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工2

丸井“啪”地吹破泡泡糖，慢悠悠地走过去，无视了切原那副炸毛的样子，目光扫过布满击球痕迹的船体，啧啧两声：“用这种方法练习？难怪军师说你的基础一塌糊涂。这样打下去，球拍线先断掉不说，你的手腕迟早也要废掉哦。”

“要你管！”切原梗着脖子，“只要力量够强，就能打败所有人！”

“哦？是吗？”丸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蛋糕，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昨天是谁被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哭着跑掉了？”

“我才没哭！”切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颊涨得通红，“那是……那是……！”

“是什么都无所谓啦。”丸井三两下吃完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正是柳莲二给的那份训练菜单，“喏，这个给你。”

切原怀疑地看着他，没有接：“这是什么？”

“变强的秘籍。”丸井眨眨眼，语气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诱惑，“是柳……就是昨天打败你的那个眯眯眼，特意根据你的情况制定的哦。他说，只要你能坚持完成这上面的内容，下次排名赛，说不定就有机会挑战正选了。”

“挑战正选？”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充满怀疑，“那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信不信由你咯。”丸井作势要收回菜单，“反正想变强的人多得是，我随便给谁都……”

“等等！”切原一把抢过菜单，迫不及待地展开。

然后，他愣住了。

菜单上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绝世武功秘籍，而是一系列极其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训练项目：对墙击球500次，要求落点控制在指定区域内；脚步移动练习，往返跑，折返跑；体能训练，长跑，跳绳……还有一大堆文化课补习的建议，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英语单词每日背诵30个”！

“这……这是什么啊！”切原气得差点把菜单撕掉，“这根本就是基础训练！我要学的是像昨天那样厉害的招数！能打败所有人的招数！”

丸井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叹了口气，用一副“你真是不懂事”的语气说：“笨蛋，万丈高楼平地起啊。柳的数据可是很准的，他说你基础不稳，那就是不稳。你连球都控制不好，跑都跑不快，学再厉害的招数有什么用？打不到人，或者自己先累趴下吗？”

他指了指那艘破船：“你以为对着这铁疙瘩乱打就能变强？那只是浪费体力而已。真正的强大，是像我们部长、副部长，还有柳那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体力深不见底。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就是靠这些你看不起的‘基础’堆出来的！”

切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他回想起昨天柳莲二那看似简单，却让他无处着力的回球，还有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和精准控制……似乎，确实和这种枯燥的训练有关？

丸井看着他将信将疑的表情，决定再加一把火。他凑近切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立海大的正选，私下里都管这个叫‘王者套餐’哦。只有被认可有潜力的人，才会得到这份菜单。柳可是很少亲自给人制定训练计划的，你可是第一个一年级就拿到的人！”

他故意忽略了这份菜单是“任务”的一部分，也忽略了柳莲二给几乎每个准正选都定制过计划的事实。

“王……王者套餐？”切原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看着手里那份普通的纸张，仿佛看到了通往“立海大最强”的金光大道。“我是……第一个？”

“当然！”丸井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所以，要不要试试看？还是说，你怕了这些‘基础’训练，只想继续在这里对着破船发泄？”

“谁怕了！”切原立刻被激将法点着，紧紧攥住了那份菜单，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贝，“我做！我一定会完成！到时候，我一定要打败那个眯眯眼！还有你们所有人！”

“有志气！”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夕阳的余晖将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但场地上却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两个身影在严格按照计划进行着对打练习。

“太松懈了！脚步再快一点！”真田弦一郎的低吼如同雷鸣，他挥出的每一记“火”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逼迫着对手不断奔跑。

胡狼桑原咬紧牙关，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他奋力地左右奔袭，试图接住真田一次又一次攻向他死角的球。他的耐力在立海大是数一数二的，但在真田这种毫不留情、追求极致的猛攻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砰！”又一球重重地砸在底线，胡狼即使拼尽全力伸长手臂，球拍框也仅仅是勉强触到球，无力回天。

“休息五分钟！”真田看了眼计时器，终于宣布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胡狼几乎是立刻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塑胶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斑点。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球场，除了几个在做基础练习的非正选，正选和准正选区域，竟然只剩下他和真田两个人。

“真……真田，”胡狼喘着粗气，忍不住问道，“其他人呢？怎么……怎么就我们两个？”

真田双手抱胸，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但仔细看，能发现他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珠。他沉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去和文学社洽谈合作细节了。”

“仁王去找双打搭档了。”

“丸井按照柳的安排，去负责那个小鬼的基础指导和心理疏导了。”

胡狼听得一愣一愣的，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还少了一个最关键的人。

“那……部长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真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实话实说：“幸村他去……处理毛利寿三郎前辈持续逃训的问题了。”

胡狼张了张嘴，想起那位实力强大却行踪飘忽的三年级前辈，顿时理解了。

他哀嚎一声，感觉刚刚休息过来一点的腿又开始发软：“所以……今天就只有我们俩做正选的全部训练量？还不能偷懒？”

他可是亲眼看到刚才自己想稍微放慢点节奏喘口气，真田那杀人般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这是当然！”真田毫不犹豫地肯定，眼神锐利如刀，“身为立海大的正选，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松懈！尤其是在同伴们为了部里的未来奔走时，我们更要坚守岗位，完成自己的职责！继续训练！”

胡狼看着真田那副“道理我都懂，但训练量一点不能少”的铁血模样，内心泪流满面。他认命地直起身，重新握紧了球拍。

“是……” 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真田看着胡狼有些掉色的样子，偏过头：“他们会补出今天的训练的。”

“啊，是么。”胡狼已经无力吐槽，“真田，你知道吗，正选的训练里是包含和非正选的对练项目的。这是写在正选、非正选的训练菜单的。这意味着，我们俩要和整个网球部的非正选对练。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吗？”

真田望向非正选的球场握紧了球拍：“输给非正选，训练菜单翻三倍！”

胡狼不敢反抗，只能在心里呼唤：“丸井你个混蛋！逃训不带我的混蛋！”

与此同时，立海大附属中学后山那片僻静的草地上。

毛利寿三郎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坡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享受着傍晚的微风和温暖的阳光。他高大的身躯舒展开，显得慵懒而惬意，完全将网球部的训练抛在了脑后。

“果然还是这里最舒服啊……”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个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声音打破。

“找到你了呢，毛利前辈。”

毛利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幸村精市正站在不远处的坡下，身上还穿着土黄色的队服，鸢尾蓝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脸上带着浅浅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一切。

“哇啊！幸、幸村？！”毛利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红色的卷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前辈喜欢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幸村不紧不慢地走上草坡，步伐优雅从容，“根据柳提供的数据，这里是概率最高的地点。”

毛利干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那个……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

“不舒服吗？”幸村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头，笑容越发温柔，却让毛利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我看前辈躺在这里晒太阳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呢。”

毛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知道逃训的借口是混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偷懒了。训练太枯燥了嘛，而且现在部里不是有真田和柳他们在吗？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吧……”

幸村没有生气，也没有说教，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目光扫过毛利随手放在一旁的网球包，语气轻快地说道：“训练确实有时候会显得枯燥呢。但是，前辈，只有强者才有逃训的资格呢！”

毛利寿三郎听到幸村的话，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咧开嘴笑了。他懒洋洋地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红色的卷发在夕阳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哦？强者才有资格逃训？所以，小幸村是质疑我是强者咯？”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属于前辈的、略带散漫的自信。

幸村脸上的笑容不变，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仿佛有锐利的光一闪而过：“不，我从未怀疑过前辈的实力。前辈的天赋，在立海大也是顶尖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让毛利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但是，”幸村话锋一转，声音依旧轻柔，却像羽毛般搔刮着人的神经，“强者，并不仅仅意味着天赋和潜力，更意味着责任和担当。前辈既然拥有这份力量，为何不愿意在部里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呢？还是说……”

幸村微微前倾身体，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晕，让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目光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压迫感。

“前辈是在害怕吗？”

“害怕？”毛利挑眉，觉得有些好笑，“我怕什么？”

“害怕……失败？或者，害怕被后辈超越？”幸村轻轻歪头，语气天真又残酷，“毕竟，前辈已经三年级了，而我和真田、柳，都还是二年级。如果我们成长得太快，前辈‘立海大最强’的地位，会不会动摇呢？所以，前辈才用逃训来麻痹自己，假装不在乎？”

“喂喂，小幸村，激将法用得也太明显了吧？”毛利失笑，但眼神里那份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他被说中了部分心思，但更多的是被这大胆的挑衅挑起了兴趣。

“是不是激将法，前辈用实力来证明不就好了？”幸村直起身，从身后的网球包里拿出一支球拍，轻松地握在手里，仿佛那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支画笔，“和我打一场吧，毛利前辈。”

他微笑着，发出邀请，语气却不容拒绝。

“如果我赢了，从今往后，请前辈按时参加训练，并且……”幸村的目光扫过毛利，“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中，拿出你百分之百的实力。”

毛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二年级后辈，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温和的部长，骨子里藏着何等惊人的魄力。

“那你要是输了呢？”毛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也被勾起了好胜心。

“我不会输。”幸村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毛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小幸村，我就陪你打一场！让我看看，你这个立海大的部长，究竟有多大本事！”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球拍，随意地扛在肩上，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光是赌训练多没意思。”毛利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如果我赢了，以后我的训练菜单，你得给我减半！怎么样，敢赌吗？”

“可以。”幸村毫不犹豫地答应，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场地就在那边吧，看起来很平整。”

他指向草地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没问题！”毛利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让我来教教你，后辈对前辈，应该保持基本的敬畏之心啊，小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