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买一送一
随着她的话语，两名侍者引着一名男子，缓缓走上平台。
正是墨竹。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直裰，布料普通，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面容确实俊秀，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色偏淡。
但正如主持所说，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不同于之前那些或羞涩或妩媚或清冷的倌人，他的眼神静得有些冷，深处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一看就一身正气，这果然点燃了部分客人的兴趣。
“九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竞价声立刻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你立刻抛开与马可波罗的纠缠，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边代表出价的小小玉牌，朗声道：“一千五百两！”
这个加价幅度不小，压过了之前的零碎竞价，引来几道诧异的目光。
你话音刚落，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按住了你举着玉牌的手腕，力道不小，让你觉得有些疼。
“你做什么？” 马可波罗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气急败坏的紧绷，呼吸都粗重了些。
“竞拍啊。” 你理所当然地回答，试图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疑惑地侧头看他，他的额头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你……你要……” 他看看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墨竹，又转回头死死盯着你，“你要拍他？你……你喜欢这样的？”
你看了一眼台上，墨竹正垂着眼，对激烈的竞价恍若未闻。
你想起自己的任务，含糊道：“一般吧。”
“一千六百两！” 又有不甘心的客人加价了。
你赶紧甩开马可波罗的手，再次举牌：“一千八百两！”
“你！” 马可波罗简直要气疯了，他一把扣住你的肩膀，将你扳过来面对他，“你……你真要拍他？在这种地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乌烟瘴气，这些人……”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阻拦弄得有些烦躁，打断他，“你拦着我干什么？”
“一千九百两！” 价格又被抬高了。
你顾不上再跟他解释，赶紧追加：“两千两！”
马可波罗看着你毫不犹豫地再次出价，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强行平复翻腾的情绪。
他忽然倾身，靠得极近，自暴自弃地在你耳边说：“你要是真想……不用非要找这里的人……不如……”
他后面的话含糊下去，你没听清他后面含糊了什么，也没心思去细想。
因为主持已经开始了最后的确认：“两千两！这位贵客出价两千两！可还有贵客出价？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两千两——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客，拍得墨竹公子！”
一锤定音，你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任务的第一步，总算完成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身后就传来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哎呀，恭喜姑奶奶！贺喜姑奶奶！两千两拍下墨竹，姑奶奶好运气，这价钱实在实惠！不过…这墨竹啊，可是块硬骨头，不好调教，性子倔得很。姑奶奶若是若是觉得一个人应付不来，或是想添些别的趣味，小的可以为您再寻个会来事儿，懂伺候的一同送过去，保管让您……”
你心里一惊，这家伙居然一直没走？
幸好你刚才除了竞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身边的马可波罗……要怎么解释才好……
迎客男子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紧挨着你的侍卫打扮的马可波罗身上，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还是说……咱们软红阁的这位侍卫大哥，入了姑奶奶您的眼？这倒是……稀奇。”
你心里念头飞转，你们两个坐得这么近，还拉拉扯扯，耳语交谈，肯定都被迎客男子看到了，必须找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迎客男子都这样猜测了，你索性顺杆爬，脸上迅速切换回那副骄纵大小姐的表情，还带上一丝被“抓包”的羞恼，先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飞快地瞥了马可波罗一眼，故意扬起下巴，用蛮横语气，对迎客男子道：
“哼，算你有点眼力。这人……看着是比台上那些顺眼些。木愣愣的，倒是合本小姐胃口。他，本小姐也要了，开个价吧！”
迎客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为难道：“姑奶奶，这……这可使不得。这位是咱们阁里的正经侍卫，是护卫诸位贵客安全的，可不参与这些……风月之事。坏了规矩，上头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
“规矩？规矩不就是人定的吗，本小姐有的是钱！他在这儿当个侍卫，一个月能挣几个子儿？你跟他说，伺候好本小姐，赏钱少不了他的！他若愿意，你便去跟你们管事的说，这人，本小姐买了！多少钱，你开价！”
说着，你转向马可波罗，给了他一个“赶紧配合”的凌厉眼神，语气却故意放得轻佻了些，手指甚至还虚虚点了点他的胸口：“喂，木头疙瘩，本小姐看上你了，是你的福气，跟不跟我，嗯？”
马可波罗被你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懵然，面巾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对着迎客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对这位小姐……确实，一见钟情。”
迎客男子看看你，又看看马可波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最终，他认定了这是一出“侍卫被富家千金钱财所迷，并且自愿献身”的戏码，这种事在软红阁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又成一笔生意成了，他搓着手笑道：“这……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不过，既然侍卫大哥自己愿意，姑奶奶您又如此阔绰……能伺候您这样的恩客，也是他的福气！成！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定为您办妥！”
这时，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悄然走到你身边，躬身低语：“姑娘，墨竹公子已在听竹轩候着了。您是现在过去，还是再稍坐片刻？”
没什么好等的了，夜长梦多，尽快与墨竹接头，确认情况，拿到情报就走。
你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对那侍女道：“现在便带本小姐过去。”
走了两步，你想起旁边还有个“买一送一”的麻烦，你和墨竹接头，可不能让马可波罗跟着。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可波罗，皱了皱眉，吩咐道：“还有这个……木头疙瘩。本小姐喜欢干净利落的。把他带下去，洗干净了，换身像样点的衣裳，也送到我房里来。动作快点，别磨蹭！”
马可波罗：“……”
迎客男子：“……是是是，姑奶奶放心，一定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地送来！”
马可波罗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迎客男子笑着拉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你不再看他，跟着那名引路的青衣侍女，穿过一道道悬挂着纱幔珠帘的廊道，朝着听竹轩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