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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王者大陆全峡谷都和我同梦了第304章 仗势欺人0%

第304章 仗势欺人

你从戏中描绘的激越情绪中缓缓抽离,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

百戏楼依旧通明,但喧哗声浪比之前减弱了不少。

李白对这出歌颂政绩的戏码早已熟知,亦或者本就兴致缺缺,全程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目光时而落在戏台,时而又飘向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放下酒盏,很自然地站起身:“嗯,一起下去。”

出了那间奢华静谧的雅间,踏入回廊,感官瞬间被另一种喧嚣填充。

虽然已近散场时分,但廊上依旧人流如织,大多是意犹未尽,借着酒意继续高谈阔论的看客,还有许多穿梭其间,试图抓住最后机会的各类服务者。

那些来自楼下散座区域的小贩,卖零食果脯的,兜售所谓“名角儿私物”的,还有看相算卦的,都溜到上层,在那些装饰华丽的雅间外徘徊,眼巴巴地盼着某位心情大好的贵人能随手打赏,一掷千金买下他们手里那些东西。

而在这些形形色色的身影中,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抱着酒壶的熟悉身影,正是在楼下见过的那个卖酒童。

他也学旁人上来碰运气,小脸上满是忐忑与期盼,在一间门扉半掩,内里传出丝竹调笑之声的雅间外犹豫徘徊,想上前,又有些胆怯。

然而,他的好运未能降临。

还没等他鼓起勇气开口,那雅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锦缎,面皮白净却眉眼刻薄的小厮探出身来,见门口站着个抱着粗陶酒壶的寒酸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慊恶之色毫不掩饰。

“去去去!哪来的小叫花子,滚远点!” 小厮挥手驱赶,像在赶苍蝇,“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身破烂能来的地儿吗?抱着个破酒壶,脏兮兮的,别污了我家公子的眼!快滚!”

那孩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抱着酒壶后退两步,小脸瞬间涨红,却又努力挺直瘦弱的脊背:“我不是叫花子!我是百戏楼卖酒的!这荔枝烧是楼里正经……”

“正经个屁!” 小厮不耐烦地打断,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就你这穷酸样,能卖什么正经东西?别是不知道从哪个脏水沟里舀来的馊水,蒙骗不懂行的吧?赶紧滚蛋!再在这里碍眼,小心我叫楼里的护卫把你扔出去!”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锥,一下下扎在孩子极力维持的尊严上。

他咬着下唇,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没有掉泪,只是抱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周围已有零星的看客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张望,有些面露同情,却无人上前。

你将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你知道这孩子从诡市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挣扎出来,独自在长安这偌大城池里寻一条生路,需要付出多少艰辛,忍受多少白眼。

他或许衣衫破旧,或许出身卑微,但他靠自己的力气,在百戏楼谋一份正经营生,没有偷,没有抢,凭什么要受这般折辱?

刚刚的戏演的不也是寒门贵族,讲的就是不能以出身识人,这人是长了眼睛,没长脑子。

况且他不过是倚仗着伺候了个“贵人”,便狗仗人势,对一个努力求生的孩子如此恶语相向,趾高气扬,实在可恶!

你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几步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那孩子的细胳膊:“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孩子被你突然拉住,惊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就想挣脱,看清是你,那些防御姿态才松懈下来,任由你拉着,小声唤了句:“姐姐……”

“哎!你又是哪根葱?!” 那小厮见你插手,非但不收敛,反而将矛头对准了你,斜着眼,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腔调继续喷吐毒液,“怎么,这穷酸小子是你弟弟?姐姐弟弟都一副穷酸样,跑到这贵人地方来现眼。”

你本来不想与那人多说,把孩子带走就好了,谁知道这个人欺人太甚。

“你闭嘴!” 你打断他喋喋不休的污言秽语,此刻胸中那口闷气不吐不快,“百戏楼开门做生意,迎的是八方客!他既然是在楼里正经卖酒的伙计,当然有资格在这里走动!你一个伺候人的,倒摆起主子的谱来了?张口闭口穷酸、叫花子,不过仗着主子威风光鲜几日,就忘了自己也是个伺候人的,倒学会狗眼看人低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媚富都没有好处,只能加剧阶级固化,更何况是还要反过来欺穷。

你这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过去,虽不算文雅,却句句在理,更戳中了那小厮狐假虎威的痛处。

他大概没料到你言辞如此犀利,一时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你的手指直哆嗦:“你、你……你敢骂我?!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叫护卫……”

“何事喧哗?” 一个略显不耐,醉醺醺的年轻男声传出来,紧接着,门被完全拉开,一个头戴玉冠,面容算是俊秀的公子哥儿,摇着把洒金折扇,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小厮,又顺着小厮的视线,看向了你和你身后紧抿着唇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了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你身侧,正抱臂而立看着这场闹剧的李白身上。

那公子哥儿脸上的不耐,在看到李白的瞬间就消融,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谪仙人!真的是您?!晚生、晚生王瑾,久仰诗仙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

他是扑过来的,想要抓住李白的衣袖,却被李白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李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甚至没在那位王公子脸上多停留,反而转向了你,眉梢微挑。

王公子碰了钉子,却丝毫不减热情,依旧激动得语无伦次:“方才楼下那剑试幻法,真是惊才绝艳,神乎其技!晚生心慕已久,只恨无缘得近!不想在此巧遇,定是上天眷顾!不知谪仙可否赏光,入内同饮一杯?晚生府上藏有百年陈酿……”

“饮酒便罢了。” 李白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奉承,唇角勾起讥诮的笑。

“李某闲云野鹤,向来不耐某些场合的污浊之气。诗酒趁年华,本是雅事。然这‘雅’字,从来不在金玉其外,更不在以势凌人,以言折辱。有人纵居华堂,心若鄙陋,满口秽言,行止不堪,纵然身披绫罗,痛饮琼浆,亦与那阴沟里的硕鼠无异,徒惹人厌。倒是这市井之中,一壶浊酒,几枚铜板,换取温饱,凭力气挣一份干净生计,纵衣衫简朴,其心志之坚,骨气之硬,反倒更堪入诗,让人敬佩。”

他这番话,没有半个字直接指责,却字字句句绵里藏针,将那小厮的狗仗人势,王公子的纵仆行凶,以及他们以衣冠钱财评判他人的浅薄,刺得鲜血淋漓。

尤其是阴沟硕鼠的比喻,更是辛辣至极。

王公子脸上的狂喜与谄媚瞬间凝固,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活该。” 你暗啐一口,懒得再看这对主仆的精彩变脸,拉着那孩子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孩子顺从地跟着你,三人很快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姐姐……谢谢您,还有……这位大人。” 孩子抬起头,眼眶依旧有些红,先对你道谢,又怯生生地看向李白。

显然,他不认得李白,但从方才那王公子的反应和周围人的态度,也明白眼前这位白衣人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客气。” 你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柔声问,“你没事吧?那个人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孩子用力摇摇头,小脸上努力挤出个笑容:“我没事,姐姐。在诡市……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你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声问你:“姐姐,大师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 你不想在孩子面前多说空空儿的劣迹,只含糊道,“他有点急事,先走了。”

“哦……” 孩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又对你认真地说:“姐姐,你人真好。刚才……真的很谢谢你。我以后会小心的,不往那些贵人门口凑了。”

“嗯,保护好自己。” 你叮嘱道,看着他懂事又隐忍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你伸手入怀,掏出你那个装着铜板的小布袋,对那孩子道:“对了,你之前卖的那种荔枝烧,我也要一壶,也给你捧个场。”

孩子连忙摆手:“不、不用的,姐姐!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而且我今晚其实卖得不错,我……”

“拿着。” 你不由分说,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文铜钱,心里暗暗肉痛了一下,但还是塞进他手里,坚持道,“一码归一码。你靠本事卖酒,我花钱买酒,天经地义。”

没关系,狄大人会给你发工资的,有了工资你就是有钱人了。

孩子看着手心里沉甸甸的三十枚铜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将眼眶里最后一点水汽眨回去,朝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他把酒壶擦拭得干干净净,小心地递给你。

你接过酒壶,对他笑了笑:“好了,你忙你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哎!姐姐再见!大人再见!” 孩子再次道谢,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