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海参谋的完美剧本1

翌日清晨，立海大网球部的晨训准时开始。

金色的朝阳穿透晨雾，洒在整洁有序的球场上。部员们大多已经换好运动服，正在进行热身活动，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蓬勃的气息，夹杂着几声零星的击球声。

柳莲二站在场边，笔记本摊开在手中，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个到场的身影，进行着例行的数据录入。

【真田弦一郎，准时到达，热身动作标准度99.8%，心率平稳，状态良好。】

【胡狼桑原，准时到达，热身动作标准度92.5%，略有疲惫感残留（推测与昨日超额训练有关），预计不影响今日状态。】

【丸井文太，准时到达，热身动作标准度95.2%，注意力分散度较平日增加15%（频繁观察入口处），推测与任务目标有关。】

【仁王雅治，准时到达，热身动作……模仿真田，标准度强行提升至99%，眼神游离，处于信息收集状态。】

他的笔尖流畅地记录着，直到入口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打着哈欠、红色卷发略显凌乱的身影。

【毛利寿三郎，于晨训开始后2分15秒到达，迟到。但……出席确认。】柳莲二的笔尖在此处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球场，精准地投向正在指导几个一年级生拉伸动作的幸村精市。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幸村恰好回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与柳莲二在空中交汇。幸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毛利寿三郎归队完成】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快速备注。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正在场边慢跑，眼神却不时乱瞟，带着几分看好戏神色的仁王雅治。

柳莲二朝他抬了抬下巴。

仁王注意到柳的视线，他脚步不停，但却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在额前随意地一比划，发出他标志性的口癖：“噗哩~”

意思是：任务完成，目标已“引导”入网。

最后，柳莲二的视线落在刚刚结束一组折返跑，正叉着腰喘气，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磨磨蹭蹭走向队伍的毛利寿三郎身上的丸井文太。柳莲二朝他微微颔首。

丸井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右手高高举起，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搞定！” 显然，切原那边的基础“维稳”工作也进展顺利。

柳莲二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笔记本，在【切原赤也】的名字后面，用笔力透纸背地画上了一个清晰的勾号。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所有分工，顺利推进。数据收集，按计划更新。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柳莲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胸，看着终于不再缺席的毛利，又看向场外那个掌控着一切数据的“参谋”，胸膛中那股昨日被柳莲二惊鸿一瞥的实力所点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球场上，用实力来验证心中的疑问，重新确立实力的边界。

幸村精市将真田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全体集合。”

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原本散落在球场各处的部员们立刻停下动作，迅速而有序地跑到幸村面前，列队站好，鸦雀无声。

幸村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面孔，最终在毛利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对方虽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眼神里已没了往日的敷衍。他微微一笑，开口道：

“下周，我们将举行校内排名赛，以此决出代表立海大参加今年关东大赛的正选名单。”

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尤其是准正选和部分实力强劲的一年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本次排名赛共分为四个组，A、B、C、D。”幸村的声音平稳地压下骚动，“我、真田、柳，以及毛利前辈，将分别作为四个组的种子选手，进入不同组别。”

他略微停顿，让信息被充分消化。

“其余部员，将被打乱编入这四个组。每个组进行循环赛，最终每组前两名，共八人，成为新一届正选。每组的第三、四名为准正选。”

“另外，”幸村的目光扫过人群，特别是在几个面露不甘的非正选脸上停留片刻，“在排名赛全部结束后，将增设一场挑战赛。所有非正选和准正选，都拥有一次挑战资格，可以任意选择一位正选队员或准正选进行挑战。被挑战者，不得拒绝。”

这条规则在立海大并不奇怪，在实力为王常胜理念

“以下是初步分组名单，”幸村从柳莲二手中接过一张名单，朗声念道：

“A组：幸村精市，仁王雅治，紫堂玛利亚，高桥一郎，佐藤雄太……”

“B组：真田弦一郎，胡狼桑原，羽雷太，渡边诚，铃木秀明……”

“C组：柳莲二，丸井文太，星野大慧，伊藤淳，山本海斗……”

“D组：毛利寿三郎，切原赤也，西川亮，福田达也，吉田永……”

名单念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幸村部长和诡计多端的仁王同在A组！

铁血副部长真田和耐力惊人的胡狼同在B组！

数据参谋柳和天才网前魔术师丸井同在C组！

而刚刚归队的三年级王牌毛利前辈，竟然和那个昨天引发骚动、潜力惊人的一年级新生切原分在了D组！

这分组……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每一个种子选手身边，都安排了一位风格迥异、极具挑战性的队友。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这份分组名单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仁王和丸井的精神力天赋优于真田与胡狼，而他和幸村因重生之故，其精神力境界已远超普通国中生水准，能更有效地刺激与引导他们。

只要精神力能突破瓶颈，对其他五维的提升也将大有裨益。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上一个时空。

那时，全国中网球届出名的精神力网球选手也仅有幸村一人而已，这份独一无二，带来的更多是孤独与不被理解。

即便是真田这样最亲密的战友，也曾对幸村的“灭五感”心存疑虑，甚至对幸村用“堂堂正正”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所不认同的网球。

而全国大赛决赛的失利，越前龙马的失忆与迟到本是他自己的问题，规则上，幸村即便不等他直接取胜也无可指摘。

然而，舆论却将立海大塑造成必须被打倒的反派，网协又何尝乐见一个达成三连霸的王朝过于强势？

加之越前身为“网二代”所无形享有的偏袒，以及世人对精神力网球的普遍误读……种种因素交织，最终铸成了三连霸的梦想崩塌。

柳莲二看得透彻。他理智上明白，败因错综复杂，不能全然归咎于真田一人。

但在情感深处，一丝难以消解的怨念始终盘踞——若非源于身边最信任之人那份最初的不解与隔阂，幸村与他所引领的立海大，又何至于在登顶之路上走得如此步履维艰，直至功败垂成。

想到这里，柳两指用力“啪”的一声拗断了铅笔。

真田被吸引了注意力朝这边看来。

“其实，和真田打一场也不是不行。”柳心里这么想着，甚至有种打扁真田的冲动。

他垂眸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铅笔，石墨的碎屑沾在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断笔收拢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木质纤维断裂处的粗糙。

“莲二。”

幸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柳莲二抬起头，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似乎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看透了。

县大赛已经定下日子就是这个月的月末，此时任何一名战斗力的损伤都是对立海大网球部的伤害。

柳知道轻重，但看到幸村的眼神。柳还是吐出一口气，默默应声。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隔着网球场的绿色铁丝网，将一切收归眼底。

晨光下，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井然有序。击球声、脚步声、偶尔响起的指令声，交织成一部严谨而富有生命力的协奏曲。

部员们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尤其是站在场边的那位。应该就是柳莲二那个所谓的参谋吧。

对方的冷静与掌控力，让柳生联想到精密运行的仪器。

确实是一个纪律严明、实力强大的社团。

柳生心中客观地评价。与他所在的高尔夫球部那种更偏向个人内在修为、与环境静谧对话的氛围不同，这里充满了动态的、团队协作的、甚至是略带侵略性的竞争气息。

很有趣。但也仅止于“有趣”。

他欣赏这种秩序与力量，但并未产生非其不可的冲动。

高尔夫球所需要的极致专注、精准计算和稳定心态，对他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挑战与修养。他转身，准备离开，西装校服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他观察网球部的时候，也有一双狡黠的眼睛，在暗处观察着他。

“噗哩~”

仁王雅治靠在更衣室外的墙边，嘴里叼着一根不从丸井那里顺来的pocky，狐狸眼眯起，将柳生所有细微的表情和最后的转身尽收眼底。

显然，这位严谨的绅士内心壁垒很高，仅靠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跳槽”。

是时候进行更加深入的计划了。

创造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非网球部不可”的情境。一个能让他的理性分析天平彻底倾斜，并触动他内心深处对“更高挑战”潜在渴望的情境。

仁王舔了舔嘴角，一个充满欺诈师风格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他需要的道具很简单：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失控”的场面，以及……一点点的助攻。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收件人：参谋

内容：噗哩~ 鱼儿已确认观察完毕，未上钩。申请执行B计划。需要一点‘数据’支持和场地配合。地点：旧体育馆后巷，时间：今日放学后。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件人：参谋

内容：数据支持已就位。旧体育馆后巷监控‘恰巧’故障时段为16：15-16：45。已确认目标今日值日风纪委员，巡逻路线将‘自然’经过该区域。注意控制变量，避免物理损伤。

注：训练时禁止玩手机，基础挥拍300次。

仁王看着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愧是军师。

他拨弄了一下有些挡到眼睛的碎发，看了一眼逐渐升高的太阳。

“噗哩，没有说时间的惩罚……那就不存在。”

他双手插着口袋弓着腰离开了网球场。

接下来，就是导演一场好戏了。

放学后，夕阳斜照。

柳生比吕士作为风纪委员，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放学后的巡逻任务。他检查着各班级的门窗锁闭情况，仪容不整的学生，以及校园内是否有异常情况。他的路线，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严谨、标准，无可挑剔。

当他巡逻至靠近旧体育馆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后巷时，一阵压抑又带着烦躁的嘟囔声隐约传来，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柳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条小巷平日里鲜有人至，两侧是高墙，背光处即使在白天也有些阴凉。此刻，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了几分幽深。那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带着一种非人的……呜咽感？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拐角处。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风纪委员的威严，但一丝极细微的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校园怪谈里徘徊在旧校舍的幽灵，或是科学杂志上提到的某些未知生物发出的低频音波……他甚至想到了最近在同学间悄悄流传的、关于“旧体育馆夜晚会传出奇怪声响”的传闻。

握着巡逻记录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风纪委员，遇到可疑情况必须上前查看。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巷口，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而，当他终于探身看清巷内情形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巷子里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有一个海带头的一年级生——正是他早上在网球部围观时见过的那个引发骚动的新生，切原赤也。

此时，切原正背对着巷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指用力地抠着水泥地的缝隙，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可恶！为什么！这些字母分开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就完全看不懂了啊！混蛋英语！”

一个暴躁又熟悉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抓狂的意味。

柳生脚步一顿，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只见那个墨绿色海带头的一年级新生——切原赤也，正对着墙壁拳打脚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试卷，上面鲜红的“38”分格外刺眼。

柳生皱了皱眉。作为风纪委员，他有责任制止这种在校园内喧哗、近乎破坏公物的行为。

他正准备上前干涉——

“喂喂，海带头小子，在这里发什么疯呢？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