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阴谋初现
近藤雅高举的球拍没能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让近藤的手臂僵在半空,无法寸进。
手冢国光不知何时挡在了不二周助和近藤之间。
“部长。”手冢的声音不高,“这里是关东大赛的赛场。”
近藤雅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手冢那冰冷的视线让他怒火中烧,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理智强行压住。
他死死瞪着挡在面前的手冢,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手冢……你……”
“下面进行关东大赛半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青春学园,双打一的比赛!”
“双打一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裁判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目光也扫向了气氛明显不对的青学休息区。
这声催促如同冷水浇头,近藤雅猛地一震。他狠狠甩开手冢的手,力道之大让手冢的手臂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掠过手冢毫无表情的脸,又刺向身后刚刚抬起头、眼神复杂的不二周助。
“哼!”近藤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收回了球拍。
“手冢……”不二周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轻声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有感激,有复杂,也有一丝被目睹狼狈的涩然。
手冢没有回头,沉默地走回休息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立海大这边,将方才那短暂却激烈的冲突尽收眼底。
“噗哩~”仁王雅治靠在休息区的栏杆上,苍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他们部长干嘛要打那个眯眯眼?输球不是正常的吗?难道输不起?”
柳莲二的目光从青学休息区收回,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立海大每位队员耳中:“嫉妒而已。”
“由立海大附属中学毛利寿三郎、柳生比吕士,对阵青春学园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再次传遍赛场。
“立海大还真是好牌多啊。”迹部景吾在2号赛场,听到立海大已经开始双打二的比赛,忍不住吐槽。
“是啊,是啊。连毛利寿三郎都能扔出去打双打,还真是富有的人物卡池。”忍足附和。
迹部白了他一眼。
毛利寿三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那头醒目的红发,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他拿起球拍,随意地扛在肩上,步履散漫地走向球场。
这副姿态,与身旁把运动Polo衫穿出西装感,连走路都一丝不苟的柳生比吕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丸井文太看着毛利那副样子,想起冰帝那个在比赛中都能睡着的慈郎,一个激灵,忍不住扒在休息区栏杆上大喊:“毛利前辈——!认真点啊!可不要学冰帝那个慈郎在场上睡着——!!”
正准备踏入场地的毛利寿三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瞪着那个红发后辈,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
“笨蛋文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睡着了?!”毛利没好气地吼道,顺手用球拍隔空点了点丸井,“还有,别拿我跟那个小不点比!我比他强多了好吗?!”
柳生比吕士已经站在了场地内,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前辈在场边和队友进行着毫无紧张感的“交流”。
“丸井君,适可而止。”胡狼桑原实在看不下去,从后面一把捂住还在嚷嚷的丸井的嘴,半拖半抱地把他往休息区后面拉。
“唔唔唔!”丸井挣扎着,眼角的余光瞥见真田弦一郎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瞬间老实了,甚至主动用手紧紧捂住胡狼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表示自己绝对安静,一双眼睛眨巴着,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
柳莲二看着这场闹剧,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呢?毕竟都还是一群精力过剩、思维跳脱的初中生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切原赤也看着这一幕,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摸着下巴,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原来如此……只要在自己说错话之后,立刻找个人捂住嘴巴,表现出知道错了的样子,就可以避免被副部长惩罚了吗?这招不错!下次试试!”
他凑到星川大慧和羽雷太身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星川大慧默默地将视线移开,假装没听见。羽雷太则是一脸无奈,小声劝道:“切原君,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个通用的好办法……”
“你就说帮不帮!”切原怒了。
“羽,你过来下。”柳看不下去,叫羽雷太过来帮忙去把大巴车上购置的功能饮料拿几瓶过来。
“是,柳前辈。”羽雷太小跑着离开了休息区。
切原的眼睛看向了星川。
场地上,小小的风波平息。双方选手在网前站定。
菊丸英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乎是要忘记刚才近藤部长和手冢、不二发生的不愉快。
“好!接下来就看我们黄金双打的吧!一举打败他们!”菊丸挥舞着拳头,想要和大石来个战前动员。
大石看向对面神态轻松的立海大队员,顿时压力山大:“英二,我们...”
“来吧,立海大的,让我们来决一胜负!”
柳生推了推眼镜,毛利叹了口气:“那就来吧。”
“请多指教!”双方见礼。
猜边结束,由青学率先发球。
“一盘定胜负!青春学园发球局!”
大石秀一郎站在底线后,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
柳生比吕士脚步迅捷横移,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反手引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一个干净利落的直线回击,将球打向大石和菊丸之间的空隙!
然而,菊丸英二的反应快得惊人!只见他如同体操运动员般一个灵巧的侧手翻,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竟然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够到了球,手腕一抖,将球挑向了立海大前场的空档!
“哇!菊丸!”
“菊丸上啊!”青学应援团发出欢呼。
毛利寿三郎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懒洋洋地一伸手,球拍仿佛早已等在那里,轻轻一挡,网球便改变了方向,听话地落在了青学半场的底线附近。
大石奋力追赶,却鞭长莫及。
“15—0!”
干脆,高效。
毛利打了个哈欠,回头对柳生懒散地笑了笑:“哟,反应不错嘛。”
“接下来你来指挥?前辈我有点困,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对于前辈这种明目张胆的“偷懒”行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毛利前辈。”
毛利觉得一板一眼的柳生其实应该和菊丸这样跳脱的人多多对战,这样才能和仁王那个狐狸配合的更默契。
不过,他倒是看走眼了。
狐狸的搭档,自然不会是正经人。不过等他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柳生瞬间进入了角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面的菊丸和大石,脑中开始快速分析局势,规划站位和战术。
比赛继续。
菊丸和大石的配合确实默契,菊丸依靠他惊人的身体柔韧性和特技击球在前场翻飞,制造机会;大石则坐镇后场,防守稳健,同时用精准的底线球调动对手。
他们的战斗意志可比不二强的多。
即使在面对立海大这样的强敌时,也斗志昂扬,每一分都拼尽全力。
然而,立海大的组合,实力层级完全不同。
柳生比吕士每天在部里接受柳莲二各种“奇思妙想”的数据网球洗礼和“弱点饱和攻击”式的特训,心理素质和战术应变能力早已被锤炼得远超同龄人。面对青学这对充满潜力的组合,他显得游刃有余。
他的回球精准、冷静,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青学的防线。而毛利寿三郎,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镇守在前场,无论菊丸打出怎样花哨的特技球,他总能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化解。
“Game,立海大,1—0!”
“Game,立海大,2—0!”
比分稳步向着立海大倾斜。
菊丸英二几次试图用他灵活的身体和特技击球打开局面,但毛利寿三郎似乎对他的那些动作颇感兴趣,陪他玩了几个回合。
又一个机会球!菊丸再次使出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击球,身体在空中舒展,姿势华丽!
“看我的——!”
网球带着旋转飞向立海大半场。
毛利看着飞来的球,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微微歪头,在网球飞至面前的瞬间,持拍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一扭,肩膀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整个小臂仿佛瞬间脱臼般软垂下来,仅靠手腕和手指的力量握着球拍,用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轻轻一撩——
网球轻飘飘地过网,落在刚刚落地、还没站稳的菊丸脚边。
“15—0!”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毛利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菊丸英二落地,看着自己失分的球,又看看毛利那仿佛没事人一样、随手一抖又将手臂“咔哒”一声接回去的样子,猫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英二!你没事吧!”大石焦急地问道。
青学休息区更是炸开了锅。
“他……他刚才手臂是不是脱臼了?!”
“为了接球故意弄脱臼?!开什么玩笑!”
“立海大的人都是怪物吗?!太乱来了!”
“简直没有人性!”
几位三年级正选更是义愤填膺,看向立海大的目光充满了谴责。
柳生比吕士听着对面传来的嘈杂议论,眉头微蹙。他推了推眼镜,转向青学休息区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球网,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人性?我想,我们立海大至少没有让明知手肘有伤、需要静养的队员,强行出战关键比赛,甚至意图让其承担失败责任的‘传统’。”
一句话,如同冰水泼下,瞬间让青学休息区的嘈杂戛然而止。
近藤雅部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其他几位三年级正选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哑口无言。
手冢国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握紧,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依旧,却更添几分冷冽。
大石秀一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无力。
柳生的话,精准地刺中了青学此刻最不堪的软肋。
毛利寿三郎活动了一下刚刚“表演”过的手臂,对着还有些发懵的菊丸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前辈式的“指点”:
“特技击球,不是光身体灵活就够的,小鬼。还得有点……嗯,天赋。”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什么意思?”菊丸倒是对毛利的话没什么反应,反而凑到了大石身边。
“他们刚才说的,受伤的人是谁?”菊丸抓着大石的衣领,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大石。
大石不会骗人,嘴唇蠕动半天,刚要开口。
“菊丸!完成比赛!”龙崎教练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菊丸扭头看过去。只见龙崎教练双手抱臂,眼神狠厉的盯着自己。
“可是!”菊丸抓着大石衣领的手慢慢放松。
“比赛继续!”裁判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比赛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继续进行。
菊丸英二显然被刚才的插曲扰乱了心神,那双总是灵动的猫眼时不时飘向休息区,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那些招牌式的特技击球变得有些迟疑,失去了开场时的锐气。
大石秀一郎努力想要稳住阵脚,不断鼓励着搭档,但面对实力本就远超他们的立海大组合,加上菊丸状态下滑,防线开始频频出现漏洞。
柳生比吕士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机会,他的“激光束”不再保留,如同真正的镭射光线般撕开空气,精准地钉死在青学半场的死角。
毛利寿三郎则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封死了菊丸所有试图扭转局势的奇袭。
“Game,立海大,3—0!”
“Game,立海大,4—0!”
“Game,立海大,5—0!”
比分以无可阻挡的趋势向着立海大倾斜。
“比赛结束!6—0!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毛利寿三郎、柳生比吕士!”
裁判的宣判声响起,宣告了青学“黄金双打”的惨败。
菊丸英二低着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第一次在比赛中显得如此沉默。大石秀一郎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着,自己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立海大这边,毛利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柳生则整理了一下衣领,表情依旧冷静,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胜利与他无关。
“赢了赢了!又是6-0!”切原赤也兴奋地嚷嚷,“柳生前辈的激光束太帅了!毛利前辈的手臂也好厉害!能不能教我啊!”
“白痴海带头,那是天赋,学不来的。”丸井文太吐槽道,但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连续两场双打,皆以6-0的悬殊比分落下帷幕。
立海大展现出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毫无死角的强大。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早已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带着些许麻木的敬畏。
青学这边气氛就逐渐压抑,大家的士气低落。
近藤雅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后槽牙在磨合间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输了,而且输得如此难看!在关东大赛半决赛这样关键的舞台上,被立海大像碾压蝼蚁一样击败!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尊严的扫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坐在角落,沉默地擦拭着球拍的手冢国光。
那个二年级的怪物,即使在这种惨败的氛围下,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冷静。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低年级的家伙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却要让他这个部长来承担失败的耻辱?
还有那个立海大的柳莲二……他那双眼睛,刚才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洞悉了一切,包括青学内部那点不堪的龃龉。那句关于“受伤队员”的冰冷嘲讽,如同毒刺,狠狠扎在近藤雅的心上。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立海大一定用了什么盘外招!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强?他们一定是故意激怒我们,扰乱我们的心态!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近藤雅心底滋生、蔓延。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手冢国光放在长椅上的球拍袋上。
如果……如果手冢也输了,或者……在比赛中因为“意外”而伤得更重……那么,所有的失败和责任,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到他身上!
是他带伤出战状态不佳!是他辜负了部长的“信任”!
而立海大,也会因为“导致”对手伤情加重而惹上非议!
近藤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下场、垂头丧气的菊丸和大石身上时,悄悄挪动身体,靠近了手冢的球拍袋。
“下面进行关东大赛半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青春学园,单打三的比赛!”
裁判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请双方选手入场!”
手冢国光闻声,停下了擦拭球拍的动作,准备站起身。
就在这时,近藤雅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挡在了手冢身前。
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手冢,你的拍线是不是有点松了?上场前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吧,单打三至关重要,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手冢动作一顿,看向近藤雅,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没有交出自己的球拍,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部长!”大石秀一郎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担忧。他总觉得部长的行为有些反常。
“闭嘴!大石!”近藤雅厉声喝止,随即又对手冢放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部长权威”,“快给我,别耽误时间!难道你不想为青学赢下一场吗?”
手冢沉默地看了近藤雅两秒,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近藤雅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最终,手冢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手,任由近藤雅拿走了他的球拍。
近藤雅背对着众人,假装仔细检查手冢的球拍,手指在拍框和拍线上摩挲。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恶念驱使着他。
他并没有直接粗暴地破坏拍线或拍框。
那样太明显了。他做的手脚更加隐蔽和阴险。他利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而尖锐的工具,快速而用力地在拍喉与拍框连接的几个关键受力点内部,刻划了几下!
这种内部结构的细微损伤,从外表极难察觉,但在承受高强度击球,特别是手冢那种蕴含着强烈旋转和力量的“零式”发球或抽击时,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导致拍框从内部开始撕裂,最终彻底断裂!
做完这一切,他强作镇定地将球拍递还给手冢,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检查过了,没问题,拍线张力很好。手冢,好好打!”
手冢国光看着递到面前的球拍,并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扫过球拍,又抬起,直视着近藤雅的眼睛。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近藤雅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催促:“快拿着啊!裁判在催了!”
手冢的视线在近藤雅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短暂的对视让近藤雅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最终,手冢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了球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比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