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调虎离山
你忙追问：“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马可波罗沉吟道：“调虎离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某些‘老虎’的注意力，引到无灯巷这个热闹上。然后……”
你下意识地看向空空儿：“可是，谁是虎？哪里又是山？”
他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若是那贼，要调，自然调最猛的‘虎’，要袭，当然是去袭最高的‘山’。今晚无灯巷聚集了这么多人，各方势力混杂，鱼龙俱在。你们想想，谁是最猛的虎？或者说，哪方势力，是那贼最忌惮的虎？”
你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马可波罗之前的话——大理寺把消息压下去了。
如果大理寺在有意地压制消息，那说明……这件事，大理寺绝对会介入。
“大理寺！” 你脱口而出，心脏砰砰直跳，“那个贼想调的‘虎’，很可能是大理寺！他用无灯巷吸引大理寺的注意力，然后他就可以趁乱，去别的地方做他想做的事！”
这个推测让你头皮发麻，如果贼人的目标真的是调开大理寺的注意力，那他现在想对哪里下手？是大理寺本身，还是别的什么被大理寺严密看守的地方？
“坏了，” 你抓住马可波罗的胳膊，急声道，“得赶紧回去，找狄大人！不管那贼想干什么，不能让他得逞！”
你说完，也顾不上解释更多，转身就往巷子外，无灯巷的方向跑。
马可波罗虽然被你突然的行动弄得一愣，但反应极快，立刻跟上，无奈又带着纵容地低语：“怎么一言不合就跑……倒是和我说一声啊。”
“对不住对不住！” 你头也不回，脚下不停，“情况紧急，咱得赶紧回去看看！”
空空儿也跟了上来，他步履还有些虚浮，但速度不慢：“哎，等等小生！”
三人还没等出这条僻静的短巷，就被前方剧烈打斗声和混乱景象惊得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原本聚集在无灯巷路口，等着看惯偷现身热闹的人群，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原本还算克制的推搡和口角，在你们离开的这短短时间内，已然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混战！
刀光剑影在幽暗的光线下乱闪，人群疯狂地互相攻击推挤。
有为了争夺被偷财物的，有趁机解决私仇的，有纯粹被卷入混乱发泄暴力的，更有一些明显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小团体，在混乱中冷静地出手，目标明确。
诡市的治安人员试图介入，但他们的人数在如此规模的混战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和四处乱飞的攻击冲散，只能勉强在外围维持一个不让人逃出战圈的松散包围，对内部的混乱极其无力，也无意彻底镇压。
只要不波及到某些重要店铺或打破诡市更深层的规矩，这种程度的打斗，他们并不愿意多管。
你们三人被彻底堵在了巷子，根本无法靠近。
“麻烦。” 马可波罗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和两侧高耸的墙壁，他当机立断，右手猛地环住你的腰，低喝一声：“抱紧我！”
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他带着凌空跃起。
他如同矫健的雨燕，稳稳落在了一处相对较高，视野也开阔些的屋顶上。
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轻飘飘地落在了你们身旁，正是空空儿。
马可波罗在屋顶松开了你，你腿一软，差点顺着倾斜的屋顶滑下去，惊得低呼一声。
“小心！” 空空儿反应极快，你身侧突然多出了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分身，分身稳稳扶住了你的胳膊，帮你稳住身形。
等你彻底站稳，惊魂未定地看向分身时，那个分身已经如同泡影，消散在空气中。
“……谢谢。” 你惊魂未定，低声道谢。
空空儿示意无妨，目光已经投向下方的混乱战场。
马可波罗把你朝里面拉了拉，你深吸几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慢慢在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伏低，朝下方望去。
很快，你在战场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但行动间姿态挺拔，出手干脆利落，相互之间有着明显的配合与呼应，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偶尔出手制服过于狂暴的攻击者，但主要目的似乎并非参与混战，而是在观察。
是大理寺的官差。
你在大理寺走动时，见过其中几张面孔，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很眼熟。
大理寺果然派人来了，那……狄大人呢，他来了没有？
以狄仁杰的行事风格，惯偷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直指大理寺权威，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你觉得，他此刻很可能就在诡市某处，或许正在暗中指挥。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你认出的大理寺官差，在短暂地分散观察，甚至被动卷入了几次小规模冲突后，似乎同时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他们迅速摆脱纠缠，朝着某个位置移动。
紧接着，一声清越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哨音，在混乱的喧嚣中响起，并非一声，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数声同样节奏的哨音。
伴随着哨音，从周围那些高大建筑的阴影里，猛地涌出了大批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手持长枪腰佩横刀，面色冷峻的官军。
他们行动迅捷，从多个方向切入混乱的战场，步伐沉稳，阵列分明，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在幽光下闪烁着寒芒，瞬间将最外围一批仍在疯狂厮打的亡命徒包围压制。
真正训练有素的大理寺官兵，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侧，只等命令。
“大理寺办案！所有人立刻停手！违者格杀勿论！”
数道洪亮威严的喝令声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官兵们长枪前指，组成紧密的枪阵，一步步向前推进。
他们所过之处，混乱被强行抚平，那些杀红了眼的亡命徒，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苍白可笑。
试图反抗的，立刻被数杆长枪同时指住要害，或被后排官兵掷出的飞索套住；识时务停手的，则被迅速控制，押到一边。
混乱的场面，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镇压。
诡市的热闹，在大理寺官兵展现出的绝对武力与秩序面前，迅速冷却。
你蹲在屋顶，看得心惊肉跳，又隐隐松了口气。
大理寺果然有备而来，而且手段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