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回到尧天
敲定了任务细节,你心中稍定,还记挂着月牙,便向狄仁杰提出告辞。
狄仁杰微微颔首,并未阻拦,只道:“嗯,记得明日到岗。另外,入职后言行需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知道了。” 你应下,转身刚迈出两步,忽然想起一事,又折返回来,有些迟疑地问道,“狄大人,还有一件事,东市那个小偷抓住了吗?他是长安传闻中那个惯偷吗?”
狄仁杰神色平静地答道:“当日在东市行窃之人,已被擒获。经查,此人乃长安本地一流氓混混,惯会偷鸡摸狗,听闻近日城中惯偷闹得人心惶惶,便想趁乱浑水摸鱼,借其名头行窃,以求脱身。”
原来只是个冒牌货,你的荷包还得重新找线索。
又想到自己惹出的风波,你有些讪讪:“那这件事就算结案了吧,就没我事了吧?”
“你当街制止偷盗,追回部分财物,确为有功。不过持械于闹市疾追,险些伤及无辜,引发恐慌,亦有过失。功过相抵,此番便不予追究。但需谨记,行事应当量力而为,不可再如此莽撞。”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位受惊的大娘,我已命人以大理寺名义予以抚慰赔偿,你无需自责。”
你听得心下佩服。这位狄大人处理事情,当真是雷厉风行,又思虑周全,赏罚分明,连事后安抚都安排妥当,不让你留有后顾之忧,也保全了官府和你的颜面。
“多谢狄大人。” 你诚心诚意地道谢,“那我先回去了。”
“嗯。”
你从大理寺出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尧天小院的方向走去。
几日未归,也不知月牙怎么样了,裴擒虎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找你,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
推开熟悉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看见弈星独自一人坐在回廊下的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枚棋子,眉头微蹙,正对着面前的棋盘苦思。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过来,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清晰的惊喜。
“你回来了。”
你点点头,环顾四周:“其他人呢?阿离她们不在吗?”
“她们各有各的忙,晚上才能回来。” 弈星想起什么,关心道:“你……真的是去城外找活计了?怎么一去就是这么多天?长安城内,应当不难寻到差事才是。”
你被问得一愣,什么情况?你不是被抓进大理寺了吗?怎么成了去城外找工作?
看到你脸上的茫然,弈星也懵了,眨了眨眼:“不是吗?是师父说的。你这些天一直没回来,虎急得团团转,天天在院子里念叨,还总缠着师父,非要师父算算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师父被他问得烦了,才说了一句,你去城外找活计了,过几日便回。虎这才消停了些,但每天还是会去门口张望几次。”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明世隐为何要这么说,但省去了你解释的麻烦。
你索性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啊……对,是去了城外。想着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结果城外工作不好找,白跑了好几天。早知道就不出城了,费时费力,还不如在城里转转。不过也有好事,我今天在街上找了个活儿,你别说,这长安城里确实工作一抓一大把。”
弈星很认真地说:“其实你不必急着找工作的。师父本就养着我们这些人,多你一个,也不算什么负担。”
他说这话时表情坦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明世隐真是一个大家长啊,养着一堆人。
你无奈摇头,说:“那怎么行,我还欠着债呢。”
“什么债?” 弈星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你,明世隐估计什么都没告诉他。
“没什么,月牙呢,它还好吧?”
“在你房里,虎每天都会去喂它,陪它玩一会儿,它看起来挺好的。” 弈星说着,目光又回到了棋盘上。
你谢过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团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就扑了过来,扒着你的腿,喉咙里发出激动又委屈的“呜呜”声。
月牙看起来确实被照顾得很好,皮毛油光水滑,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十足。
你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你的下巴,又舔你的手,黏糊得不行。
傍晚时分,院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最先回来的是公孙离,她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脚步轻盈,看见你抱着月牙站在廊下,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绽开暖融融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可算回来了!” 她把食盒放在石凳上,语气欢喜,但秀气的眉头却轻轻蹙起,“这一去就是三四天,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可叫我们担心了。明先生只说你去城外寻活儿了,具体也不肯多讲。城外人生地不熟的,没遇到什么难处吧?”
她边说边打开食盒,端出那碗温热的桂花糖蒸酥酪递给你,眼睛却认真看着你,等你回答。
“是走得急了些,” 你接过酥酪,借着低头闻香气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城外机会也不多,白跑了几处,没什么收获。好在今天在城里找了个工作。”
“那就好,不算白跑一趟,快尝尝东街新出的桂花糖蒸酥酪,还温着。”
桂花味飘得满院都是,香得醉人。
“谢谢阿离。”你咬了一口,更是软糯可口,“好好吃,阿离你也吃。”
公孙离在你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也拿起酥酪咬下去,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对你说:“小月牙这些天有些蔫蔫的,不爱动,吃饭也不香,可把虎子急坏了,变着法子找新鲜肉脯喂它。今儿个倒是精神了,看来还是想你了。”
你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看它吃的圆滚滚的,不像饿着了。”
阿离听了也开始笑。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裴擒虎扛着个小麻袋,带着一身风尘和阳光的气息进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你,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走到近前,先将麻袋小心放下,眉头拧着,嘴角也抿得有些紧。
他先上下打量了你一番,检查你有没有受伤或异常。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一些:“回来了?”
“嗯。” 你坐在台阶上比他矮好多,只能抬起头看他。
“……” 他沉默了两秒才道,“明老师说你出城找活儿,怎么……怎么走之前也不跟俺说一声?”
他语气里压着点郁闷和气恼:“长安城外不比城里,路况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还有魔种出没。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他没把不吉利的话说完,抓了抓头发,扎起来的小辫子被他抓乱了:“俺不是怪你,就是……你至少让俺知道你去哪儿了,俺也好……好歹能远远跟着,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好几天没信儿,俺这心里……”
这番话说得不算委婉,甚至有点责备的意思,但里面的关切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他又顿住,似乎觉得说太多了,转而从麻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塞到你手里,硬邦邦地说,“给,东街的芝麻糖饼。”
塞给了你,又觉得这样不太好,硬生生又塞给公孙离一个,嘴上说着什么“都有都有”。
油纸包暖烘烘的。
你赶紧解释:“我是觉得找个活计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也没想到会去那么多天。这不是没事吗,不说这个了,那个……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月牙。”
“这有什么的。”他看向别处,又挠脑袋,头发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