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陪他喝酒
你到了客房区域。
这一片在驻地的东侧,几间独立的屋子,平时留给来往的客人住。你找到暃的那间,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你耐心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
“暃?”你喊了一声。
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他不在,他能去哪儿?
长城这么大,军事基地,规矩又多,他大晚上的跑出去做什么。而且连饭都不吃,这不合群的事,真不像这位王子殿下能做出来的。
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也许他出去转转,也许一会儿就回来。
你往自己房间走。
夜色很深了,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
驻地很安静,偶尔有巡逻的守卫走过,脚步也是轻的。你的房间在另一头,要穿过一片空地,再绕过几个营房。
你走在路上,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暃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吃饭?还有铠为什么躲着你?
越想越乱。
离你的房间近了,远远的,你刚才好像……看见一道身影,就在你房间门口徘徊。
等你仔细看去,什么都没有。可能是看错了,这夜色太深,眼睛容易花。
你摇摇头,到了房间门口,并没有什么人,你可能确实是看错了,你没多想,推开门走进去,关门落锁。
许久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床铺比你睡过的任何客栈都硬,被子也没有那些客栈的软,却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长城特有的那种……你也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就是熟悉。
你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整个人陷在这一小片柔软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风声。
那种塞外的风,呜呜的,从远处吹来,掠过城墙,从窗缝里钻进来一点,把窗纸吹得轻轻响。
你听着这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眼皮越来越沉。
你睡着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你站在一条走廊里,你认出这条走廊,是客房的那条走廊。
而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暃的门口。
又做梦了。
你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你的手已经抬起来,敲在了门上。
“笃笃。”
下一秒,门就开了。
暃站在门内,衣服比白天随意得多,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像是早就知道你会来。
“这么晚来找我?”那声音懒洋洋的,戏谑极了。
你下意识地把现实里的理由说出来了。
反正是在梦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也省得你现想借口。
“晚上吃饭没见到你,来看看你为什么不吃饭。”
他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些。
“进来坐坐?”他往旁边让了让。
你看着那扇门,心里警铃大作。
你对这种梦太有经验了。
之前那些梦,哪一次不是从看似正常的场景开始,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万一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春梦,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可谁知道后面会怎样?
你赶紧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你没事我就走了。”
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握住了。
他拉着你一边往门里带,一边说:“有事有事,正好缺个陪我喝酒的。”
你抵抗着那力道,身子往后仰:“我不喝酒。”
他没听,把你拉进屋子里,顺手把门带上,这才松开你的手腕,站在你面前,挑眉看着你:“怕什么,喝个酒而已。”
他伸手往里面指了指,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间客房的最外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盘子,盘子里是几样精致的小菜,桌边还摆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酒壶是青玉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原来他自己开了小灶,怪不得不去吃饭。
“我吃过了,很饱。”你赶紧拒绝。
他已经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酒壶,在手里晃了晃。酒壶里的液体轻轻晃动,酒液撞在壶身上,水声很细微。
“这酒,可是千金难买的琼浆玉露。真的不尝尝?”
你站在门口,还在犹豫。
“不难喝,顺滑,爽口。你试试就知道了。”他致力于引起你的兴趣。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你确实有点好奇,什么酒能叫“琼浆玉露”,喝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终究没有抵挡住那点好奇心,你走过去:“那就尝一口。”
他的笑容比刚才更真了些,眉眼都舒展开,引着你坐下。
“保准你一口爱上。”他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酒,酒液从壶口流出来,落入杯中,发出清越的声响。他倒了一小杯,推到你面前。
你端起杯子,凑近鼻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那种冲的酒味,而是甜的,像是什么果子酿的。
你抿了一口。
温酒入喉,先是甘。
那种甘甜在舌尖漫开,柔柔的,像蜜,又不那么腻。然后是一点微微的麻,从舌根泛起来,很轻,几乎察觉不到。可这点麻,让刚才那点回甘更有滋味了。
酒液顺着食管滑下去,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眼睛一亮:“这酒好厉害。”
说是酒,喝起来更像是甜甜的饮料。
暃看着你那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知道你会喜欢。”他撑着脑袋,姿态闲适得很,“还要不要?”
你看着那个青玉酒壶,和自己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砸吧一下嘴:“再来一点。”
他又给你倒了一杯,这次倒得比刚才多些,酒液在杯子里晃,泛着好看的光泽。你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甘,然后微麻,然后暖。
你一边喝,一边打量这间屋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这间客房大得很。
你们现在坐着的最外间,靠窗,有桌有椅。往里面看,还有一道门,门帘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床铺。再往更里面,好像还有一间。
三间。
你都没见过长城有这么好的房间。
“这里还挺大。”
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
“有什么稀奇的,”他语气淡淡的,“这是给贵客准备的房间,万一长安有大人物到访,就住这里。”
你点点头,张口就吹捧:“王子殿下真是不同凡响,确实是贵客。”
暃挑着眉,指尖落在你额头上,轻轻一弹。
不疼,但你还是捂住额头,瞪他:“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他无赖一笑:“不行啊?”
“当然不行。”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你,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很快又压下去,吐出一句:“我不可以,别人可以吗?”
“什么?”你没听清。
“没什么,”他摇摇头,又拿起酒壶给你倒酒,“喝吧。”
你端起酒杯,又喝一口,喝完这一杯,你放下杯子:“别给我倒了,我不喝了。”
这东西得见好就收,不能贪多。
他把酒壶放回桌上:“好。”
你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暃都只是在说这酒多珍贵,多好喝,多难得。但他一句都没说,这酒度数高不高,容不容易喝醉。
按往常,他肯定会告诉你。
“这酒后劲大,少喝点。”或者“这酒不醉人,放心喝。”
他总是会说的。
可这次他没有。
你放下杯子之后,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慢慢的你发现,身体开始轻飘飘的。
那种感觉很舒服,像是整个人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脑袋有点晕,但不是难受的那种晕,是晕乎乎,软绵绵的那种。
手和脚好像都不太听使唤了,动起来慢半拍。
你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烛光,矮桌,酒壶,对面的暃。
可看起来好像隔了一层什么,朦朦胧胧的。
你没意识到,你已经半步迈进了醉鬼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