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换个身份进击温柔乡
你被引到大理寺后衙一处僻静的厢房，那里早已有两位沉默干练的妇人等候。
她们不言不语，只用眼神和利落的手势示意你配合。
其中一位妇人捧来一套折叠整齐，触手生凉滑腻的锦缎衣裙，展开时，衣料上以金银丝线交织绣出的缠枝牡丹和翩翩蝶翼，仿佛自有流光，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当季时新款式，绝非寻常市井女子能穿的。
另一位妇人则打开一个描金漆匣，里面是各色胭脂水粉，黛石眉笔，珠花钿子。
你任由她们除去你身上那套便于行动，沾着灰尘的朴素布衣，换上层层叠叠，繁复异常的锦衣华服。
里衣、中单、褶裙、半臂、披帛……每一件都需以特定方式穿戴，衣带如何打结，披帛如何挽挂，裙摆褶皱需呈现什么样的弧度，皆有讲究。
你笨拙地配合，却屡屡出错，最终只能完全放弃，僵硬地站着，任由她们灵巧的手指在你身上穿梭摆弄。
衣料摩擦肌肤的触感陌生，沉甸甸的，好像一种无形的束缚。
接着是粧容。
你被按坐在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素净茫然的脸，在妇人们娴熟的操作下，逐渐变得陌生。
细腻的香粉掩盖了肤色，胭脂染红了双颊与唇瓣，黛笔勾勒出新眉，眼角被小心地点缀了少许金粉，有细碎的闪光。
发髻挽起，梳成时下长安贵女间流行的惊鸿髻，插上点翠金簪，珊瑚步摇，那些个步摇穗穗，每动一下，都得发出细微清响，你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的。
一切收拾妥当，你重新看向镜中时，差点没认出来。
这完全是一个非常非常刻板的，养在深闺并且备受宠爱的富家千金形象。
与你平日里那身便于行动，力求简洁的收袖布衣相比，这一身行头华丽得近乎累赘，行动间裙裾绊脚，环佩叮当，实在谈不上利落。
可你不得不承认，这身衣裳……确实是漂亮。
深吸一口气，你将脊背挺直一些，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了。
你转身，在两位妇人的示意下，推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撞见一道背对着房门，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沉沉睡莲池的挺拔身影。
狄仁杰竟然还没有离开，这么闲得吗。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你脸上微微一热，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又怕头上的簪子步摇往下掉，强行按捺住，干笑道：“狄大人，您……您还在啊。”
狄仁杰的目光，自你发顶那支轻颤的步摇，缓缓扫过你精心描绘的眉眼，染了胭脂的面颊，停留在你身上那袭华美，却显然让你不甚自在的锦绣衣裙上。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预想的要长一些。
看什么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向别处，同时抬起手，以拳掩唇，极轻地咳嗽了一声，掩饰某种不自然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只是语速略快：“嗯。还有一个东西，方才忘了给你。”
“什么？”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卷卷成细筒，以火漆封缄的薄纸，递到你面前：“你的临时身份，以及相关的背景信息，家世渊源的细节。时间仓促，但尽量了解，虽然应当不会有人细细盘问，但与人交谈时，不可露出破绽。”
你接过那卷薄纸，展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详尽地描述了你的新身份的方方面面。
出身长安富商张家，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名唤明珠，自幼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养在深闺，极少见外人。性情天真，不谙世事，却因父母管束过严，近来叛逆心起，一心想要尝试“离经叛道”之事，故而从家中偷跑出来，目标直指长安城内最为神秘，也最是纵情享乐的软红阁。此行目的，是“见见世面，做点家里绝对不让做的刺激事”。
身份背景中，甚至详细列举了张府的地址，父母姓名、几位兄长的情况，以及张明珠的说话习惯。
狄仁杰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若事有不对，或你自觉无法应对，首要之务是保全自身。可直接寻机抽身离开，不必强求任务完成。墨竹之事……本官自有其他办法斡旋。”
你将那张薄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收好：“嗯，我记住了，狄大人您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马车已备好在侧门外，车夫是自己人，会送你到软红阁附近，但不会靠近。接下来的路，需你自己走过去。此刻天色已晚，软红阁想必已经开始热闹，你……莫要耽搁。”
“好的，我这就出发。” 你最后整了整衣襟和发髻，朝他挥挥手，提起那身繁复衣裙略显沉重的裙摆，朝着侧门方向快步走去。
头上的步摇随着你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身后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你的背上，直到你拐过廊角，再也看不见。
侧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外观朴素，毫不起眼的青幔小车。车辕上坐着一名头戴斗笠的车夫，见你出来，掀开了车帘。
你弯腰钻进了马车。车厢内不算宽敞，入夜了也很黑暗，只有角落里小小的风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
车轮辘辘，开始转动，载着你，驶向那片名为软红阁的温柔富贵乡。
你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再次展开狄仁杰给你的那卷薄纸，就着颠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默记起来。
张家明珠，受宠幼女，深闺叛逆，渴望刺激……演戏嘛，有什么不行的，你揣摩着那种不谙世事却又带着一股莽撞劲儿的大小姐该有的神态语气。
你肯定可以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让软红阁里的那些人，好好见识一下你这位“奥斯卡隐藏得主（自封的）”的演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