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取暖
不是你不想说话,一股诡异的困意袭来,让你没有力气,没有心思去回答他。
这困倦与平日里睡觉截然不同。它像是一张网将你的意识一点点裹紧,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不愿去想。
恍惚间,你听见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喂。”
你没应。
“喂!”
声音近了些,有些焦躁。你听见了,可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太费劲了。
你的肩膀被人重重推了一下,那力道让你整个人晃了晃,后背磕在冰冷的洞壁上,很凉很凉。
“嗯?”你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你怎么了?”
“困。”你终于吐出一个字。
“不能睡。”他少有地严肃起来,晃着你的肩膀,把你摇清醒。
你听见了,你感觉到了。
你知道不能睡,这种天气,这种地方,睡过去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那些冬天有人在雪地里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的故事,在你脑子里绕。现在不是冬天,可是一样的道理,失温比野兽更可怕。
可你控制不住,眼皮好重,你睁不开,你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把自己抱紧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意识慢慢往下沉。
混沌。
……要沉入水底。
什么东西在揉你的脸,温热的,有一丝粗糙,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从脸颊摩挲到下巴,又从下巴揉回脸颊。
那触感并不轻柔,很执着,要把那点温度硬生生烙进你冰冷的皮肤里。
什么东西在握你的手,也是温热的,将你僵硬的手指一根根包裹,从指根搓到指尖,又从指尖搓回指根。一遍又一遍,力道时轻时重。
意识在浮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水里,一会儿沉下去,万籁俱寂,感官全无。一会儿又浮上来,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触碰,能听见遥远的声音,却抓不住,听不清。
再沉下去。
又浮上来时,你听见有人在叫你。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喂——”
“醒醒——”
“别睡——”
那声音一遍遍地叫,叫几声就停一停,等待一个渺茫的回应。没等到,就再叫,声音里添了几分更深的焦灼。
你想应一声,可发不出声音,嘴唇动了动,只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继续沉下去。
再浮上来。
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是暖的,很暖。
暖意贴着你的后背,不像火堆那种炙烤的暖,是那种缓慢的暖。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环着你,把你整个人都包裹在中间,隔绝了身后冰冷的石壁。
你往后靠了靠。
更暖了。
谁在你胳膊上搓着,很有力,带起的热度让皮肤开始微微发烫。
你慢慢睁开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睁开一条缝又合上。再睁开一点,再合上。反复几次,终于看清了眼前模糊的景象。
黑暗的洞穴,被洞口的微光照亮。
而你,在马可波罗怀里。
他在说什么。
你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你又闭上眼睛,可你不想再沉下去了。
你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
他感受到了,停下了揉搓的动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醒了?再不醒,我都要考虑要不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那话带着点他惯有的玩笑意味,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笑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总得问问你愿不愿意。”
你还没力气说话,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体温就这样传到你身上。
他的两条腿在你身侧,把你圈在中间,像个坚固的牢笼。
比起冷空气,他身上算得上是很热。
哪怕无法用力思考,你也下意识往他怀里缩。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把你抱得更紧了。
“还冷吗?”声音就在你的头顶。
你只是往他怀里缩,缩得更深,去寻找更温暖的地方。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你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而慌乱的跳动。
你想把整个人都贴上去,攒了些力气,你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对着他,脸贴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锁骨的位置。
“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
你没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他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你蹭开领口,把脸颊贴在他身上。
温暖又舒服。
你又蹭了蹭,像只在寒风中找到归处的猫。
他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胸腔的起伏变得愈发剧烈。
你把手抬起来,往他身上探,探进他里衣的下摆。
你的手指是凉的,贴上他腰侧皮肤的那一刻,他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紧绷。
他的体温顺着你的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胳膊,你又往里探了探,把整个手掌都贴上去,贴在他腰上,手臂环住他。
他的腰很窄,肌肉紧实,摸上去又硬又暖。你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他更暖了。
你听见他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压抑着什么。
“你这……”他的声音紧得像是要断掉,话都说不囫囵了。
他想把你推开,可那只手抬到半空,悬在那里,颤抖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改为搂住你的腰,往上提,让你往他身上贴。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明明是他允许的,他却还是要说这种话。
可你不知道,你也不想管,恨不得到他身体里去,完完全全被温暖包裹,却做不到,只能无奈蹭动。
这回他握住你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地收紧,轻轻往外拉。
“等会儿,”他的声音哑了一些,“你别……”
你皱了皱眉,本能地抗拒着分离的冰冷:“冷。”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虚弱又无力,可在他听来却是软的不成样子。
他的手一抖,就这样停住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彻底妥协了,认命般地纵容着你的举动。
“行吧。”他反手按住你的手,按回他滚烫的后腰上,没再往外拉。另一只手环着你,在你后背上轻轻拍着,动作笨拙却温柔,“你暖和点就行,别睡。”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寻求某种心理的平衡:“就当我……今天做一回好人。”
你把脸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腿往他腿边蹭。
“你这人……”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等你清醒了,可别怪我。”
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又把你抱紧了,鼻息像是无意地擦过你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