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咸涩的吻
你在说什么……你看到他的眼睛脑袋就乱了，思来想去，也只能说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对吗？”他这样问你。
你想起了竹筐里的初遇，屋顶上的夕阳，离别的玉佩……
“逛花朝节……和看夕阳吗？” 你迟疑着，低声反问。
你的一句话，印证了他所有孤独坚持的价值。
不需要再确定什么了，他李白，终于在漫长的等待里，再次见到了真正的你。
和碎月城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往往更珍贵，也更脆弱。区别在于，你让他等的更久。
下一秒，你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他的手臂紧紧环住你的腰背，明明那样用力，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下一次眨眼之后，怀里就空了。
“你知道吗……” 他在你耳边低语，声音闷闷的，疲惫又庆幸，“所有人都说你不存在……连唯一承认见过你的老妇人，也说你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出那些残酷的字眼，好像那些东西又会把他凌迟一遍。
“还好……我没有信。”
他的怀抱滚烫，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敲在你身上。
不只是他的，也是你的。
“你……你先放开我。” 你被这过于亲密的拥抱弄得面红耳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挣扎着想推开他，并不冷硬，知道了他的过往，你实在无法对他强硬。
他稍稍松开了些，双手扶住了你的肩膀，微微俯身，月光被他的身影遮挡了大半，你只能看到他眼中灼灼的光亮，比月光还要亮。
“你答应我了，” 他盯着你的眼睛，一种醉后天真的固执显现出来，“现在……我可以做更亲密的事情了，对吗？”
什么答应？什么更亲密的事情？
你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直白的话语吓了一跳，脸颊烧得更厉害，想也没想就用力摇头：“不行！”
“哪里不行？”
“我没有答应你什么，那是……那是你自己臆想的。”
他的心意，他的那些喜欢，至少应该告诉真实的你，再来询问你的意见吧。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贴近了一些，抬起一只手，轻轻拂开你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他好聪明，好像看透了你欲盖弥彰的心思，温热的唇贴上你的耳廓，气流激起千层旖旎的浪潮。
“那……我再对你说一次，好不好？”
每一个字，带着细小的电流，钻进你的耳道，直抵心尖。
“我心悦你……”
“喜欢你……”
“爱你……”
声音很轻，很慢，虔诚而郑重。
咚、咚、咚……
“我的心……跳得这样快……你听到了吗？”
谁曾这样毫无保留地，用这样滚烫的言语和激烈的心跳，对你说过这些话？
你的耳根连同脖颈，甚至整个背脊，都因为他这猝不及防，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告白，和耳边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而烧起一片燎原大火。
你干咽了一下，方寸大乱，偏过头，想躲开他呼在耳廓的灼热气息：“你别这样……我……我有些受不了。”
他却像是没听见你的抗拒，或者说，他此刻所有的感知都只聚焦于“你在眼前”这个事实。
他伸出指尖，轻轻托起了你的下巴，迫使你顺着他抬起的方向，微微仰起了头。
这个姿势让你不得不直视他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就在视线对上后，你突然惊觉，你怎么不躲开？他这个样子，你再不跑，他恐怕真的会对你做出些……无法预料的事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脸在你眼前迅速放大，醉意迷离的眼眸半眯着，他吻了上来。
和李白接吻，这个事实让你感到一阵眩晕。
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这种亲密接触，将头偏开了一点点，他立刻追了上来，温热的唇瓣重新捕获你，甚至更进一步，轻轻撬开了你的齿关。
然后，你尝到了一丝咸涩。
起初很淡，混杂在他清冽的气息和酒液的辛辣里。渐渐地，那咸涩味越来越明显，滑过你的唇齿，渗进你们交缠的舌尖。
是眼泪。
他的眼泪。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蜿蜒过微微泛红的脸颊，渗进你们紧密相贴的唇间，在唇舌的搅弄中化开，混合成悲伤的蜜液。
你推拒他的手，在那片咸涩里，失去了力气。
你仰着头，承受着他的重量和情绪，唇舌被攻城掠地，呼吸被尽数掠夺，感官里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属于李白的独特气息，还有他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在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缓缓退开。
唇舌分离，带出一丝暧昧的银线。
你终于清楚地看到了他泪湿的脸。
他再次伸出手臂，将你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要将你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迅速浸湿了你肩上单薄的衣料。他身体的细微颤抖，肩膀压抑地耸动着，可除了那滚烫的泪水，他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
连哭，都是无声的。
你僵硬地被他抱着，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心里涌出点点酸涩，疼惜，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你终究不忍，慢慢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颤抖着的肩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抚着，动作笨拙而生疏。
你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搜肠刮肚，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半晌，你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月亮似乎更亮了些，静静地挂在天边，歪歪斜斜的，见证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剧烈的情绪海啸席卷过后，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沙滩和令人疲惫的空虚。
李白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落入了另一重虚无的网。
你轻轻挣了挣，他才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缓缓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胶着在你脸上，片刻不离。
你拉着他，走到庭院一侧光滑的石阶上坐下，就只是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李白身上那种大喜大悲后的剧烈波动，终于沉淀了下去。
他眼中的迷离醉意散去了大半，虽然眼眶依旧泛红，残留着泪痕，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悄无声息地伸出手，在身侧摸索到你的手指，坚定地握住，指尖微凉，掌心却灼人。
你一眼就看出来他和之前的醉态不一样了。
“酒醒了？” 你打破沉默。
他依旧盯着你看，轻轻嗯了一声。
“你别这样看我。” 你有些不自在，看向远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屋瓦，用问题来转移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注视，“你……你还记得刚才醉醺醺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