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好，你的荷包！
“倒也不全是生气。” 你摇摇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主要是担心它在外面，万一遇到坏人，或者更厉害的魔种……不过我也想着，我们虎子那么机灵，那么厉害，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裴擒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重新看向你，像是要仔细看清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又问：“那……你想他吗？”
“说不想是假的。不过等我找到它，我非得教训它一顿不可！哪有这样的，说跑就跑，连个信儿都不留。” 你语气凶巴巴的，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只有残留的担忧和失落。
你知道，找到虎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此刻身在长安，而它，或许早已回到属于它的广袤漠地，回到它的族群里去了。
天大地大，再见的机会，渺茫得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你没再说话，低头喝光了碗里已经变温的豆浆。
裴擒虎也没有再问，他面前的食物还剩不少，但他似乎没了胃口，只是拿起那根已经不再酥脆的油条，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咬着，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餐店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吃饱喝足，你们从小巷深处走出来，重新汇入长安街市喧嚷的人流。
裴擒虎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些，也没了一开始那种兴致勃勃，恨不得把整条街美食都指给你看的劲头。
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走神，偶尔目光扫过街边的摊贩，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正有点纳闷他怎么突然安静了，就听见他开口道：“那个……虎子。”
你侧头看他。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看着前方攒动的人头：“他当初……可能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许是……许是突然有对他来说很重要，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来不及跟你说。”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你还想这个呢，我都不想了，随它去吧。”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裴擒虎又强调了一遍，眼神很认真，“你别……别生他的气。”
你被他这执着替虎子辩解的样子弄得失笑：“我真没生气，你怎么还帮它说起好话来了。等我以后要是真能找到它，非得让它好好谢谢你，谢谢有人这么替它美言。”
裴擒虎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复杂，里面像是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最终只化作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转回头去看路。
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你正想着找点别的话题，走在前面的月牙吸引了你的注意。
这小家伙吃饱了，又被裴擒虎罩着，此刻昂首挺胸，四只小爪子踩在石板路上，蓬松的大尾巴翘得老高，左摇右摆，睥睨着在它看来周遭的“凡夫俗子”，那副神气活现，仿佛整条街都是它地盘的架势，活脱脱一个狗仗人势——哦不，狐假虎威的现场版。
你忍俊不禁，抬手拍了拍旁边裴擒虎的胳膊，示意他看：“你看月牙，走路都带风了。”
裴擒虎顺着你的指示看过去，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些许，眼里也带上了点真切的笑意：“嗯，真威风。”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狐假虎威’。”
裴擒虎眨眨眼，没听懂：“啥意思？”
“就是说，狐狸本身没啥厉害的，但它假借了老虎的威风，别人就怕它，不敢惹它。”你笑着解释，指了指前面趾高气扬的小白团，又指了指裴擒虎这只“大老虎”，“看，现在月牙就是这样，仗着有你这么个老大在后面，走路都横着走了。”
裴擒虎乐了，那点沉闷被冲散不少：“你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
你们正说笑着，前方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我的钱袋！我的钱袋不见了！”
紧接着，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惊怒交加的声音：
“哎？我的玉佩呢？刚才还在腰上的！”
“天杀的！我的新买的簪子！”
“我的荷包！里面还有刚兑的碎银！”
“我的……”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放贵重物品的地方，随即脸色大变，骂声和惊呼声混作一团。
原本有序流动的人潮开始变得混乱，有人试图原地寻找，有人怀疑地看着身边的人，更多人则是茫然又恐慌。
你心里咯噔一下，也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
手摸了个空。
不是钱袋没了，是铠给你的荷包没了。
那里面不仅装了地图碎片，还有压袋子的那块玉石，还有……兰陵王给你那只短哨。
“怎么了？”裴擒虎立刻察觉到你的不对劲，停下脚步，浓眉拧起，“你也丢东西了？”
“荷包……我的荷包不见了！”你的声音焦急，手还在身上胡乱摸着，仿佛多摸几遍就能变出来似的，“蓝色的，上面有云纹，里面……里面东西很重要！”
“别急，”裴擒虎立刻按住你有些慌乱的手，“会不会掉在路上了，我们沿路回去找。”
你们立刻转身，逆着有些混乱的人流，沿着来路低头仔细搜寻。
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处地面缝隙。
裴擒虎也帮你看着，一边找一边安抚你：“别慌，肯定能找到的，或许只是人多挤掉了。”
然而，从早点铺子出来，穿过那条窄巷，一直到刚才骚乱发生的主街这一段路，你们来来回回找了两三遍，甚至问了路边几个看起来一直在此的摊主，都一无所获。
“惯偷！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惯偷又来了！”旁边一个丢了钱袋的大娘捶胸顿足地哭骂，“这才几天啊！又出来害人！光天化日之下啊，这么多双眼睛，咋就让他得手了还没人看见？！”
“就是！听说叫什么‘妙手空空’，神出鬼没的，专偷值钱玩意！”
“狄大人都发话了要抓他，他还敢这么猖狂！”
“我的传家玉佩啊……这可怎么是好啊！”
周围的议论和哭骂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那么倒霉，撞上了那个让大理寺都头疼的飞贼？
可你的荷包看起来普普通通，完全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没装什么值钱东西啊。
裴擒虎伸手扶住你的胳膊，沉声道：“别听他们乱猜，不是那个贼，只是人多手杂……”
“不管是被偷了还是丢了，我的荷包必须找回来。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明世隐的赔偿，寻找靠山，找月见梦解药，每一个都没有着落，现在又摊上这样的事情。
流年不利，什么麻烦事都能找上你。
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