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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王者大陆全峡谷都和我同梦了第206章 穆安沙0%

第206章 穆安沙

“你好像很宝贝这张照片,”你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实在想知道照片里那位老人什么身份,想了个由头就问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那个士兵挠了挠后脑勺,指腹蹭过发丝,蹭得几根碎发翘起来,在阳光下支棱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怀念。

“也没什么。”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把照片取出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往远处飘了一下,落在城墙的方向。

“小时候我在云中漠地遇险,就是这位穆将军救了我。”他指着照片里那个老人,“他可是安沙镇的大英雄,一直是我的榜样。”

穆将军……你有点印象。

你想起桑启之前讲的那个故事,关于望归灵的故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在继续回忆:“那时候我年纪小,缠着穆将军拍的照片。”

他指了指照片里那个在前面的孩子,咧着嘴笑:“这就是我,我一直留到现在。”

“我能来到长城,成为守卫军的一员,也是想成为和穆将军一样的大英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不过我还嫩着呢……”

你看着他,又看看照片:“那其他人是谁啊?”

“这位是穆将军的儿子。”他指着那个中年人,又指了指站在老人右边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是穆将军的孙子。”

你凑近去看。

那个中年人,眉眼间和老人确实很像。那个年轻人,又和中年人很像。三个人站在一起,轮廓,神态,那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反正都像。

你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那个中年人,会不会就是抓你的穆老?

自那张照片拍摄到现在,也过了二三十年了。容貌会变,可底子不会变。眉眼,轮廓,那种感觉……很有可能就是穆老。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吗?”你问。

那个士兵摇摇头:“穆将军去世后,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穆将军的后代也是很好的人。”

他看了看天色,想起什么,着急道:“我们队长还有事情交给我,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他朝你和桑启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穆将军。

穆老。

都姓穆。

长得又像。

那个士兵说,穆将军的后代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你想起那个地下交易场,想起那个逼你喝药的老头,想起他威胁你时的嘴脸,想起那碗药灌进喉咙时的滋味……

很好的人?

你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那不是穆老,只是恰巧长得像,只是恰巧都姓穆,只是……

可是……

你正想不通,桑启突然开口:“大姐姐。”

他的声音轻轻的,有点犹豫,站在你旁边,抱着他那本故事书:“也许这个故事,你会想听。”

桑启有很多故事。

有真的,有别人编的。他说过,鸣沙之谷的人总说,故事是活的,你不记下来,它们就跑了。

所以他记了很多的故事,每一个都翻来覆去地讲,讲到书页都卷了边。

但这个,是真的,桑启不喜欢这个故事。

你跟着他,绕过伙房,穿过一小片空地,走到训练场后面。那里有几块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坐在上面能看见远处的城墙蜿蜒,能听见风从垛口穿过的呜呜声。

桑启坐下,把那本故事书放在膝盖上,翻开。

他没有看,把手按在书页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他写过无数遍的字。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望归驿改成了安沙镇。

穆将军就守在那儿。

他是安沙镇的第一任镇守,他救了很多人,帮了很多人,安沙镇从几间破屋子变成了大镇子,来来往往的商队都认得他。

后来他有了孩子,穆将军给那个孩子起名叫穆安沙。安沙的安,安沙的沙。他爹把整个镇子的名字都给了他,你说他有多宝贝这个孩子。

穆安沙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长大的。

镇上的老人抱着他喂过饭,商队的人给他缝过衣裳,来往的旅人给他带过各地的小玩意儿。他爹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做人要善良,要讲义气,要护着比自己弱的人。

那孩子长得快,十几岁的时候,已经是个俊俏的后生了。眉眼像他爹,轮廓像他娘,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镇上的人都喜欢他。

他读书读得好,射箭射得准,骑马骑得稳,见谁都有礼有节,从不出错。

穆将军说他该出去闯闯了。

安沙镇太小,云中漠地太大。他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穆安沙就去了千窟城。

千窟城到处都是书,到处都是学问,云中漠地最有智慧的人都在那儿。穆安沙一头扎进去,读了三年书。

三年里他没回过家,一封一封的信往安沙镇寄。信里说先生夸他了,信里说他交了新朋友,信里说他今天又读完了一架子书。穆将军把那些信收在一个木匣子里,想儿子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三年后,穆安沙成了千窟城的红人。

那些大人们赏识他,说他聪明,说他肯吃苦,说他将来前途无量。他年纪轻轻就进了千窟城的书阁,管着那一架子一架子的书,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可他还是恋家。

每隔几个月,他就骑着马从千窟城往安沙镇跑。跑一趟要好多天,路上还要躲沙匪,躲风暴,可他乐此不疲。镇上的人看见他回来,就奔走相告,穆家小子回来了!穆家小子回来了!

穆将军站在门口等他。

他娘站在门口等他。

他跳下马,跑过去,抱抱这个,抱抱那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时候,多好啊。

后来他爹娘走了。

是隔了很多年走的,先是娘,后是爹。穆安沙赶回来的时候,他娘已经不在了。他跪在灵前,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跪着,跪了一夜。

他爹走的时候,他在。

他爹拉着他的手,说安沙啊,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他说爹你放心。

他爹就闭上眼睛了。

那时候穆安沙已经人到中年,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不像从前那么没心没肺。他见多了生死,看惯了离别,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哭得撕心裂肺。

他还有孩子。

那个孩子像他,眉眼像,性子也像。十几岁的时候,也跟他当年一样,说要去外面闯闯。

穆安沙说去吧。

孩子就走了。

走了就没再回来。

死在沙匪手里。

穆安沙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一具已经认不出来的尸首,和几件沾血的衣裳。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他要剿匪。

千窟城的大人没有同意。

他们说那是沙匪,剿不完的。他们说你有公务在身,不能擅离职守。他们说你的孩子没了,我们也很痛心,可你不能这样做。

穆安沙不说话。

他回到家,关上门,一夜没睡。第二天他去找那些曾经跟过他爹的老兵,找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商队,找那些愿意跟他干的人。

他有的是钱。

这些年他攒下的,他爹留下的,还有千窟城给他的。他把那些钱散出去,养兵,买马,铸刀剑。

他要自己干。

他夜里睡不着觉,总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他小时候骑在自己脖子上笑,想起他第一次射中靶子时兴奋得直跳,想起他走的那天挥着手说爹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他想着那些,眼睛就红了。

他想他的孩子多好,读书读得好,射箭射得准,待人接物周到,笑起来像春天的太阳。那样的孩子,本该有个好前程,出去看看世界,像他当年一样,隔几个月就骑着马往家跑。

可那些都没有了。

都被沙匪砍没了。

他试了几次,剿了几个小匪窝,杀了几十个沙匪。可那些真正的凶手,那些杀了他孩子的人,早跑得没影了。

他做的事情败露了。

千窟城的人找上门来,要拿他问罪。说他私自养兵,说他擅离职守,说他杀了人,犯了律法。

他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刀,砍了那个来拿他的人。

那是他曾经的同僚,一起读过书,一起喝过酒,一起在书阁里熬过夜。那人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

穆安沙看着那双眼睛,没哭。

他已经被掏空了。

千窟城的人追杀他。他带着剩下的钱财,带着那些愿意跟他走的人,一路往云中深处逃。过了多久,逃了多远,没人知道。

从此销声匿迹。

……

桑启的声音停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有些朦胧的眼睛里。他的手指还按在书页上,按着那个他刚才讲过的故事。

你坐在旁边,听的入了神。

穆安沙去哪里了?

没人知道了,桑启也不知道。

可你知道。

你知道那个曾经被万人呵护的孩子,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那个善良大义的中年人,后来去了哪里。

他去了地下。

他成了隐匿在黑市里的人,成了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成了癫狂至极的穆老。他抓人,炼药,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死的时候不见天日,死在流沙掩埋的地下,无人知晓。

那个穆将军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千窟城人人赏识的新贵,那个因为孩子死了就要剿匪的父亲……

最后成了那样。

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为那个天之骄子的陨落。为命运多舛。为世事无常。

你还没有回过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你转过头,桑启的眼眶红了。

那红色漫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他抬起小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抹了一下。

他看向你,轻轻说:“大姐姐,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