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软红阁实在名不虚传

马车在距离软红阁尚有一段距离的僻静街角悄然停下。车夫压低斗笠，告诉你前方灯火最盛，丝竹声最喧嚷处便是目的地。

你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推开车门，提起那身繁复裙裾，踏上了被两侧酒楼店铺灯笼映得光影迷离的青石板路。

越往前走，那丝竹管弦之声，男女调笑之声，觥筹交错之声便越发清晰响亮，最终汇成一片令人耳膜嗡嗡作响的喧嚣热浪。

软红阁的招牌，在数盏描绘着精美图样的琉璃走马灯映照下，闪烁着一种流金溢彩，却又莫名透着股虚浮奢靡的光泽。

楼高数层，檐下悬挂的彩绸灯笼连成一片光河。

与寻常勾栏瓦舍不同，此处门面并不刻意张扬艳俗，反而透着一股刻意修饰过的“雅致”。

门廊以湘妃竹装饰，阶前摆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晚香玉，空气中还隐约有一缕清雅的檀香，像极了高级茶楼或文人雅集之所。

进进出出的身影都是女子，或锦衣华服，婢女环绕的贵妇；或作利落打扮，眉眼间带着江湖气的女侠；又或是面覆轻纱，但目光总忍不住往楼内飘的年轻女子。

然而，这表面的“雅致”之下，涌动的却是属于欲望与金钱的暗流。

那些踏入此门的女子，无论年龄几何，身份高低，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兴奋与某种猎艳般的光彩。

偶有女子携手而出，脸上红晕未褪，低声笑语着“那琴师的手真是……”、“方才那杯醉生梦死可真够劲儿……”

这类言语，随风飘入耳中，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暖昧。

实在是让你开了眼界，更是心痒又忐忑。

你定了定神，思索着“张明珠”该有的姿态，应该是好奇，又带着点娇蛮的胆大，对世俗礼法不屑一顾，一心寻求刺激。

你微微扬起下巴，做高傲姿态，尽量让步伐显得从容些，实则同手同脚地，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门内景象，更是让你大开眼界。

与外表的雅致迥异，内里是另一番天地。

大厅极为宽敞，挑高数丈，绘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飞天奏乐图，四周梁柱以朱漆金粉装饰，悬挂着无数盏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水晶琉璃灯，灯光经过水晶折射，蒙上了一层迷离梦幻的晕彩。

地上铺着厚实绵软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都是甜香、酒香、脂粉香，闻多了让人微醺。

中央是一个白玉石砌成的莲花形水池，池中漂着点点睡莲与浮灯，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水池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无数张铺着锦绣桌围的矮榻、圈椅，还有可供人半卧的软榻，此刻已坐了不少女客。

她们或独酌，或三两聚谈，身边大多依偎着，伺候着形貌各异的年轻男子。

那些男子，有的抚琴弄箫，作清高才子状；有的妙语连珠，逗得客人花枝乱颤；更有甚者，仅着轻薄纱衣，肌理若隐若现，殷勤地为客人斟酒布菜，动作间带着刻意的诱惑。

靡靡丝竹之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缭绕不绝。

四处可见作侍女打扮的女子手托金盘玉壶，穿花蝴蝶般在客人与“公子”间穿梭伺候。

整个大厅人声鼎沸，维持着表面上的“风流雅致”。

你站在入口处，这幅活色生香的“群美图”与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让你瞬间有些头晕目眩，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烧来。

这、这阵仗……比想象中还要直白，还要……冲击。

“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得紧，是第一回 来我们软红阁吧？”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你身侧响起。

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细长，穿着身宝蓝色团花锦袍的男子，正摇着一柄折扇，笑吟吟地打量着你。

他容貌算得上俊秀，甚至有种书卷气，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市侩，淡淡一看，就能掂量出你身上行头价值几何。

他说话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又带着足够的热情，尾音微微上挑，像化了糖的芝麻糊。

“姑娘这通身的气派，这穿戴……啧啧，定是哪个府上的千金，” 他扇子轻摇，眼中的笑意更浓，“咱们软红阁，可是长安城里独一份的好去处，专为您这样有眼光，懂情趣的贵女们准备的。姑娘是想先听听小曲，赏赏歌舞，品品我们特酿的状元红，还是……直接找个知情识趣的公子说说话、解解闷？”

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学着印象中那些骄纵大小姐的模样，目光略带挑剔地扫过大堂，语气故意带上一丝不耐烦与高高在上：“曲子歌舞有什么稀罕？本小姐在家里早听腻了。把你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头牌什么的，给我叫来瞧瞧。我倒要看看，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迎客男子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精明的他，显然将你归类为那种被家里宠坏，不知天高地厚，跑来寻找刺激的富家小姐。

他合上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敲，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不巧了，咱们阁里的玉竹公子，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性情更是万里挑一，平日里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三五日递帖子。今儿个，早已被一位老主顾包下了，正在楼上雅间歇着呢，实在是……迎不了旁客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你的神色，见你眉头蹙起，似乎要发作，立刻话锋一转，笑容愈发殷勤：“不过您也别失望，咱们软红阁别的没有，就是各有千秋的妙人儿多！保准有合您眼缘的！不如……您先随我来，瞧瞧这一批清秀苗子？个个性子鲜亮！”

说着，他也不等你明确答应，便引着你朝大厅一侧相对空旷，用屏风略作隔断的区域走去。

那里已有几名女客在几名男子的陪同下低声说笑。

走到近前，那迎客男子轻唤一声，立即有七八个身着各色衣衫，年龄相貌气质迥异的男子，从屏风后、珠帘旁，走了出来，在你面前一字排开。

他们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和训练，站定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脸上挂着或含蓄或热烈，但绝对称得上赏心悦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