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家妻年幼
“小姑娘,我劝你识相点。五十文,不多。你赔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要是不赔……”
“不赔怎么着?”
“不赔?”他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屑,“你是外地来的吧,头一回来长安?这街上谁不认识我老周,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老周什么时候讹过人,东西在你手里坏的,你就得赔。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更高了些:“再说了,五十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你要是真没钱,说一声,我老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少要点也行。可你不能冤枉我讹人。”
那人在颠倒是非,把错都引到你身上,你窝着火,反驳:“你怎么就不是讹人了,怎么着,还要威胁我是吧。”
“别说那么多,不想给?”他上下打量你一眼,那目光从你脸上扫到衣领,从衣领扫到袖口,又从袖口扫到鞋面,“穿成这样,难怪五十文都拿不出来。”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短打衣衫,在守卫军里穿着方便训练,利落是利落,可款式简单,洗得都有些发白了,袖口还磨了一道口子,你没来得及缝。
“年纪轻轻的,不讲理就算了,”他摇了摇头,“出来逛集市,连几个钱都掏不起,还学人家看什么首饰,我们这做小本生意的,最怕遇上你这样的。东西弄坏了不认账,还在这儿胡搅蛮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说够了没有?”你打断他,也是气的胸膛起伏,“你做生意的,讹人就算了,还搞歧视,我穿什么衣裳关你什么事?我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你东西本来就是坏的,我拿起来它就散了,你心里没数吗?”
摊主那副假模假式的委屈收起来了,露出底下那层横肉:“你再说一遍。”
你往后退了一步,可嘴上没停:“我说你讹人,东西是坏的,摆在那儿等着人碰,谁碰了谁倒霉。你干这行多久了?讹了多少人了?”
“你——”他的脸涨红了,手指着你,指尖都在抖,“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了又怎样?”你盯着他,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还想打人?你打一个试试。长安城没王法了?当街讹人还动手,报官你占理吗?”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拳头都攥起来了。周围的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有人小声嘀咕,没人上前。
你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可你不能退。
你是从长城来的人,你是守卫军的人。花木兰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被人欺负了连嘴都不敢还,她得到多恨铁不成钢。
你攥紧拳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真打起来,报官也是你有理。
而且你还有一把无名之剑,不一定谁落下风呢。
剑拔弩张之际,叮当一声轻响打破了你们的对峙。
你余光里瞥见摊子边上挂着一串铃铛,铜的,在日头底下晃了晃。
下一秒,你的手被人攥住了,你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你面前。
一袭白袍,袖口绣着银红的暗纹,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
明世隐。
他背对着你,你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肩线平直,脊背挺着,像一道墙,把你和那个凶相毕露的摊主隔开了。
摊主的手还举在半空,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那身白袍,那料子,那绣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也放下了,可嘴上还不肯服软。
“这,这你什么人呐?”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比刚才矮了半截,“你可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你想挣开明世隐的手,可他握得更紧了。
你挣不开,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你冲那摊主喊:“我也不是吓大的!”
“你对我的妻子,”明世隐盯着摊主,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有什么意见?”
不对……有问题,有大问题。
你整个人都懵了。
妻子?
什么东西?什么妻子?谁是妻子?你瞪着他的后脑勺。
他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你没睡醒?
“我……我可没怎么她。”摊主声音发虚,脸有些发白,“她弄坏了我的东西,五十文,我让她赔,这不过分吧?”
“我没有!”
明世隐没有理会你的反驳,目光从摊主脸上移开,落在那块铺着黑绒布的摊子上。那些簪子、步摇、手镯,铃铛……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勾了勾唇,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扔在摊子上。
“这些,我都要了。”
摊主的眼睛直了,那块银子,别说那个破簪子,买下他的摊子都够了。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把银子攥进手心,在袖子里掂了掂,脸上那层横肉松下来,换上一副殷勤的笑。
“哎哟,您早说呀,误会,都是误会。”他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木盒子,把那些首饰往盒子里装,动作快得像怕明世隐反悔。
你脑子里还在转那个词,妻子。
妻子?他为什么这么说?
旁边有人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带喘,额头上全是虚汗,脸色发黄,一看就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他笑眯眯地凑过来,看看明世隐,又看看你。
“我说方士怎么突然出来了,原来是找夫人的。”他冲明世隐竖了个大拇指,“当真是疼爱妻子的好男人,是我的榜样啊。”
那马屁拍得太拙劣了,拙劣到你都替他觉得尴尬。
可明世隐没说什么,微微侧了侧头,嘴角那点笑意还在,看起来竟有几分受用的样子。
“我不是……”你开口要澄清。
“怎么都到楼下了,不上去找我?”他打断你,像是随口一说,可那语气里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
你皱着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你怀疑自己在做梦。
被讹,被叫妻子,现在又被人当街认成明世隐的夫人,这完全不现实。
“你说我是你谁?”你直接问出来。
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没回答,抬起手在你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你都来不及躲。
你当即人僵住,从头僵到尾。
摊主把装满首饰的木盒子递过来,明世隐接过去,看也没看,转身对那个胖子说:“派个人,送到我府上。”
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方士放心,一定送到。”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趁着空隙插嘴。
他看了你一眼,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语气随意得很,可你听着,心跳快了一下。
胖子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方士和夫人真是般配,般配。”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你一遍,那笑意里多了点疑惑,“不过……为何夫人这般穿着?”
你那副短打,比着明世隐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讲究的锦袍,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明世隐看了你一眼,又看向那个胖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家妻年幼,总喜欢跑跑跳跳,繁复的衣裳,反而束缚了她。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也该给我的小妻子,打扮打扮。”
你听着这话,脸上发烫,又开始挣他的手,依旧纹丝未动。你不敢看那个胖子的表情,也不敢看明世隐。
他高高在上的,你余光里只能看见他的衣摆,白得刺眼。
他俯视着你,眼神是冷的,你也说不清。
他松开你后,你赶紧把手缩回去,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