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想喝一杯
“姐姐~”
杜晓星紧紧抓着杜舒月的胳膊,贴着杜舒月。
陈梦在一旁,压低声音给杜舒月说:“老太太是这样的,这几天发作时间更急了。等素姐打了针就好了。”
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好,但发病的样子,还是让杜舒月为这个刚刚还关心她是不是瘦了的老人而难过。
听到喊叫,素姐很快从老太太卧室,拿着一个银色铁盒出来。
熟练地给老太太胳膊擦酒精消毒,举着一根银晃晃的针筒,扎进老太太枯瘦又皱巴巴的手肘里,上面早有许多针眼,泛着淤青。
“你带着你妹妹回去吧,老太太打了针要休息了。”
不知何时,朱利安从楼上下来,将手放在杜舒月的肩膀上,传来温暖的温度,让杜舒月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回过头去。
杜舒月仰头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更加深邃,灰暗,仿佛滚进床底多时,被蒙上一层灰尘的玻璃球。
点点头。
准备拉着妹妹离开,又最后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老太太。
原本还发抖的老太太,此时缓和了病情,安安静静地躺在梨花木躺椅上,嘴巴微微张口,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瞳孔放大,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症状?
这是用的什么药?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杜舒月拉着妹妹回了左侧别墅,为了转移注意力,检查起妹妹这几天的学业来。
陈梦很负责,上午学中文和数学,下午便学英文,平时尽量用英文和杜晓星沟通,晚饭后带着杜晓星在沙滩边玩。
睡前还讲小故事。
比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做的还好!
觉得必须给陈梦涨工资!又看到陈梦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杜舒月想着下次给她买些新衣服做谢礼。
晚饭,老太太没有出卧室。
朱利安陪杜舒月姐妹吃的晚饭。
餐桌上,杜晓星还和朱利安用英文聊天,遇到不会翻译的词,杜晓星就说中文,即便这样,两人聊得还挺顺畅。
让杜舒月狐疑。
这一大一小,相差年纪十多岁,什么时候,趁她在外面的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睡前,杜舒月给杜晓星讲故事。
从前有一条小美人鱼,住在深海里。她美丽可爱,有许多爱她的姐姐和父亲。
直到小美人鱼偶遇到一位王子,爱上了王子。最后自愿放弃美丽的歌喉,斩裂尾巴化作双腿,忍受如同踩在刀尖的疼痛,上岸去寻找王子。
可王子却娶了其他国家的公主。
小美人鱼的姐姐告诉小美人鱼,杀了王子便能换回鱼尾,重新回到深海,不然明日太阳升起,便会化作泡沫。
“那小美人鱼杀了王子吗?”
“她肯定听姐姐的话,把王子杀了吧?”杜晓星听故事,睡意全无,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杜舒月。
摇了摇头,杜舒月说:“小美人鱼因为太爱王子,选择和匕首一起跳入大海,变成泡沫消失了。”
听到是这个结局,杜晓星拧紧眉头,“啊?她怎么不听她姐姐的话,她姐姐肯定不会害她!真是个笨蛋!”又钻进杜舒月的怀抱,撒娇道:“我肯定听姐姐的话,肯定杀了那个王子!”
捏紧的小拳头,暗示了她的决心???
真不愧是未来的女首富啊!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原本想给妹妹从小灌输不要当恋爱脑,结果根本无需多言,妹妹心性还挺坚决的。可听到妹妹这么冷酷,又觉得是不是不太好。
杜舒月缓缓说道:“小美人鱼的悲剧,不是因为她没有杀王子,也不是她爱上了人类的王子。”
“是她为王子抛弃自己美丽的歌喉和鱼尾,明明她是人鱼,却要和身为人类的王子在一起。两个人从一开始身份就不匹配。”
“小美人鱼想和王子在一起,如果王子愿意,她肯定能从八爪鱼巫女那里,得到把王子变成人鱼的药。”
“晓星,你千万不要为了男人而改变自己,要让男人去为了你改变。”
怀里的杜晓星:???好像听懂了,好像没懂。但听姐姐的,总没错。
干脆以后不嫁人。
招赘好了。
等妹妹睡着,杜舒月回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忘记吩咐丽姐熬安神汤,一时睡不着,此时又没有电视可看,便又拿起床边的那本《火山口里的爱人》。
这个叫容清昼的作家,写得真是太好了。
随便翻开一页,便能通过他带着东南亚特有潮热气息的文字,钻进书里的故事,随着书里的女主角塔莉一起,经历遇到殖民者并陷入爱河私奔的故事。
今夜无月,亦无星。
海风徐徐,带着凉丝丝的湿度,吹响窗前的贝壳风铃。
白色纱幔飞舞到了床前,将双眼湿润的杜舒月,从故事里拽了出来。哪怕第二次看,读到在火山下,塔莉跳起曼妙的祭祀舞蹈,始终为她后面的命运而担忧感伤。
Tari Gunung Api(塔莉·古农·阿皮)。
Tari——印尼语语中常见女性名,意为“舞蹈”。
Gunung Api——意为“火山”。
她的全名含义便是“在火山上起舞的女子”。
作者真残忍,让她的宿命便真是在火山上跳舞,跳入到火山里了呢?
看了看系统里的时间。
0:21
该睡了。
关掉窗前的彩色玻璃台灯,室内瞬间暗了下来。
黑漆漆的。
正准备躺下,杜舒月看见窗外远处的沙滩上,跳动着一簇橘红的篝火,在没有月光照亮的海边格外醒目。
浪花泛着橙光,拍打在沙滩上,一个寂寞的背影,孤零零地坐在篝火边。
哗啦啦啦~
海浪声轻轻钻进杜舒月的耳朵里,她裹紧被子,背朝着窗子。
在空寂的房间。
她的心跳声音很响,闭上眼,血红色爬满她的脑海,那窒息的血腥味和汽油味,夹杂着皮革塑料烧焦的臭味似乎就在鼻息间。
是那清冽的古龙水混合着烟草味,曾让她镇定下来。
撩开被子,圾拉着绣花软底拖鞋,在白色睡裙外面罩了件开司米针织衫。
篝火温暖明亮,时不时发出烧树枝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到朱利安双手向后撑着地,背影忽明忽暗。
威士忌瓶子立在身侧。
杜舒月开口:“我想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