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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王者大陆全峡谷都和我同梦了第344章 司空大人0%

第344章 司空大人

拐过街角,市井的声浪骤然拔高,摊贩们各显神通的吆喝,车马粼粼与铃铛清脆的声响,混杂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嘈杂。

就在这片略显喧腾的底色中,一道格外尖利的孩童哭嚎突兀地刺了进来。

你循声看过去,不远处一个卖泥人糖画的摊位旁,一个三四岁,扎着冲天辫的幼童,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张糊满眼泪鼻涕的小脸,张大了嘴,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他一只胖乎乎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光秃秃的竹签,而地上,赫然躺着一串沾满尘土,糖壳碎裂,山楂滚落的糖葫芦残骸。

显然,这小家伙不慎将到嘴的甜蜜摔了个粉身碎骨,对幼小的心灵而言,是不亚于天崩地裂的惨事。

他哭得伤心欲绝,一边哭,还一边挣扎着伸出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试图去捞那串已与尘土亲密无间的糖葫芦。

旁边的妇人,大约是孩子的母亲,正又急又无奈地拦着孩子的手,低声哄劝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压抑不住脾气。

这场景,在烟火人间实属寻常,路人行色匆匆,大多投去同情或好笑的一瞥,便又各自奔赴自己的营生,无人驻足。

直到,一道高大挺拔,压迫感满满的影子,静静地笼罩在了那对母子的上方。

哭泣的幼童被突如其来的阴影惊到,哭声噎了一瞬,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向上望去。

下一秒,他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连抽噎都忘了。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手,正捏着一串糖衣厚实均匀,山楂圆润饱满的糖葫芦,稳稳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幼童忘了地上那串旧爱,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竹签,迫不及待地就将顶端最大最红的那颗山楂塞进了嘴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已由倾盆大雨转为雨过天晴。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孩子的母亲从惊愕中回过神,慌忙抬头看向来者,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孩子不懂事,哭一会儿就好了,怎敢劳烦司空大人您破费……”

被称作“司空大人”的高大男子,身着一袭绣着繁复银丝雷霆纹路的劲装,身形巍峨,面容冷峻,尤其是一双浓眉下的眼眸,锐利如电,不怒自威。

他并未多言,对着那连连道谢的妇人略一颔首,动作简洁。

含着糖葫芦的幼童也懵懂地感受到了什么,学着母亲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跟着嘟囔了一句:“谢、谢谢……”

司空震并未停留,赠糖之举,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目睹了这短暂的一幕,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长安城不愧是大城市,走在街上,随手施以援手的,可能就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你想起之前在百戏楼看过的戏文,就是这位司空大人的事迹,说他执掌虞衡司,力排众议,大刀阔斧改革了机关术师的选拔与考评制度,不拘一格降人才,备受一些实干之士的尊敬。

总之,是个与市井烟火,孩童糖葫芦相距甚远,活在传闻与政令中的大人物。

你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拉了拉弈星的衣袖,示意继续赶路。

那道带着无形威压的目光,在扫过你们时,倏然顿住,随即,他转了方向,径直朝着你们……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弈星走了过来。

他步履沉稳,所过之处,喧闹都低伏了几分。

弈星看向走来的司空震,面对他,并没有面对市井陌生人那种显而易见的局促与紧绷,但也绝非放松。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平静,像是对弈时,遇到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平稳地唤道:“司空大人。”

司空震在弈星三步之外站定,开口就直入主题:“我府上前几日来了几位南境机关术士,兼通弈理,摆下几局残谱,称若能解棋,愿赠上家传机关图谱,你有没有空闲。”

原来是棋局相邀。

弈星略一沉吟,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司空震对弈星这般行径习以为常,点了点头,算是敲定了此事,目光终于真正落到你身上,复又看向弈星,开口问道:“这位……”

弈星没有犹豫地回答:“是朋友。”

司空震略显讶异,又多看了你几眼,出口的话语,类似于长辈对晚辈某种进步的认可:“是该多交朋友。”

这句话,显然是对弈星说的。

司空震确实事务繁忙,没有再多作停留,寒暄两句告别的话,身影很快便融入熙攘的人流。

而你们,忽略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弈星的社交训练。

清单上余下的任务不算繁重,你不敢再让弈星领路,全程主动走在前方带路,只在真正需要他社交的时候,才用眼神催促他上前。

弈星倒也配合,但有时候会卡壳,下意识地望向你,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题超纲了,急需你的帮助。

每到这时,你这“社交拐杖”又得派上用场,帮他一把。

如此这般,走走停停,等所有清单上的物品都置办齐全,日头已然西斜。

弈星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什么荷叶包,布包,你则帮他分担了一些,两人都算得上满载而归。只是弈星的衣摆和袖口,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泥点和浮尘,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属于尘世生活的人气。

远远望见尧天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门,门口立着两道身影。一个公孙离,一个杨玉环。

“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一走近,公孙离便像只欢快的雀鸟般迎了上来,“买了这么多东西。小星儿真厉害,居然真的全都买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找不到路,或者被人骗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弈星怀里的布包,也一手拿过你掂着的袋子。

你顺势松手,只觉得提了一路的东西卸下后,手臂竟有些微微的酸软。

被一整日的陌生环境,人际往来,突发状况反复磋磨后,弈星满脸倦色,只觉得比下一晚上棋还累。

公孙离翻看着买回的东西,嘴里不住地夸赞,演技浑然天成,仿佛真对弈星独自完成这一切深信不疑,且与有荣焉。

你想到自己今日是如何跟在后面保驾护航,如何在他即将“翻车”时暗中帮助,如何带着这个顶级路痴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打转……心情一时有些复杂,既觉好笑,又有点深藏功与名的微妙成就感。

弈星终于缓过一口气,对公孙离过于热情的夸赞露出些许无所适从的表情,低声说了句“我先回房”,便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极度路痴的弈星走错了方向,被人提醒才意识到。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你立刻双手叉腰,目光如炬:“老实交代,你们两个到底躲在哪里跟着的?我中间找了好几回,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公孙离坦言:“就在你们后面啊,我们可是专业的。”

杨玉环也微微颔首:“若连你都能轻易察觉,以弈星的敏锐,也必有感应。如此,便失了‘自然锻炼’的本意。”

“而且呀,” 公孙离又凑近了些,挽住你的胳膊,满满笑意,“这次不仅培养了小星儿的社交能力,还培养了你俩的感情,刚才回来的时候,小星儿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下不来了。”

杨玉环莞尔一笑:“他今日主动说的话,恐怕比过去三个月在院子里主动对旁人说的都多。”

“对啊,” 公孙离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虽然他还是话少,被逼着交际,但至少他愿意跟着你,听你的,还知道求助了,这就是巨大进步!你功不可没!”

听着她们俩一唱一和,你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俩幕后黑手躲得彻底,看戏看得开心;笑的是她们言语间对弈星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对你自己功劳的肯定。

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整日精神高度集中地“带娃”,此刻松弛下来,就觉得越发疲惫。

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嘟囔着:“你们是不知道,带着他有多心累……迷路迷得理直气壮,我得回去歇会儿,感觉脑仁儿都疼。”

公孙离松开你的胳膊,拍了拍你的肩膀:“去吧,好好休息。”

你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外面天光开始暗淡,这时候睡觉确实太早了,但困意袭来,无法阻挡。

你的身体沉入柔软的被褥,思绪开始乱七八糟,光怪陆离起来。

耳畔最后清晰的声响,是窗外归巢雀鸟零星的啁啾。

然后,一切声响褪去,色彩淡去,思绪停滞。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片刻,一个声音,突兀地炸响在意识的至深处:

“喜欢上父亲……难道不是父亲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