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声的棋局3（上）

比赛的回合数越来越多，每一分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球场上的喘息声开始变得清晰。

“Game，立海大，1—1！”

立海大保发。

“Game，冰帝，2—1！”

冰帝保发。

忍足一记精准的底线穿越，抓住了丸井因稍慢半步而露出的空档。

“Game，立海大，2—2！”

丸井拼尽全力，打出一记精彩的网前截击，追平比分。

两方打的都很不容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立海大的得分越来越艰难，因为冰帝就是针对丸井的“完美堡垒”网前技术在做攻坚。

充分的将球打在丸井的区域，使得丸井疲于奔命。

如果胡狼来前场救援，那么下一球就会打向后场。胡狼为了接球又会被调回后场。

他的体力很好，来回跑倒是不影响，但是前场双人上网比赛节奏就会变快。

丸井文太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队服，他不断用手背擦拭着流进眼睛的汗水，呼吸明显急促。

冰帝这边，忍足侑士的出汗量也不小。

芥川慈郎虽然一直很兴奋，跑动积极，但他似乎天生有种节省体能的打法，且大部分压力被忍足有意识地承担和化解了。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切原赤也趴在休息区的栏杆上，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焦躁，“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怎么打得这么累？冰帝那两个家伙，好像越来越轻松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忍足在调控比赛。他将强度维持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水平——恰好高于丸井君舒适区，但又未达到能迅速击垮他们的程度。他在‘熬’。”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又倚在了墙边，银色的发辫无意识地绕在指尖，苍绿色的眼眸盯着场上，语气难得地严肃：“……那只关西狼，今天把‘天才’的名号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看穿了文太的体力是弱点，而且……利用了文太的性格。”

“利用了性格？”切原不解。

“丸井好胜，尤其是在网前，面对芥川那种‘天真’的挑衅，他很难忍住不用技巧去回应。”

柳莲二解说道：“而芥川的‘兴奋’和‘不可预测’，恰恰是让丸井不断进行‘超额支出’的最佳诱饵。芥川只是看起来单纯而已。

所以这是一个忍足负责搭建框架，芥川负责执行的，完美的双大脑战术。”

他抬起眼，看向冰帝的教练席。

榊太郎教练在局间休息时，对忍足和芥川，低声说了几句。

忍足认真聆听，连连点头。芥川也难得地收敛了兴奋，专注地听着。

柳莲二的目光转向立海大的教练席——那里空空如也。

属于幸村精市的位置，即使他不在，也无人去坐。

这是立海大无声的坚持，也是此刻致命的空缺。

没有人能在场边提醒丸井和胡狼，他们正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没有人能告诉他们，如何改变节奏，如何将比赛拖入他们更擅长的领域。

柳莲二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田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对方的球技、实力方面。对于双打中这种精细的心理和战术博弈，并非他所长。

毛利倒是不紧张，依然悠闲的看着比赛。

从四天宝寺那样松垮的氛围里出来的球员，很难因为比赛的得失而神经紧绷。

比赛在继续，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索。

“Game，冰帝，3—2！”

“Game，立海大，3—3！”

“Game，冰帝，4—3！”

比分交替上升，但胜利的天平正在肉眼可见地向冰帝倾斜。

丸井文太的移动速度开始下降，以往灵猫般的网前嗅觉出现了迟滞。

一次救球后，他甚至有些踉跄。

“文太！”胡狼桑原担忧地喊道。

“我没事！”丸井咬牙，狠狠嚼了几下口香糖，试图驱散疲惫，但效果甚微。

第八局，丸井的发球局。这对立海大来说，是必须守住的一局。

丸井站在底线，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发球依旧迅捷，但角度控制已然不如开场时精准。

忍足轻松地将球回击到丸井反手位深区。丸井横向移动，反手抽击，回球质量一般。

芥川看准机会，突然放出一个极其贴网的短球！

丸井瞳孔一缩，拼命向前冲去，在球即将二次落地的瞬间，堪堪用拍框将球捞起过网！但他自己也因为惯性扑倒在地。

网球高高飞起，落在中场。

忍足侑士早已等候多时，他冷静地调整步伐，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击，直轰立海大半场的空档！

胡狼桑原奋力扑救，球拍勉强触到球，但回球无力地飞向了空中。

慈郎轻松跃起，一记干脆利落的高压扣杀！

“15—0！”

丸井文太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来，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他喘息着，看着对面虽然也流汗但眼神清明的忍足，和依旧兴奋不减的芥川，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不甘与疲惫，从心底升起。

疼痛让他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

是的，他在圈套之中很久了。

现在意识到也已经晚了。

他的体力始终是短板。

这是由身体的上限决定的。同样的体力训练，他的进步就是要慢一些。

“可恶……”丸井低骂一声，走回底线。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忍足战术的完美展示台。

他精确地控制着落点，像一位高超的工匠，用细密的针脚，一点点拆解着立海大“前场利矛—后场坚盾”的体系。

这样的计算量和控场意识，即使是上个时空的柳都要耗费很多心力才能完成。

丸井的体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甚至因为判断失误，漏掉了一个本该轻易接住的网前球。

胡狼桑原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防守任务，他的跑动范围达到了极限，一次次奋力救起飞向死角的球，但独木难支。

立海大坚固的双打阵线，出现了越来越大的裂缝。

“Game，冰帝，5—3！”

立海大第一次在关东赛场上被破发，冰帝拿到了赛点局的前奏。

局间休息。丸井文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如雨下，几乎睁不开眼。

胡狼桑原递给他水，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立海大休息区一片沉寂。

切原赤也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该说什么。真田弦一郎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眉头紧锁，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的决断。他低声对身边的真田和毛利说了几句。

真田点了点头，走到场边，对着丸井和胡狼沉声道：“丸井，胡狼，卸下负重。”

丸井和胡狼都是一愣。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确实戴着用于强化训练的轻量负重护具，这在立海大正选中是常态。

主要是为了隐藏实力，数据保密。而且能在关键时刻通过卸下负重获得速度与力量的爆发。

不过根据部规，卸下负重不能赢得比赛的话，回去所有基础训练都会翻三倍。

丸井咬了咬牙，迅速解开了手腕和脚踝上的搭扣，将负重护具扔在一旁。

一股久违的轻盈感传来。

“最后两局，”真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拼尽全力！不要松懈！”

“是！”丸井和胡狼同时应道，重新站起身。

另一边，冰帝休息区。榊太郎教练看着立海大队员卸下负重的动作，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转向刚刚坐下喝水的忍足和芥川：

“对方卸下负重，意味着他们认为已经到了需要爆发决胜负的时刻。但这恰恰说明，双打的核心——丸井文太的体力储备，已经濒临枯竭。

最后两局，保持你们的战术，不要急于求成。将球持续打向丸井，尤其是他的反手区域和网前结合部。

芥川，继续用你的方式干扰他。忍足，控制节奏，不要被对方的突然提速打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球场对面那片土黄色的身影，最终落下了一句评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边几位正选的耳中：

“那个立海大，每一个球员的基础都是全国级的，只差在思维意识了，真是不可小觑的一支劲旅。”

这句话，既是肯定，也是警示。

忍足侑士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教练。”他看向芥川，“慈郎，最后两局，保持兴奋度，但更要保持专注。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

“嗯！”慈郎用力点头，眼中的兴奋里也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这可是文太在关东赛场上的第一次输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