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出发去诡市

周娘子闻言，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李太白啊！这长安城里，还有谁不知道那位？那可是响当当的大名人！诗剑双绝，风流倜傥，连圣人都青眼有加的人物！”

“那你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呗。”

她来了兴致，干脆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你旁边，倚着书架，兴奋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就是他的忠实拥趸，整天‘谪仙’、‘诗仙’地挂在嘴边，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多少也知道些！”

“都说这位李太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诗写得好，那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剑术更是了得，听说是出神入化！” 周娘子眼睛发亮，如数家珍，“他呀，曾三入长安，每一次都闹出好大的动静！”

“第一次入京，就在那朱雀门下，以剑为笔，在门柱上题诗，写的什么‘欲上青天揽明月’。啧啧，你听听，多狂的口气！多傲的心性！那剑痕，现在还留在上面呢，去看的人络绎不绝！”

“第二次更不得了，据说是不知为何，单人独剑，擅闯皇宫大内！最后居然全身而退，还没被治罪。这能耐，这胆色，满长安也找不出第二个！”

“第三次嘛，就流传出那句话了——一人一剑，可破长安。虽说有些夸大，可也足见其声威之盛，剑术之绝。”

周娘子说着，脸上露出钦佩与向往的神情，总结道：“这种人，就不是咱们这样的凡夫俗子。那是人中龙凤里的尖儿，活得像天上的神仙一样，无拘无束，潇洒恣意，可不就是活在凡间的‘谪仙’么！”

你边听边点头，心里却有些恍惚。

诗剑双绝，朱雀题诗，夜闯皇宫，一人一剑可破长安……这些传奇事迹，的确勾勒出一个光芒万丈、疏狂不羁、仿佛随时能踏月而去的谪仙形象。

这样的人……和昨夜梦中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会是那个在花朝节的巷口，笑着对竹筐里的你说话的人吗？会是那个在夕阳屋顶上，意气风发对你说“我罩着你”的伙伴吗？会是你记忆里那个小十二吗？

你不得而知。

现实与梦境，传奇与脆弱，谪仙与凡人……这些截然不同的形象，都只是折射出李白的一角，却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而清晰的真实。

你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卷宗，心里那团迷雾更浓了。

转眼间，便到了与马可波罗约定的日子。

马可波罗说的是晚上来接你，此刻日头还高，离约定时间尚早。

你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坐立难安。索性换了身方便行动，料子结实耐脏的深色衣裤，检查了一下怀里那支被马可波罗改装得焕然一新的火铳，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只觉得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诡市去。

不过，出门前还有件要紧事——月牙。

你不可能带着这小家伙去诡市那种龙潭虎穴，将它独自留在房里一两天你也不放心。

思来想去，你弯腰抱起正在你脚边打转的月牙，小家伙仰着雪白的小脸，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你，“呜呜”叫了两声。

你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抱着它走到裴擒虎的房门前，敲了敲。

“虎子？在吗？”

里面没动静，你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回应，看来是不在房里。

你抱着月牙，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想着该要不要去找公孙离，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洪亮声音：

“找俺做什么？”

你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裴擒虎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你又晒太阳啊？” 你仰着头喊道。

“晒着舒服！” 裴擒虎咧嘴一笑，朝你招招手，“你也上来试试？”

“我就不了，” 你抱着月牙，冲他摇摇头，提高了声音，“我有点事拜托你。”

“啥事？说！” 裴擒虎闻言，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坐起身，也没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一晃，从高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你面前，带起一阵微风。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头看着你，眼神明亮。

“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 你将怀里不安分扭动的月牙往前递了递，“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月牙？就两天，我很快就回来。”

裴擒虎没有立刻答应，浓黑的眉毛微微扬起，问道：“做什么去？”

“就……有点私事。” 你不想多说细节，免得他追问或担心，“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裴擒虎盯着你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有刨根问底，知道你不欲多言，就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那副爽朗的笑容，伸手接过在你怀里扑腾的月牙。

小家伙到了他怀里，倒是很给面子，蹭了蹭他结实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行，” 裴擒虎答应得干脆，大手熟练地挠了挠月牙的下巴，“月牙就交给俺吧，保证给你喂得饱饱的。”

你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虎子，你人真好！”

“跟俺还客气啥！” 裴擒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抱着月牙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边走边嘀咕，“正好，俺新有几块风干鹿肉，给它磨磨牙……”

看着他和月牙的背影，你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有裴擒虎照顾，月牙肯定没问题。

夜色渐渐在天边化开，一点点吞噬了白日的喧嚣。

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便悄悄出了尧天小院，朝着张记烧饼铺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酒肆茶馆和少数夜市摊点还亮着灯火，隐隐约约地喧哗着。

你心里惦记着约定，脚步不由加快，远远地，你就看到了烧饼铺子的招牌，铺子已经关门了，门口空荡荡的。就在那招牌下，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这位冒险家浑身都是不羁与优雅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夜色。

马可波罗果然提前到了。

他准确地对上了你的视线，站直了身体。

“还算准时，幸运小姐。” 他朝你走来，步履从容，目光在你身上那套利落的行头上扫过，笑意更浓。

“准备好了？”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你，“那我们出发吧。”

两个渐远的背影相辉映，一高一矮，马可波罗一直没有松开你。

他嘴上不闲：“新的行装？头一次见。”

“我这身衣服可厉害了，全是兜，装十个火铳都不在话下。”你扯起衣服的外兜就给他看，“等我买点些生锈的小刀装进去，谁近我身我戳谁，魔法伤害特别高。”

马可波罗没忍住，笑得肩膀耸动：“你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

“这你就不懂了吧……”

调笑声渐渐远去，在你们身后坠着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