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速胜
关东大赛首战，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山吹中学的赛场周围，早已被观众与各校探子围得水泄不通。土黄色的队服如同王者亲临，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的领地权。
赛前准备区，立海大全员肃立，听着柳莲二冷静地宣读出战名单。
“双打二，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双打一，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单打三，柳莲二。”
“单打二，毛利寿三郎。”
“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替补，切原。”
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有问题吗？”
“杀鸡用牛刀啊，柳前辈！”切原赤也忍不住嚷嚷起来，碧绿的眼睛里全是不解，“打山吹而已，用得着全主力吗？”
柳莲二像是没听见他的吐槽，声线平稳地继续：“关东大赛第一场，立海大的目标不是胜利。”
众人一愣。
“——而是‘速胜’。”他缓缓接上，语气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单打比赛，每场不得超过15分钟。双打，每场不得超过20分钟。超时即视为未完成任务。”
一阵短暂的寂静。
紫堂玛利亚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喃喃：“为山吹默哀……”
站在他旁边的星川大慧原本想开口说“对敌人不必仁慈”，却听见紫堂紧接着用更清晰的、带着点邪恶兴奋的语气低语：“愿他们输得更快，更惨，毫无痛苦。”
星川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未完成任务者，所有训练翻三倍。”真田总结，“以上，进场吧。”
“是！”众人立正应答。
赛场边，气氛凝滞而紧绷。土黄色的立海大阵营与山吹中学的队伍隔网而立，泾渭分明。
立海大方的监督椅上空置着，这是立海全员的默契。
没有人有资格坐在那把椅子上，除了幸村精市。
“列队！”
双方行礼。
山吹中学这边，部长佐藤勇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抽签仪式时被柳莲二当众用数据羞辱的难堪与怒火，努力挺直腰板，走到了网前。
他看着立海大队伍最前方那个如同黑色磐石般的真田弦一郎，以及旁边神色平静无波的柳莲二，想起缺席的幸村精市，一股夹杂着怨恨和一丝侥幸的心理涌上心头。
“看来今天，立海大是要在缺少主心骨的情况下比赛了？希望你们能稳住，可别因为部长的缺席就……自乱阵脚才好。”
瞬间，立海大这边所有队员的眼神都冷了下来。切原赤也更是当场就要炸毛，却被身边的柳生比吕士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膀。
“真希望比完赛，你还能站在这里狂吠。”真田没什么情绪的说完转身就走。站在他身旁的柳紧随其后。
两个人隔着球网，向伴田干也教练微微颔首致意后就回到了休息区。
伴田教练笑呵呵地回以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是个慈祥的普通老头，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审视，却逃不过柳莲二的数据感知。
【伴田干也，战术风格以稳健、洞察对手心理见长。擅长激发队员潜力，尤其精于双打调配。当前情绪状态：表面放松，实则高度警惕，正在评估立海大在幸村缺席后的真实状态与核心成员心态。】
柳莲二在心中默默更新着数据流。伴老，抱歉了，今天的立海大，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观察和试探的余地。
“关东大赛第一轮，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山吹中学，现在开始！首先进行双打二号的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对阵山吹中学南健太郎、东方雅美。”
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赛场。
四个人在网前猜边。
南健太郎苦笑着摇头：“那个立海大的丸井君。我向你们道歉。对...”
“啊，真啰嗦啊。一切等比完再说。”丸井盯着球拍，“我猜正。”
南健太郎没办法转动球拍。
“啪”
球拍是正面。立海大先发球。
“加油啊，丸井前辈！胡狼前辈！速战速决！”切原赤也在场边挥舞着拳头，嗓门洪亮。
“一盘定胜负！立海大发球局！”
丸井站在底线后，拍打着网球。他看了一眼记分牌旁边柳莲二特意让人放置的硕大计时器——数字开始跳动。
【00:00】
“上了！”丸井低喝一声，抛球，起跳，挥拍！动作流畅而迅捷，没有丝毫预热！
“咻——！”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精准地砸向南健太郎的反手外侧边角！
南健太郎脚步迅速横移，勉强将球挡回，但回球的质量不高，弧线稍显犹豫。
几乎在他回球的瞬间，胡狼桑原如同蛰伏的猎豹，从后场迅猛前插，冲到网前！他的冲刺毫无保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球过网的刹那，手臂如同鞭子般挥出！
“砰！”一记干脆利落的截击，网球如同绿色的闪电，直劈对方两人之间的中路空档！
“15-0！”
干脆，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南健和东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立海大的攻击性，比资料中显示的还要强！而且，这种节奏……太快了！仿佛不愿意在场上多停留一秒。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立海大的节奏。丸井和胡狼放弃了平时那些炫技式的网前小球和默契互动，每一次击球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压缩回合，追求最快得分。
丸井的网前封锁变得滴水不漏，他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被发挥到极致，多次在对方以为找到空隙时，鬼魅般地出现在网前，用精准的放短或快速的平击抽杀终结回合。
胡狼则化身成为移动堡垒，他的防守范围似乎比平时更广，每一次奔跑救球都拼尽全力，回球则刻意追求深度和角度，不断压迫山吹两人的底线，不给他们轻松组织进攻的机会。
“30-0！”
“40-0！”
南健太郎试图用他精准的底线控制来扭转局势，但丸井和胡狼根本不给他慢慢布局的机会。丸井甚至冒险抢攻南健的二发，直接打出了一记漂亮的 ace。
“Game，立海大，1-0！”
交换场地。短短两分钟，第一局结束。
“太快了……”场边，山吹的部员脸色发白。
“他们怎么会打的这么猛？”
伴田教练依旧眯着眼，轻声说道：
“因为立海大今天不是来比赛的——他们是来宣告的。节奏、压迫、效率……他们在用这场比赛传递一个信息：即使幸村不在，立海大依旧是立海大。”
立海大休息区内，柳莲二看着计时器。【03:47】。在他的计算之内。
轮到山吹的发球局。东方雅美的发球势大力沉，但胡狼稳稳接住，回球又深又重，直接压向底线。南健上前想要组织网前攻势，丸井却如同未卜先知，提前移动，一个轻巧的切削，球贴着网带落下，堪堪过网。
“0-15！”
“可恶！”东方雅美忍不住低骂，立海大这两人，像两台不知疲倦、精准运行的机器，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比赛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丸井和胡狼的配合依旧默契，但这种默契此刻体现为极致的效率，而非炫技。他们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一次次撕开山吹的防线。
“Game，立海大，2-0！”
“Game，立海大，3-0！”
计时器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10:31】。
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已经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他们不是没有努力，也打出了几次漂亮的配合得分，但在立海大这种狂风暴雨般、毫不留情的速攻之下，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微弱。
“不行……节奏完全被带走了。”南健抹了把汗，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力。对方的每一个球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打在他們最难受的地方。
“还有时间！不能放弃！”东方吼道，试图提振士气。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丸井和胡狼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参谋的命令是20分钟，他们必须在时限内解决战斗。
“Game，立海大，4-0！”
【13:05】。
丸井看了一眼计时器，吹破一个泡泡，对胡狼使了个眼色。最后一局，他们的发球局，必须保住，并且要更快！
丸井的发球速度再次提升，几乎是搏命般的打法。胡狼的网前压迫也更加凶狠，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回球过网的机会。
“15-0！”
“30-0！”
“40-0！”
赛点！
丸井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抛球，屈膝，蹬地，挥臂！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咻——砰！”
网球如同脱膛的炮弹，直接砸在内角线上，落地弹起后带着剧烈的外旋，直奔场外！
南健太郎的手臂徒劳地伸出，却连球毛都没碰到。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丸井、胡狼，6-0！”
裁判的声音响起。
丸井和胡狼同时看向计时器——【14:48】。
完成！！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肌肉深处传来的剧烈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他们击了一下掌，没有多余的庆祝，沉默地走回休息区。这还不值得他们庆祝。
在那样变态的训练下熬过来，这样的胜利简直不值一提。
“干得不错。”柳莲二平静地递上水和毛巾。
丸井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喘着气说：“……小意思。”
毛利从丸井的书包里翻出蛋挞递给丸井：“小丸井~你这样，我们单打很难办啊？”虽然语气很阴阳，但是毛利嘴角的笑容倒是一点儿没少。
“本天才打头阵，当然得打得又快又漂亮才好啊！这可是开门红！”丸井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虽然累得手都在微微发抖，但气势丝毫不减。
“不是还有桑原前辈嘛，说得好像是你一个人在打单打一样。”切原赤也抱着丸井和胡狼的外套和球拍，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球童，然而嘴巴却在不依不饶地说着反话，试图掩饰自己刚才在场边看得热血沸腾的心情。
正在用毛巾仔细盘着自己光头的桑原胡狼茫然地扭过头，耿直地替搭档解释：“文太在网前负责主攻，说打头阵也没毛病啊。”
“看到了吧！”丸井立刻得意起来，伸手用力揉着切原那头本就凌乱的海带头，“不要试图对默契无敌的双打组合进行挑拨离间！你是不会成功的，小·海·带~”
切原抱着满怀的衣服和球拍，疯狂甩动脑袋，试图躲避丸井那破坏他发型的“毒手”。
“rock and roll~”丸井为他配音。
切原被逗得彻底炸毛，眼看就要进入“红眼模式”，张嘴就要咬人。
“好了好了，”丸井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一会儿去吃拉面，Jack请客。”
切原瞬间被顺毛，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仇恨”，迫不及待地确认：“真的？这还差不多！我要吃三碗！”
三个一年级在旁边目睹了丸井训“海带”全过程，心情有些复杂。
“从运筹帷幄、温柔又强大的幸村部长，到……这个海带头。”紫堂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声吐槽，“我们立海大网球部的领导层，消费降级的有点儿太厉害了。”
星川大慧闻言，竟然真的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色，摸着下巴，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可能性：“紫堂，你说……我们现在开始拼命学习，申请跳级，和幸村部长一起直升高中的可能性有多大？”
羽雷太看着两位同伴，无奈地笑了笑，试图打圆场，语气温和：“好了好了，别这么说嘛。至少切原君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嗯，虽然有时候冲动了一点，但你不觉得，他其实也挺可爱的吗？至少……很好哄，不是吗？”
紫堂和星川同时将目光转向试图和稀泥的羽雷太。
紫堂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探究的神情，拖长了语调：“哦——？你，不对劲儿~”
星川也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羽雷太，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你是切原激推吗？隐藏得够深啊，羽。”
羽雷太对自己人还是很老实的疯狂摆手：“我！幸村厨！一天幸村厨，一生幸村厨！”
“噗哩~”
三小只如同被电流击中，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肩上随意地扛着球拍，银色的发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狐狸式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迈步，走进了即将开始比赛的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