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两个空空儿
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里，你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诡市仿佛一个能吞噬人精气神的怪物，四周无处不在的窥伺与欲望的躁动，都让你这个外来者感到强烈的不适与排斥。
前方喧哗嘈杂，偶尔有气息阴冷的人走过，衣角甚至带着尚未散尽的新鲜血腥气，让你胃里一阵翻腾。
你实在难以忍受，悄悄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弓起背，试图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中抽离片刻，让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你的胳膊。
“不舒服吗？” 马可波罗凑近你耳边关切。
“……感觉有点透不过气。” 你闷闷地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一下，微微用力，轻轻将你往他身边带了带，让你靠向他。
他身上那种不同于诡市污浊气息的阳光味道，为你驱散了一些阴冷和不适。
“再等一会儿，” 他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令人安心，“如果还是没有动静，我们就走。”
“不行，” 你立刻摇头，坚持道，“得找到那个人……我的荷包，很重要。”
马可波罗叹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你半圈在怀里。
他没有再劝，只是说：“那你靠着我，闭眼休息一下也好，有情况我叫你。”
你的额头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些。
你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甚至贪恋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汲取着这份难得的安全感。
马可波罗呼吸变了频率，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你的脑后，喉结慢慢滚动，却没有忍心打搅你。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前方本就嘈杂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混乱的骚动，哐叽一声，是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闷响，几声短促的痛呼和咒骂随即而来。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急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马可波罗也警觉起来，面色沉凝，看向前方混乱的中心，但他所处的位置和你一样，被人墙挡得严严实实。
“不清楚，好像有人打起来了，或者出了别的乱子。”
你努力踮着脚，透过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肩膀缝隙，勉强能看到人群中心有两个人正面红耳赤地推搡对峙着，周围人要么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要么惊慌地向后躲避。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一言不合就动手太常见了。
你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紧张的心情稍微回落，觉得可能又是虚惊一场。
正想收回目光，继续耐心等待，却被视线里一晃而过的东西烫了一下。
在人群躁动的边缘，靠近一处岔路口巷子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极其快速地没入了巷口。
那身影并不起眼，与阴影融为一体。
但你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鲜明的特征，是那对比强烈的发色，如同水墨泼洒又泾渭分明的黑与白的交织。
空空儿！是空空儿！
发色如此特殊，想认不出都难，况且你直觉那人就是。
你一把攥住了马可波罗的手腕，往那处追赶。
“怎么了？！” 马可波罗被你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到。
你指向那个巷口，语速很快：“我看到空空儿了，他往那个巷子拐进去了！快追！”
马可波罗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紧紧握住你，眼睛里闪着猎手锁定目标般的兴奋：“追！”
他拉着你，朝着那个巷口猛冲过去，你们拨开挡路的人群，引来几声不满的咒骂，在拥挤混乱的街道上硬生生挤出一条路，直奔目标。
刚冲到巷口，果然看到一个正快步向深处行去的身影。
就在你们冲进巷子后，身后骚乱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愤怒的哗然。
“老子的宝石！宝石哪去了？！”
“我的剑！我的佩剑！刚刚还在腰上！”
“这哪是要我们来见证，这是把我们骗过来偷一波大的！”
显然，就在刚才人群被打架吸引注意力的短暂混乱中，那个神出鬼没的惯偷，已经悄无声息地出手，不知用何种手段，取走了至少好几个人身上的物件。
失窃者惊怒交加，人群更加混乱，有人试图往外挤，有人想往里冲，互相推搡踩踏，场面失控。
而前方的空空儿，也被身后的骚动惊动，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反而身形一晃，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巷子深处窜去。
他在纵横交错的狭窄巷道中几个闪现，便已冲出巷口，融入前方混乱的建筑群阴影里。
马可波罗的脚程远胜于你，但顾虑你的速度，不得不刻意压制。
眼看距离就要被彻底拉开，你心一横，挣开他的手，急促低喝：“别管我，快去追！我能跟上！”
马可波罗脚步一顿，迅疾回望，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一点头，沉声道：“跟紧我留下的痕迹，小心！”
说完，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前方那道即将消散的黑白身影而去。
你不敢耽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追赶。巷道愈发狭窄幽深，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高墙。
就在你全神贯注追赶时，你们的来处，已经走过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剧痛闷哼。
你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你，身体以一个极其痛苦别扭的姿势弓着，一只手死死抠进墙壁缝隙，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料，布料下的身体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即使是这昏暗的光线下，那黑白分明的奇特发色，依旧醒目得刺眼。
空空儿？
马可波罗追出去一个，这里……怎么又出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