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剑仙解围
“哎！你……” 你低呼一声，起身四处看，可哪里还有空空儿的半分踪迹，只剩他最后撇下的一句话，在你脑海回荡。
“对不住，忘了告诉你，大理寺有令，许我出狱，却不许我近日在长安城内露面，更遑论这等热闹场所……劳烦姑娘打个掩护。大恩容后再报！”
你这下总算彻底明白了，这位合作伙伴哪里是单纯带你来找线索，分明是早料到可能会在此处撞见大理寺的人，特意拉上你来做挡箭牌，混淆视听的。
好哇，这个空空儿！
你心中气恼，一边暗骂空空儿不仗义，留个烂摊子给你，一边飞快地转着念头。
狄大人肯定有要事在身，这里人这么多，光线又暗，他未必能注意到角落里的你……不不不，不管能不能注意到，直接走就好了，防患于未然。对，趁现在，赶紧溜！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你试图借往来人流的遮挡，准备脚底抹油，一个熟悉而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晚了一步。
你认命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万分惊喜的笑容，心虚道：“狄、狄大人啊？好巧……您也……来看戏啊？”
狄仁杰已走到近前，一人来到你身边，其他跟着他下楼的人已经径直离开。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你，微微蹙着眉，目光如炬，在你脸上，身上，以及你身后那张方桌上飞快扫过，没被你那句蹩脚的巧遇说辞糊弄过去。
身为洞察秋毫的神探，他一下便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和谁一起来的？”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工作累了，想着来消遣消遣，放松一下……”
“一个人？” 狄仁杰的眉头蹙得更紧，伸手指了指你身后的桌面，“那这多出来的一杯茶，和这壶酒，是给哪位‘消遣’预备的？”
“啊？这……”
这不糟了么，光顾着编瞎话，把这最明显的破绽给忘了。
好在你急中生智，硬着头皮蒙混：“哎呀！这是谁的杯子放这了吧？真是的……怎么乱放东西……”
说着，还欲盖弥彰地伸手，将那只多余的茶杯拨拉到一边。
狄仁杰看着你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表演，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半步，离你更近了些，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笼罩下来。
“莫要再与我打诨，此处并非寻常瓦舍勾栏，你究竟与何人同来？目的何在？一五一十说清楚，不得隐瞒。”
你被他严厉的目光与语气逼得心头狂跳，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你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弱：“狄大人……我是和我一个朋友来的，您不认识……我就不介绍了。您看您还有正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然而狄仁杰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更加锐利，要将你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不信你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更担心你不知轻重，又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经过上次诡市一事，他实在对你的大胆程度不能预估。
他正要继续追问，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狄大人好雅兴，到了这戏园子里，也不忘稽查问案么？”
三分慵懒七分不羁的嗓音，从你身旁，确切说，是从空空儿坐过的那个位置响起。
你扭头看去，那张空凳上，多了一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向面色转冷的狄仁杰。
李白去而复返？还是根本未曾远离？
“不知我的这位小朋友，是犯了长安哪条律例，又或是牵涉了哪桩奇案，” 李白语气轻松，目光在你惊愕到微微张开的唇上掠过，又回到狄仁杰脸上，“竟劳动狄大人您，在这寻欢作乐之地，也要亲自过问？”
你心脏狂跳，意识到李白这是在给你解围，虽然方式突兀得让人心惊肉跳，但此时此刻，无疑是扔给你一根救命稻草。
你瞬间就抓住了这根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顺着杆就往上爬，忙不迭地对狄仁杰点头：“对对对！狄大人，这就是我朋友！我就是跟他一起来的！真的，没别人了！”
狄仁杰的视线，缓缓移向突然出现的李白。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对峙。一个沉静如深潭寒冰，一个疏狂似天外流云。朝堂之上，江湖之远，理念相左，行事迥异，彼此间那份众所周知的不对付快要凝为实质。
然而，在这短暂的交锋中，却又有一种超越立场，对于对方能力与某种特质的复杂认知在流动。
摒除身份立场带来的龃龉，他们对彼此，未尝没有欣赏。
片刻沉默，狄仁杰终究没有继续深究，看着李白，语气听不出喜怒：“剑仙倒是好兴致。方才台上那一出剑试幻法，精彩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李白挑眉，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笑：“雕虫小技，助兴而已。比不得狄大人日理万机，案牍劳形之余，还有雅兴来百戏楼体察民情。”
狄仁杰轻哼了一声，不再与李白做口舌之争，重新将目光转向你：“你与他如何相识，本官暂且不问。但需记得你答应过什么。此地非比寻常，勿要逞强，勿要涉险。看完便早些回去，莫要耽搁。”
“是是是！狄大人放心！我保证不干坏事，不擅自行动，不拿自己小命开玩笑！您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呢！我就是纯粹看个戏，放松一下，真的！”你点头如小鸡啄米，只盼他赶紧走。
你这副恨不得对天起誓的模样，他并未全然尽信。
但就在此时，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匆匆挤了过来，凑到狄仁杰耳边，以手掩口，低语了几句。
狄仁杰面色微凝，显然是有要紧事处理，他深深看了你一眼，最终只留下一句：“自己小心。”
他对李白略一颔首，就随着前来报信的属下，大步流星地离去。
你长长地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重新坐回凳子上，只觉得心累。
你拍了拍胸口，这才有暇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兼梦中情人，兼现实里似乎总对你没什么好脸色的传奇人物，李白。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闲适的姿态，看着你的时候，眼眸里映出你的影子。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