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城外找荷包
“城外乞儿说的。” 空空儿答得干脆,摊了摊手,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模样,“只要给口热饭,几枚铜钱,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小家伙们,眼睛和耳朵比谁都尖,消息也比谁都灵通。那地方值钱的的东西,估计早就被眼尖的捡走变卖了。你的那个荷包如果不值什么钱,不是硬通货,或许能逃过一劫,说不定能找回来。”
“太好了,荷包卖不了多少钱,里面的东西也普普通通。” 你语速飞快,脸上激动到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迫切的光芒,“我们现在就去!马上就去荒地看看!”
你说完,抬腿就要往外冲,仿佛多耽搁一秒,微渺的希望就会长翅膀飞走。
“别急。” 空空儿身形一晃,恰好挡住了你一半的去路,慢悠悠的笑道,“那地方偏僻,路径也杂,没有熟人带路,可不好找。我让那个小乞儿给我们带路,稳妥些。”
你急得直跺脚,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煎熬无比:“那他什么时候来?”
空空儿抬头看了眼巷口上方狭窄的天空,估摸了一下日头:“约莫……再等一刻钟便到。”
只能再等等了,你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时不时伸头张望,既盼着那带路的小乞儿快点出现,又忍不住频频看向马可波罗。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却对你示意了一下,低声道:“你们稍等,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你干嘛去?” 你正在焦灼的顶点,熟悉的人又要离开。
“稍微……清洗一下自己。” 马可波罗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脏脏的衣装,安抚你,“很快回来,乖乖等我。”
他步伐轻快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你觉得时间过得慢,空空儿倒是气定神闲,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巧的鲁班锁,靠墙把玩起来,一副全然不着急的模样,更衬得你心急如焚。
终于,在你不知第几次张望时,一个瘦小得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现了。
那是个男孩,年纪看起来比百戏楼那个卖酒童还要小上一些,不过七八岁,身上套着一件不知是从哪捡来的宽大单衣,用草绳胡乱系在腰间,鞋子也是破的,脸上脏得只能看清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空空儿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指尖一弹,精准地落在小乞儿怀里:“带路。”
小乞儿把铜板紧紧攥在手心,对着空空儿用力点了点头:“跟我来。”
带路的人到了,可马可波罗还没回来。
你虽然急着去,但是他不在你也不安心,况且先走了的话他回来就找不到你们了。
你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等他一会儿,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马可波罗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你身边。
他头上那顶标志性的帽子没有戴,金发还半湿着,在午后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更加耀眼迷人的光泽。
身上换了一套同样具有海都风情的衣裤,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利落。
你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不知道抹了什么香膏,又清爽又好闻,完全不会呛人。
他这焕然一新的模样和身上好闻的气息弄得你脸上莫名热了一下。
“人齐了,走吧。” 空空儿对小乞儿扬了扬下巴。
你们三人,跟在那瘦小的乞儿身后,朝着长安城外的方向而去。
你不免想起狄仁杰严肃的告诫,一月之内,非公务或必要,不得擅自离开长安城,若有要事需离城,必须提前向他报备,以及此刻,你本应在大理寺案卷库当值的事实。
一丝细微的迟疑与不安悄然缠上心头。
但这点迟疑,在荷包近在咫尺这个巨大诱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是出城一会儿,找到荷包就立刻回来,不会耽误什么。等报备完得到准许,谁知道你的荷包还在不在,万一被哪个人随手扔了烧了,或者被野狗叼走了呢。
可不敢耽搁。
那个荷包,以及里面的东西,先不说那个形状奇怪的玉石和兰陵王给的哨子,就单单是地图碎片的重要性,也远超一切规矩与可能的责罚。
此刻,你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可能躺在荒郊野外的荷包,什么狄仁杰的警告,什么大理寺的差事,都被你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出了长安城巍峨的城门,又跟着小乞儿在官道旁崎岖的土路上走了约莫半里地,周遭的景致逐渐荒凉。
农田变得稀疏,杂草丛生,零星的歪脖树蔫耷耷垂着枝条,跟这里的人一样。
小乞儿在一片遍布碎石瓦砾,远处隐约可见起伏坟包的荒地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指向荒地深处一处略微隆起的土坡。
“就是那里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在那儿。不过……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有好几拨人来找过东西了,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你们的东西还在不在,我可说不准。”
你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朝着那处土坡狂奔而去。
“小心脚下!” 马可波罗的提醒声从身后传来。
话音未落,你的脚尖绊到了一截半埋在土里的断裂犁头。
你惊叫一声,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幸好你反应不算太慢,踉跄了几大步,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终于险险地稳住了身形,没有摔个嘴啃泥,但心脏已经被吓得砰砰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能找到的,不要这么急。” 马可波罗快步跟了上来,虚扶了你一下,见你站稳,便又自然地收回了手,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荒凉的景象。
空空儿塞给乞儿几颗碎银,夹杂着几句低声的叮嘱,大概是让他用那点碎银买些吃食,暂时安稳几日。
随即,空空儿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了上来。
你心有余悸,脚步依旧急促,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不知名的废弃物。
近了,更近了。
打眼望去,那堆在土坡上胡乱堆积的尽是些破碎的瓦罐陶片,生锈断裂的农具零件,褪色腐烂的布头草绳,以及一些难以辨认原本面目的零碎物件。
你急切地看过每一寸裸露的污秽,却没有看到任何像是荷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