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冰火两重天
你的唇,颤巍巍地去贴近他近在咫尺的脖颈皮肤。
狄仁杰直视前方,不敢低头看你,凭着意志力,强迫自己朝着医馆的方向疾行。
这可怕的情潮,这噬骨的空虚,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真要这样一路煎熬,直到找到大夫,或是……直到自己彻底被这欲火烧成灰烬?
空旷的长街,夜风毫无征兆地变得猛烈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狄仁杰心头一凛,常年办案养成的警觉让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毫不避讳地直接拦在了你们前方。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映出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和一张俊美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的脸。
眼眸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射向狄仁杰,以及他怀中情态不堪的你。
狄仁杰的脚步倏然顿住,看清来人,他眉头锁紧,心中泛起一阵警惕与烦躁。
他抱着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你更护在怀中,声音冷硬:“剑仙深夜拦路,所为何事?”
李白看清楚了你潮红迷离的脸,凌乱的发丝,微敞的衣襟,以及那副全然依赖地蜷在狄仁杰怀中的模样。
他眼中那抹寒霜,凝结成了更为实质的冰刃。
“把她,” 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给我。”
“荒谬,” 狄仁杰冷哼一声,侧身便要绕过他,踏出一步,“大理寺公职人员,何须外人费心。”
然而,他没有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一道清冷如月华,却锐利无匹的剑光,自李白指尖迸发,那剑光并不浩大,速度却快,直刺狄仁杰面门。
狄仁杰怀中抱着你,行动受限,根本无法像平日那般从容抵挡或反击。若是硬扛,剑气余波势必伤及你;若是后退或格挡,仓促间也难保周全。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选择最狼狈,却也最稳妥的方式。
脚下急错,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暴退,同时竭力扭转身体,用后背去承受可能的冲击,将你紧紧护起。
狄仁杰虽避开了剑光正面,那凌厉的剑气却依旧划破了他肩头的布料,带起一道血痕。
而他这狼狈的躲闪,重心已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李白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的身影如鬼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至狄仁杰身侧,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你从狄仁杰臂弯中滑出的一只手腕。
天旋地转。
你只觉身体一轻,狄仁杰的怀抱消失,另一个同样有力,却带着全然不同气息的灼热胸膛,和一双将你死死箍住的手臂就这样取而代之。
李白没有多看被剑气逼退,稳住身形后脸色铁青的狄仁杰一眼,脚下轻轻一点,如白鹤般凌空掠起,要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白!” 狄仁杰厉声喝止,就要提气追来。
然而,李白头也未回,只留下冰冷的一句,在夜风中清晰回荡,直刺狄仁杰心扉:
“狄大人今夜心思纯与不纯,旁人或许不知……狄大人自己,难道不清楚么?”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你朝远处飞掠而去。
“站住!” 狄仁杰怒喝,可他身形刚动,那道原本已近消散的剑光,仿佛有灵性一般,骤然回转,分化出数道更细更疾的流光,灵动诡谲地缠绕上来,并非杀招,却精准地封堵住他每一个可能追击的角度和发力点,将他死死困在原地,不得脱身。
狄仁杰连连拍散数道剑光,可那些流光随散随聚,生生不息,死死缠着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带着你,迅速消失在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檐阴影尽头,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直至身影彻底不见,那缠人的剑光才仿佛失去了力量源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骤然聚合,重新化作一柄光华内敛的虚影小剑,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一声轻响,消散在空气中。
缠斗戛然而止,长街重归死寂,只剩下狄仁杰一人,衣衫破损,肩头染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挫败,以及一丝……被李白那句话精准刺中的狼狈与心悸。
他一向冷静,鲜少有如此情绪外露,近乎失态的时候。
“来人!” 他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怒火与复杂心绪,对着空无一人的长街沉声喝道。
片刻,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两侧坊墙阴影中闪现:“大人有何指示。”
“调集人手,搜寻李白下落……” 狄仁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 黑影领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黑暗,四下散开。
今夜之事,桩桩件件,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李白最后那句话,更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某些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隐秘角落。
这个时候,李白早已抱着你在长安城高低错落的屋脊之间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掠至城墙之下。
他并未硬闯城门,而是寻了一处守卫相对松懈的偏僻角落,身形再次拔高,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高达数丈的巍峨城墙,彻底脱离了长安城的范围。
夜风在耳边呼啸,比城中猛烈得多,却也清凉得多。
你意识昏沉,只觉得身体忽高忽低,被强劲的气流包裹,那风刮在你滚烫的皮肤上,奇异地缓解了少许那焚身般的燥热。
好凉……好舒服……
你无意识地在他怀中蜷缩了一下,将滚烫的脸颊更紧地贴向他,贪惏地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凉意,喉咙里溢出满足又细碎的喟叹。
然而,这表面的清凉,完全是饮鸩止渴。
当皮肤逐渐适应了这高速移动带来的寒风刺激后,体内未能疏解的可怕情潮,滚烫地反扑回来。
从中招到现在,一直在潮欲里起起伏伏,但从不解脱,于是空虚感达到了顶点,尖锐得仿佛有实质的针在体内反复穿刺搅动。
你觉得临界点就在眼前,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滔天的情潮彻底撑裂,化为齑粉。可那临界点又似乎遥不可及,让你在这无尽的煎熬中反复沉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开始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双手胡乱地抓挠着他胸前的衣襟,又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身上早已凌乱不堪的衣物,想要挣脱那层束缚,让滚烫的肌肤直接接触冰凉的空气,或是……更多……
“忍一忍,马上就好。” 头顶传来李白的声音,他抱着你的手臂收得更紧,要将你体内那肆虐的躁动也一并勒住,脚下速度更快,化为一道模糊的白色流光,朝着城外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疾驰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你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下,脚下触感不再是虚空,而是柔软的草地,随即,腰间那根束缚着裙裾的腰带,被他手指灵活地几下挑开抽走。
外衣就此落下,下一秒,冰凉的液体瞬间将你包围。
你被放入了一片水中。
水深到胸口,极其清澈,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能清晰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这片寒凉激得你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极致的冰凉,狠狠扎进沸腾的血液和躁动的神经之中。
那股情潮,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汹涌的燥热和噬人的空虚,都被这冰冷刺骨的触感暂时冻结。
你睁大了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
你身处一片寂静的树林,脚下是潺潺流淌的小河,四下里无人,只有潺潺的水流声。
而河岸边,半跪在湿润的草地上,微微俯身,正低头凝望着你的那个人……
是李白。
你眨了眨眼,冰凉的河水让混沌的脑子勉强转动起来,却依旧是一片混乱的浆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软红阁吗?你记得你去接头了墨竹,接着就中了欢愉香……然后呢?中间发生了什么?
各种碎片在脑海中胡乱闪现,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舒服一些了吗?” 李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比河水更清冽。
你下意识地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冰水刺激着太阳穴,带来微微的胀痛。
你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抖:“我……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了…我不是在……软红阁吗?”
你的手指揪住已经湿透,贴在胸前的衣襟布料,体内那股燥热,又在蠢蠢欲动。
“我带你过来的。” 李白言简意赅,没有解释过程。
你不记得了,中间那段混乱的记忆,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你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华丽却繁复厚重的锦缎衣裙,被冰水浸透后,变得异常沉重,湿漉漉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束缚。
“好重……好难受……” 你喃喃着,开始不耐烦地撕扯身上湿透的衣物。
手指不听使唤,那繁复的盘扣,精巧的系带,在此刻的你眼中变得无比可憎,怎么也解不开,扯不动,只弄得自己指尖生疼,呼吸也变得急促。
欲望触底反弹,一声浓重鼻音,情动涩意的呻吟,猝不及防地从你喉间溢出。
你浑身一颤,小腹那里酸麻,又痒的钻心,冰冷的河水,此刻变成了滚烫的油,灼烧着你敏感的肌肤。
视线再次开始模糊,耳中又开始嗡嗡作响。冰冷的河水与体内焚烧的烈焰形成了可怕的对峙,让你冰火两重天,痛苦得快要晕厥。
“哈……啊……” 破碎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你顾不上去解那该死的衣带,双腿发软,要站立不住,只能靠双手勉强扒住岸边湿滑的石头,才不至于滑倒,被河水淹没。
空虚……好空虚……
你已经短暂地清醒过,此刻的沉沦,便显得更加绝望,更加……无法抗拒。
你抬起头,被情欲和泪水模糊的视线,艰难地望向岸边那个唯一的身影。
你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声。
最终,你只是用那双被情欲烧得水光潋滟,却又盛满了无尽痛苦与祈求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湿漉漉的手。
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悬停在半空,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没有言语。
可伸出的手,眼中的渴求,以及你浑身抑制不住的细微战栗和喉咙里破碎的呻吟,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加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讯息:
救我。
或者,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