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这要怎么负责
日光穿透薄薄的眼皮，也将那团混沌黏稠，光怪陆离的梦境搅得支离破碎。
你睁开眼，瞳孔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微微收缩，大脑倒是迅速清醒过来，只是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胀痛。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胡乱飞舞，最后定格在某个模糊而滚烫的画面。
你无力地趴伏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浑身湿透，颤抖着挤出两个字：“……够了。”
之后，那人用外衣将你裹紧，温热的吻，轻盈地落在你紧闭的眼皮和微微肿胀的唇角。
再之后，身体一轻，你被人打横抱起，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温暖交织的深渊。
在这之前和之后的记忆，则完全是一滩搅不动的烂泥，任凭你如何努力回想，也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零零碎碎，就是记不起来。
是梦吧？
一定是场荒唐又羞耻的梦。
你恍惚地想着，试图说服自己，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你的怔忡。
一人逆光而入，门外明亮的日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他一手稳稳端着个白瓷药碗，碗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与药香，另一只手里，颇为违和地拈着两颗用油纸简单包着，颜色鲜艳的糖块。
你循声望去，看清来人面容时，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
“嘶……”
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某处酸软无力的肌肉，尤其是后腰，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感。
这迟来的身体抗议，让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种更为隐秘，令人心惊肉跳的不适。
不止是腰，还有……那里。
你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抚上自己微微泛酸的小腹，眼睛瞪大，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不是……梦吗？
为什么身体是这种状态？
为什么……李白会站在你面前，还端着药，拿着糖，一副理所当然照顾你的模样？
为什么……你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是全然陌生的房间布置。为什么你在一处陌生房间？
完了。
那些……那些难道真的不是梦？！
李白将你的慌乱和难以置信，以及那只抚在小腹上微微颤抖的手，尽数收入眼底。
他走到桌边，将药碗轻轻放下，接着转身，朝床边走来。
你手脚并用地向床内侧缩去，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才终于停下，身下的被褥被你慌乱的动作弄得一团凌乱。
他在床沿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唇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轻声开口：“醒了？”
你抿紧了唇，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死死地瞪着他，脑子里早已刮起了十二级风暴，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疯狂刷屏。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你浑身都不舒服！
你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脸上烫得厉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李白眼底那点故作平静的伪装裂开了一丝缝隙，流露出真实的关切：“怎么了？是……还很难受吗？”
“我们……” 你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问他“我们是不是睡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我们？”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在引导你说下去。
你被他这反问弄得更加窘迫，又闭嘴了不说话了。
他无奈换了个问法：“你还记得什么？”
你脱口而出：“什么都不记得，全忘了，一点不剩……真的！”
李白闻言，竟低低地笑出了声，愉悦极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你耳膜发麻，心尖也跟着乱颤。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大发慈悲，终于放过了你，转而指了指窗外，“你的衣服在外面晾着，日头不错，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干透。”
你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窗纸看向外面。
阳光果然很盛，看光影的角度，恐怕已近午时。你竟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那昨夜……
你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身质地柔软的寝衣，款式简单，穿在你身上略显宽大，领口微微敞开着，你想起什么，脸色更是绯红。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身上穿的衣服，是谁给你换的？
“我不太清楚你的尺寸，” 李白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听起来十分坦然，“这衣服可能大了些，你将就一下。”
你嗫嚅着，脸颊烧得快要冒烟，手指绞紧了身下的床单，结结巴巴：“我……你……我……唉……”
还是问不出来。
他看穿了你的挣扎，非常好心地直接给出了答案：“是我帮你换的。”
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烧得你头晕目眩。
你伸手，缓缓拉开了本就有些松散的领口，飞快地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眼前一黑，两黑，三黑。
实在是空荡荡啊……
李白看到你的动作，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飘向别处，耳根处也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轻咳一声，难得心虚，辩解道：“……没有乱看，只是换衣服，湿衣服穿着……易生病。”
这不是完了吗！
你和李白……那个谪仙人，那个诗仙，那个剑仙，那个声名在外的青莲剑客……就这样……做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
你眼睛乱瞟，不敢再看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会儿想着是不是自己中了药之后如狼似虎，强迫了他，一会儿又想着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要不要负责，怎么负责，谁对谁负责……
“怎么不理我了？” 李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委屈，他朝床边又靠近了半步。
“你等等，” 你像是被踩了尾巴，不让他靠近，“我想静静，让我静静。”
你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这荒谬的现实，需要时间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当作一夜荒唐，就此跑路，还是……
好半晌，你抱着最后一丝近乎可笑的侥幸心理，试探地看向他，声音很小很小：
“我们……昨天晚上……没、没发生什么……吧？”
李白的眉头蹙起，嘴唇微动，似乎就要开口。
“好了我知道了！” 你在他出声之前，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飞快地截断了他可能说出口的答案。
你那点可怜的侥幸，在他皱眉的瞬间就已经灰飞烟灭。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点不拘小节的豪爽，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语速极快：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谁也不能怪谁，所以……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对，没发生过！以后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咱俩就当……就当不认识！嗯，就这样！”
你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的一切抹去。
然而，你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李白脸上的表情，在你“就当不认识”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给你反应的时间，一条腿的膝盖已经压上了床沿，上身前倾，瞬间逼近到你面前。
你吓得向后仰头想要躲开，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坚硬的墙上，一阵钝痛，也止住了你后退的势头。
他微微低头，锁住你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砸进你慌乱的心湖：
“做、都、做、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刮过你的面庞，继续用那种执拗的语调，缓缓吐出后半句：
“不、想、承、认？”
你的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他对视：“那、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
你“总不能”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来。
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被这样一个刚刚发生了亲密关系，而且还是传说中“谪仙人”级别，英俊得人神共愤的大帅哥，用这种怨夫姿态质问，你只觉得大脑缺氧，CPU彻底烧干，完全无法招架。
李白看着你这副语无伦次，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莫名愉悦起来，稍稍退开了一点点距离，用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委屈语气对你撒娇：
“姐姐……”
“……要对我负责哦。”
姐、姐姐？！
你被这两个字烫到，浑身一颤，心脏猛然一缩。
这是李白吗，被鬼上身了吧……
你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床铺的另一侧，动作再次牵动了身上隐秘的不适，尤其是那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让你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乱叫什么？！什么姐姐？！什么负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又惊又羞又慌，喉咙干得冒火，下意识地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结结巴巴地质问：
“你、你乱叫什么……什、什么姐姐……”
李白缓缓开口，认真道：“初见你时，我十五，那时，你说你十八。”
“不是姐姐，是什么？”
大脑好像是生锈了，怎么转不动……
初见？十五？十八？这些零碎的词汇，与你混乱的记忆，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隐隐约约连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不等你理清这团乱麻，李白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管身量还是品貌，多少都有些变化，可你却还是初见时的模样。”
他低低呢喃：“难不成……真是月亮上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