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达成合作

关于审讯的细节与进展，身为案卷库一名普通文吏的你自然无从知晓。这便意味着，马可波罗、空空儿与裴擒虎三人此刻究竟怎么样了，你完全不得而知。

在你目睹大理寺连续数日，皆有官差押送着此次自诡市抓捕的参与者出入后，心里更是焦灼。

你只能每日经过门口的时候，短暂驻足，目光在人群中匆匆巡梭，看看是否运气好，见到其中哪怕一个人，但结果往往是失望，只能回去继续你整理卷宗的枯燥工作。

这天，你终于结束又一个时辰的加班，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狄仁杰的值房，窗外天色已彻底被夜幕笼罩。

你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张记烧饼铺子的方向去，你怀着一丝渺茫的希冀，想着或许马可波罗已经脱身，正如同之前一样，在铺子门前等待着与你汇合，再懒洋洋地道一句“幸运小姐，你终于来了”。

然而，现实不会馈赠给你侥幸。

你气喘吁吁地到那个已打烊收摊，只余下一块光秃秃招牌在夜风中轻微晃动的铺子前，四周空无一人。预期的身影并未出现，唯有晚风卷起街角的尘土，从你脚边掠过。

你感觉精神气也随之泄去几分，对着冰凉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朝着尧天小院的方向走。

你心神不宁，又思绪纷乱，拐过一处僻静巷口时，一只手臂自阴影中探出，将你整个人拽进了巷道。

你一惊，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长期身处异界养成的警觉与这些时日的经历让你未经思考就反手向怀中摸去，握住冰冷坚硬的金属枪身，你心中稍定，旋即以一种算不上娴熟却足够迅疾的动作抽出火铳，枪口毫不犹豫地抵向那人的腰肋要害。

“啧，” 一声熟悉的轻嗤在你耳畔响起，那人对抵在要害的火器浑不在意，甚至伸出两根手指，在你握枪的手腕上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一拂，让你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偏开了几分，“小心误伤了友军。”

这油滑里透着三分市井，七分玩味的调子，你可太熟悉了。

“空空儿？” 你借着巷口漏进的昏光，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他已经松开了钳制你的手，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嘴角那抹半永久的眯眼弯弯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模糊。

你惊讶地低呼：“你……你出来了？”

空空儿语调轻快：“傍晚小生便已重获自由身，只是可怜我在这里，守着个冷冰冰的烧饼铺子，左等右等，可真是望眼欲穿呐。”

他为何要在张记烧饼铺附近等你？

这个疑问在你脑中一闪而过，但此刻有远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盘踞心头，你顾不上深究，急急追问道：“你出来了，那和你一起被抓进去的另外两个人呢？就是那个戴着顶帽子，穿得花里胡哨像外邦人的，还有一个穿着红色短打，看起来……嗯，红彤彤那个，他们出来没有？”

“红彤彤那个……” 空空儿偏了偏头，回想了一下，不甚在意地摊手，“小生不太清楚。不过那位来自海都的冒险家朋友，马可波罗，眼下还在大理寺做客呢。”

果然……你心里一沉，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狄仁杰对马可波罗的戒备显然远超你的预估。空空儿都被放出来了，他仍旧被羁押着。

你抿了抿唇，低低“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这才问起空空儿在此等候的缘由：“那你特意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空空儿收敛了面上过于外露的戏谑，稍稍正色，压低声音道，“马可波罗早料到自己难以轻易脱身，与我匆匆达成了合作的共识，并托我转告于你。”

“什么合作？”

“一起，揪出那个胆大包天的飞贼。” 空空儿一字一句道，“他盗取财物，挑衅官家是小，但万不该打着妙手空空的名号，去干这档子腌臜事，这笔账，可不能不算。”

“真的？！” 你精神一振，这倒是意外之喜。马可波罗即便身陷囹圄，竟还能思虑周详，为你寻来这样一个帮手。

“真的。” 空空儿回答得干脆，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为我的名声，你为你的荷包，至于马可波罗……或许是为了他身为冒险家无处安放的正义感？谁知道呢。总之，眼下我们目标暂且一致。如何，这合作你答不答应？”

没有犹豫，你立刻点头，迫切又期待：“答应！当然答应！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来，把我的荷包找回来！”

“爽快！” 空空儿抚掌，语气轻快，“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你重重点头，随即想起关键，“可我们要从哪里找起？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吧？我是没什么头绪。”

“小生既敢夸口，自然不是空手而来。” 空空儿略显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正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追查那冒牌货时，并非全无收获。我曾在一处疑似其短暂停留的角落，拾得一小块被勾挂撕裂的布料碎片，质地普通，但上面印着一个颇为特殊的徽记。好巧不巧，这徽记小生恰巧认得。”

“什么徽记？” 你追问。

“是长安城百戏楼特制工服的标识印记。” 空空儿缓缓道出，“百戏楼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戏班子，达官显贵皆爱去凑个热闹，消息也最是灵通。那布料虽寻常，但这专属印记，等闲流通不到外头。”

你的心跳微微加快：“所以你的意思是……”

“深入虎穴，方得虎子。” 空空儿眯眼笑道，“去百戏楼里探上一探，总好过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盲目搜寻。纵使那贼人并非楼中常客，那般热闹繁杂，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最易探听些寻常市井难闻的风声动静。”

“有道理！” 你深以为然，立刻想到实际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白日里我怕是抽不开身。”

“巧了，戏园子自然是晚上最热闹，好戏连台，人也最杂。我们明晚便去，白日你自去忙你的，入夜之后，我们再行动。”

“行，就这么定了。” 你一口应下，想了想道，“明晚我下值后，还是到这里来找你。”

“那便说定了，小生在此恭候姑娘。”

事情议定，紧绷的心弦稍松，你告辞离去。

空空儿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你，语气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对了，马可波罗让我转告姑娘一句话。”

“什么话？” 你停下脚步。

“他说，让你不必为他担心，大理寺的茶点尚可，官差也还算讲道理，待他出去，便去寻你。”

你怔了怔，心头那处揪紧的地方，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酸酸软软的感动与慰藉漫了上来。

这菠萝仔，自身难保，却还惦记着让你安心……

这一刻，你对自己最初的判断更为确信，你看人的眼光，其实还不错的。

空空儿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话已带到，姑娘请回吧。夜深露重，仔细风寒。明晚，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