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悄悄回香江
白色帆船,划过海面,引起一阵泛白的涟漪。
海鸥展开长长的双翅,滑行掠过头顶。
棕色雕花牛仔皮靴踏上码头,杜舒月又呼吸到咸腥的港湾海风,码头上的人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被头巾和遮阳帽盖住大半张脸的杜舒月。
“老板,你可回来了!”
钟莲心打着遮阳伞,凑到杜舒月身边。
她庆幸老板最近不在香江,没看到那些报纸写得多么恶毒,又担忧老板没有她照顾,在广州过得不好。
老板去广州快两星期,只带了一个张东升。
一个大男人,哪里有她这个女助理照顾得好?
“莲心!我在广州给你带了礼物!等下把礼物带到公司分了,我做好标记的送到薄扶林道家里。”
多日不见,杜舒月见到钟莲心也很开心。
“老板你真好!”
钟莲心感动得要死,她要跟杜老板一辈子。杜老板宽容又大方,这才多久?把生意都又做到内地去了?
坐上低调的二手车,杜舒月摘下伪装的遮阳帽和头巾,露出不着粉黛仍旧精神奕奕的小脸。
“公司怎么样?女工和女职员怎么样?”
之前,在报纸上招人很不顺利。
想到这时候香江重男轻女,男女地位相差很大,便反其道而行之,在报纸上发了只招女职员的招聘广告。
小小引起轰动,引来不少女人来应聘。
钟莲心说:“女工现在十二个人,每天都在练习画画,画得越来越好了。女文员招了五位,老板你走后,还来了不少人面试。我和关生帮你筛选了一部分。等老板你最后决定。”
听钟莲心汇报,杜舒月心里沉思。
之前招的八位女工,因为杜舒月在报纸上的坏名声,被家人抓回去四个,后来又慢慢招。
目前有十二个人,勉强也够用。
该开始练习在真人指甲上实操了。
但她接下来要先忙赛马会和推销体恤的事情,暂时往后推一推。
想到要推销体恤,免不了和外商打交道,需要会英文和其他外语,问:
“来应聘的女文员,有多少会外语的?”
钟莲心想了想,“会外语的有五位,四位会英文,一位会法语。两位大学毕业,三位高中学历。”
听到有五位会外语,比她想象的多,杜舒月脸上露出喜色,“你工作细致,记得很清楚。通知她们明天下午来面试。”
“好的,老板。”钟莲心笑着回答,脑中又冒出一个事情,语气有些小心,“老板,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汇报。”
将车窗摇下一些,透些风进来,杜舒月回:
“什么事?”
想到自己哥哥带去的那张报纸,钟莲心自己是不信那报纸上写的,可....
“有一位叫唐敬的男人,来公司说有重要的事情找老板。关生说他要等你回来决定。“
那男人说是丝丽服装厂的厂长,又姓唐。
那不就是报纸上,说老板是他家女佣,偷走他们家财产的唐家人?
钟莲心说完,心里忐忑不安。
她家老板精通英文,比她认识男子的见识还广阔,举手投足优雅高贵,怎么会是一个内地商人家的女佣?
偷偷瞅了老板一眼,车窗漏进来的阳光,照在她晶莹剔透的脸上,泛着珍珠表面般的柔光。
“哦~叫他明天下午来公司。”
杜舒月准备见见这位被贬到香江的唐家大少爷,不忙着打官司告她,来找她想说些什么?
想到要收拾的人不止唐老爷,还有回到香江的藤本司,杜舒月冲驾驶座问:
“东升哥那边跟踪的怎么样?让他明天中午来浅水湾吃饭。”
离开这一段时间,王善文也学会开车了,今天来接杜舒月的是他。
目视前方,王善文说:“张哥一直跟着那小鬼子,摸清那小鬼子在香江的几个仓库,里面全是棉布。”
全是棉布?
杜舒月觉得有些古怪,联想到藤本司和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职员勾结,塞纳尔故意压低尾款价格,还说国产棉布没英国日本的质量好。
仿佛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该死的日本奸商!
是想撬走塞纳尔这个商人!哪怕撬不走,也让塞纳尔这个外商和国内有了矛盾,以后合作也不会顺心。
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这人,不能活着离开香江!
在广州没杀他,是怕给祖国引来外交问题,在香江弄死他,让洋人去头痛好了!
回到浅水湾崖边海滩,杜舒月看到紫荆花谢了不少,紫云海中露着不少绿叶。
可仍旧美丽恬静,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和这片与世隔绝的宁静沙滩无关,这是一处允许心灵隐匿的世外桃源。
车门打开。
看见身穿白麻西装的朱利安,也从他蓝色雷鸟上下车,朝这边投来目光,杜舒月马上低头,躲过视线。
吩咐王善文把礼物搬进别墅。
“姐姐!这个玉蝉好可爱啊!我要放在我的桌上!”
杜晓星左手拿着一只小巧生动的玉蝉,右手紧紧抱着姐姐的腰,仰着头撒娇。
喝了丽姐的这么多靓汤,杜晓星个子都往上窜,脸蛋也肉嘟嘟的,惹得杜舒月手痒,上手去捏。
“好呀!你写字累了,便看看玉蝉休息,别累着眼睛。”
陈梦拿着好几套新衣服,感动得眼眶泛红,“杜小姐,这些太贵重了。”
杜舒月笑着说:“不贵重!你教晓星很用心,我都知道。当是奖金咯!”
“谢谢,杜小姐。”
陈梦激动地点头,她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客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老太太心里很开心,用枯瘦的手臂撑起身子,朝里屋喊道:
“阿丽!阿素!你们别试你们的睡衣了!快去把舒月从广州带回来的虫草,炖个虫草水鸭靓汤。”
“我看舒月出去忙了这么天,好像又瘦了!”
听到呼唤,丽姐戴着一只水透的玉镯,喜滋滋地出来,“知道了!杜小姐还要吃腊肠煲仔饭嘛!我都知!”
紧接着传来红嬷嬷的斥责:
“你知!你知还不快去把汤煲上,不然火候不够哦!”
红嬷嬷觉得必须敲打下她,自从杜小姐搬来这里,这阿丽越发有些乖张了,一个自梳女还那么爱打扮。
视线从撅嘴的丽姐,移到客厅沙发上的自家少爷上。
漫散地双腿交叠,端着茶杯,看着对面的杜小姐,嘴角噙着一丝笑。
红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皱纹炸开了花,凑近笑呵呵的老太太耳畔低语:
“小姐,咱家怕是有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