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照片
“我回房间收拾收拾，”你脚步迈得很快，“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
不等他回答，你几步跨到门口，推门时撞到了门框，疼得你闷哼一声，却不敢回头，赶紧闪身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听见他在外面“喂”了一声，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啧”。
你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太快了，你都能听见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你抬手捂住胸口，那心跳就撞在手心里。
你往镜子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脸红得不像话，连脖颈都烧得滚烫。
你烦躁地抓抓头发，碎发凌乱地垂在额角，透出几分狼狈。
你走到水盆边，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滑进衣领里，凉凉的。
伙房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噼啪的声响。
暃晃悠到伙房时，你正盯着碗里的米饭发呆，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绕到你对面坐下，衣袖扫过桌沿，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香。
你闻见那味道，喉头一紧，筷子戳进饭里，力气用大了，米粒溅了出来。
暃自然注意到了你的不寻常，本来是有闲情逸致跟别人闲聊的，可视线总被你牵着走。
你低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你假装没发现，继续扒饭。
守约又给你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你点点头，把菜塞进嘴里。
玄策在旁边凑过来，撒娇似的对你说：“姐姐，吃完饭陪我去训练场好不好？”
你伸手推开他的脑袋：“叫老大。”
“老大，”他改口改得很快，“陪我去呗。”
你刚要说话，就听见花木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梦溪，”她指着地上几片被挑出来的青菜叶子，“不要把蔬菜扔在地上。”
沈梦溪小声嘟囔了几句，弯腰把那几片叶子捡起来。
你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可那笑意没维持多久，因为王子殿下的目光太灼人了。
你不由得想起梦里暃说的那些话，你身边那么多人，你被别人围着，他心里不平衡。
那些话跟真的一样，让你没办法忽略，连带着，你觉得现实里的暃也会这么想。
你加快了扒饭的速度，碗底最后一粒米被你扒进嘴里，你放下碗站起身：“我吃好了。”
说完你转身就走，走出伙房，走出那片饭菜香，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你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就是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也不看路，只低着头往前走，碎发扫过面颊，痒得让人心慌。
走着走着，你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桑启。
小家伙正蹲在草丛里，草叶沾了他一身，像只沾了露水的绿雀，两只手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守卫军的士兵，你不怎么认识，正弯腰在石缝里摸索，满脸焦急，指尖在地上刮出斑驳的痕迹。
你走过去，好奇道：“桑启，你们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是你，脸上绽开一个笑：“大姐姐！”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在帮那个哥哥找一张照片。”
那个士兵朝你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在地上找。他翻得很仔细，每一块石板都看过去，每一丛杂草都拨开来看。
看来是很重要的照片。
你闲着也没事，一撸袖子：“我也来帮忙。”
“那个哥哥说就在这附近丢的，”桑启指了指周围这片空地，“我们找仔细一点。”
你弯下腰，开始在地上搜寻。
这片空地不算大，但东西不少。靠墙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些杂物。地上有几块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还有几个废弃的木箱，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
你蹲下拨开杂草，一根一根看过去，没有。站起来，绕着木架子走一圈，看看架子的缝隙里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也没有。再蹲下，往木架子底下看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换了个位置。
那个士兵翻得比你们还急，额头都冒汗了。
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有的能伸进去一根手指。你凑近了，往缝隙里看，黑咕隆咚的，你就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到一手灰。
你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二个木架子的时候，你停住了。
这个木架子靠墙放着，背面贴着一堵矮墙，正面堆着些杂物。你绕到侧面，往架子后面的缝隙里看了一眼，阳光从那边斜斜照过来，照进那道窄窄的缝隙里。
里面有个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卡在缝隙中间。
你伸手进去，指尖碰到那个东西，你往里伸了伸，两指夹住它，往外轻轻一抽。
一张照片，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你把它翻过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上面是四个人。
一个老人，坐在正中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表情有些严肃。
一个中年人，站在老人左边，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嘴角都微微抿着。
一个年轻人，站在老人右边，笑得张扬，腰杆挺得笔直。
还有一个孩子，在老人前面，六七岁的样子，咧着嘴笑，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像是全家福。
可你看了一眼，就有些呆愣。
那个老人，有些眼熟，眉眼轮廓和穆老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完全像。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皱着眉问：“桑启，是这个吗？”
桑启跑过来，往照片上看了一眼。
“应该是，”他转头朝那个士兵挥手，“找到了！是不是这张？”
那个士兵快步跑过来，接过照片，两只手捧着，低头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泛红，眼泪在打转。
“谢谢，”他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他把照片贴在心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最里面的那层衣服放好。
你看着他那样，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全家福吗？”
全家福的话，确实珍贵。
他摇摇头否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