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承诺
你和桑启分开后，一时不知道往哪儿去，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抬脚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别人训练，说不定还能学两招。
绕过伙房的墙角，一个人影斜插过来，挡在你面前。
衣角在你余光里一晃，把你的去路挡个严严实实。
你脚步一顿，这衣角你可太熟悉了，不是暃还能是谁。
他双臂环在胸前，微微偏着头看你，嘴角勾着，笑意似有若无的，让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脚步一转，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绕。
他迈了一步，又挡在你面前。
你再转。
他再挡。
你终于站住脚，无可奈何地抱着手臂，直视他。
“跑什么？”见你终于愿意停下来与他相处，小王子默默松了口气，嘴上的话却差点意思。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嘴硬道：“没跑。”
“没跑？”他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刚才你又是往左拐，又是往右拐，被我堵在这儿了才停下，这叫没跑？”
“我那是……”你心虚地往别处看，声音也小了许多，“活动活动筋骨。”
他倒是也不拆穿你，不打算在这个事情上面多说：“行，活动筋骨。那现在活动完了，咱们聊聊？”
你知道自己反应确实太激烈了，不就是一个梦吗，怎么能让一场梦这样影响自己？那些画面那些话，都是梦里的，又不是真的，反正暃不知道你在梦境里这么塑造他。虽然还是有些心悸，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老是躲他也不是办法。
你想明白了，更是挺直了腰杆。
“聊什么？”你抢先一步开口，主打一个抢占先机，先发制人，“你早上找我干什么还没说呢。”
他显然没料到你会率先将他一军，笑意深了一点，眼尾微微弯起来：“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倒是你，今天不太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
“哪里都不正常。”他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眼睛也从上到下看一遍，“吃饭的时候躲着我，看都不看我一眼，吃完饭就跑，刚才看见我，第一反应也是躲。这叫正常？”
“我那是……”
“那是什么？”
你卡壳了，活动筋骨的借口说过了，再想个什么借口比较好，你有些想不出来。
他往前凑了一点，你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多想了，我一直很正常。”你抬着下巴，自己不能陷进自证陷阱。
“哦，一直很正常？”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见你这样尾巴都翘起来的样子，更是稀罕。
“对。”你坚定地点头。
“那现在呢？”
“现在也正常。”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行，那你说说，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没跑。”
“有。”
“没有。”
“有。”
小学生吵架一样。
你瞪着他，开始转移话题：“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这就嫌我烦，那之前怎么不嫌？”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憋了半天，你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因为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
“我挺对劲的。”
“……”
又是小学生吵架。
你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你认了，跟他斗嘴也讨不了什么好，这种没营养的话实在浪费时间。
只是没想到，王子殿下有时候也这么幼稚。
“好吧，”你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承认，我看见你是想跑。但这不是你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小王子又开始了，问题多又多，恨不得钻进你的脑子看看你在想什么。
你敷衍道：“就字面意思呗。”
“那跟谁有关系？”
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总不能说跟梦里的他有关系吧？
他看着你那副有口难言的模样，笑了一声，伸手在你肩上拍了拍：“行了，不逼你了，你想躲就躲吧。”
他往后退了几步，语气也正经了些：“反正也躲不了几天了。”
“什么意思？”这次轮到你不明所以了。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没有立刻回答你，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的：“你要去长安了。”
你点点头，等他的下文。
“玉城还有事要办，我近期不能离开云中漠地。所以，咱们相处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你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你差点没察觉，像有人轻轻拨了一下什么弦。
你要去长安，他不能离开云中漠地，也就是说，你们要分开了。
就在不久之后。
你想起这一路上的事。
想起他在都护府街头掷玉解围的样子，他送你金环时说的话，他花五倍价买骆驼时的得意，他陪你走了一路，护了你一路的那些日子。
想起昨晚的梦。
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看着分别在即，心里的惆怅一点一点往外冒。
他也没说话，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不声不响，留了几粒沙子，拍在你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先忍不住了：“玉城那边的事，不会太久。”
他手插在腰间，嘴角那笑意又回来了，淡淡的，像是刚才那段沉默不存在一样。
“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他许下承诺。
此去长安，你也很忐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以为暃会一直陪你，却不想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人生嘛，分别是常态，早就该适应的。
“那你快点忙完。”你压下那些不舍和遗憾，扯了个笑。
可是笑容的真假，很好分辨，他当然能看出来，微微弯下腰，看着你的眼睛：“舍不得我？”
你哪里会承认，推开他：“谁舍不得你。”
他也不恼，自顾自道：“那就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
“我忙完就去找你，你等着我就行。”
你看着他。
他也看着你。
日头高高挂，照的连风都是热的，照的你的眼睛也是热的，心尖也是。
“哎呀……”你用袖子往脸上蹭，又环起了手臂，“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