盾山“哔咘”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一顿饭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汤碗见了底,连盘子里的汁都被玄策和沈梦溪吃干净了。
沈梦溪撑得躺在凳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哼哼。苏烈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守约在收拾碗筷,玄策在旁边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把碗摞在一起,端到灶台边。
你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你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在外的经历。
沙漠,绑架,中毒,发烧,那些颠沛流离的夜晚,那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时刻。
可现在你坐在这里。
坐在这间暖烘烘的伙房里,坐在这些人中间。
算是苦尽甘来,已经很好了。
吃过饭,你站在伙房门口,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铠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格外清晰,那身铠甲泛着清冷的光,脚步声也很轻,走得并不快。
你张了张嘴,那句“晚安”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在躲着你,从吃饭开始,不,从你回到长城开始。
他的眼睛里,明明就有千万句话,就是忍着不说,见到你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刚回来,其他人明明都很高兴。
只有铠,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连眼神都很少跟你对上。
为什么?他好像……不想见到你一样。
你站在那儿想了很久,夜风吹得你手脚发凉,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一团闷闷的东西,堵在那儿。
“喂!”一个声音猛地从背后响起。
你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玄策站在你身后,那张脸凑得很近,耳朵竖得高高的,正歪着脑袋打量你:“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你拍拍胸口,瞪他一眼:“发呆,我这就走。”
“哎哎哎——”他一把拽住你的袖子,臭小子不知道收收力气,把你拉得一个趔趄,他那对狼耳朵一抖一抖的,“怎么见了我就走?你还……还没和我说几句话呢。”
这小狼崽,情绪都写在脸上,那点委屈,那点不满,你想看不出来都难。
你笑着拆穿他:“你小子,想我就直说,这么扭捏干什么。”
玄策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往旁边一歪,又正回来,又歪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不看你了,看着旁边的墙,看着地上的石板,看着天边的月亮,就是不看你了。
“你离开这么久,想你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他自己好像也觉得这话有点……那个,脸都红了,你看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其他人离开久了我也会想!”
多日不见,你突然觉得这红毛小狼可爱得很。
你做作地咳了两声,慢悠悠地开口:“当初你说当我小跟班,我可还没忘。”
玄策想起来了,那时候求着你跟他去龙王巢穴的时候许下的承诺,他耳朵又扭了一下。
“我又不食言。”他的语气硬邦邦的。
你点点头,嘿嘿一笑:“那就好,你过来。”
他警惕地盯着你那“不安好心”的笑容,脚步往前挪了一小步:“你要干什么?”
“这就不听老大的话了?”
他嘟囔了一声:“什么老大……”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走到你面前站定。
你实在忍不住,抬起手,一把罩在他脑袋上。
头发软软的,你大手大脚地揉起来,从发顶揉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揉到耳朵根,把那头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揉完头发揉耳朵,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朵在你掌心下抖了抖,软软的,热热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你个小狼崽,”你笑着说,“还害羞上了?”
玄策皱了皱眉。
你那力道确实有点大,揉得他头皮发麻,耳朵也被你捏得有点疼。可他没躲,反而矮了矮身子,把脑袋往你手心里又送了送,好让你揉得更顺手些。
“我不是狼崽,”他声音闷闷的,“我早就长大了。”
“你是你是你就是。”
“姐姐,”他抬头看你,“我不是。你这是把我当小孩看。”
“你不是小孩吗?”你故意逗他玩。
他一把抓住你作乱的手腕,直起身,站在你面前:“看,我比你高。”
你挑眉,还没说话,他继续说:“还比你有力气,才不是小孩。”
“谁要跟你比个子。”
玄策泄了气,松开你的手腕,抿了抿唇,说:“反正我不是小孩,也不是小狼崽。”
“姐姐记住就对了。”
你拍了他一下,拍在他胳膊上,轻哼:“叫什么姐姐,叫老大。”
玄策面上抗拒,可嘴上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老大。”
那声“老大”叫得有点别扭,头一回这么叫,还不习惯。
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老大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你转身要走。
“你干嘛去?”他在身后问。
你头也不回:“老大的事,跟班别打听。”
你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哼”,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蹭的声音,是他的靴子,在踢地上的沙粒和小石子。
伙房门口,玄策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把他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才被你捏过的地方,还有点热。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守约从伙房里出来。
“哥哥!”他几步跑过去。
守约正在解围裙,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自己弟弟脸上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告状的意思。
“怎么了?”守约问。
玄策指着自己还乱着的头发:“她刚刚欺负我。”
守约看了看他那头乱七八糟的短发,又看了看他还红着的脸,神色淡淡的,伸手帮他把头发理了理。
玄策乖乖地站着,让哥哥理。
理完了,守约收回手,低语:“那不叫欺负。”
“那叫什么?”
守约没回答,往前走两步:“回去睡觉。”
玄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