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军师
切原赤也站在底线，周身萦绕的无形气流尚未平息。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球拍指向对面那个仿佛永远从容不迫的身影。
碧绿的眼眸中，所有的稚嫩与浮躁都被那双眼中静静燃烧的金色火焰烧尽，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专注。
“刚才那球，”切原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嘶哑，“只是个开始。”
迹部景吾抚着眼角的泪痣，海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真正认真对待的神色。
他微微勾起唇角：“只是有意思而已。还不够看。”
紫堂歪头看向柳：“迹部前辈也开启无我境界了吗？”
“没有。”柳看着迹部的方向说道，“无我境界只是通往网球殿堂的路径之一。不是所有人都会走上这条路。”
“那切原岂不是...”紫堂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会赢？”
柳收回视线，看向紫堂：“部长也没有开启无我。切原赢了吗？”
紫堂摇头。
“强者自有强者的路要走啊。”柳看着立海大的三个一年组。
“学人者生，像人者死。你们如果想要在网球世界走得更远，终究是要找到自己的路啊。”
柳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上个时空中征战全球的各路好手。
浮现出的是U17的大家寻找自己网球之路时的艰辛。
他发完感慨后，也没管几个小的有什么想法，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紫堂和羽雷太各自低下头去有所思考。
而往常对待人事物都特别冷淡的星川，反而眼睛闪闪发光。
他对于幸村部长是非常崇拜的。毕竟没有人不爱强者。但幸村的那样的超天才可不是人人都能企及的。
星川自认为是天才，但是又不是幸村那样的超天才。所以他对于自己要走的路并不明确，所以对于目标也并不明确。
柳莲二在阳光中侃侃而谈的样子就好似是一位散发着圣光的先贤。
星川觉得自己找到了目标。
他也想成为柳这样的人，可以用自己的经验为后辈提供指导。摸索所有的道路，为每个人设计更适合他们的成长之路。
紫堂需要把经历放在外交和人际上，羽雷太是个网球痴估计只能成为真田副部长那样主管训练监督的人。
而切原.....星川看向切原拼搏的样子。
嘛，只能成为新队员的精神偶像。
看来自己注定要成为柳前辈这样的，挖掘新人才，收集数据的军师了。
星川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指点江山的样子。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场上
切原没有回应迹部的挑衅。
他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从口袋中掏出网球，轻轻拍打两下找到手感后，抛起——
挥拍的动作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网球离拍的瞬间，空气再次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这一次，球速比刚才更快，落点更刁钻！
然而，迹部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同样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上划出短促而精准的摩擦声。
在网球落地弹起的刹那，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球的落点之后，反手引拍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交响乐，却在触球瞬间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砰！”
回球如同一道逆射的闪电，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直扑切原正手位的边线！
切原瞳孔微缩，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横向跨出三步，在底线外勉强够到球，手腕一转，球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网球底部——
“嗤——”
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迹部的头顶，精准地落向后场！
是柳莲二在与真田对练时偶尔会使用的“镰鼬”变种——配合强力抽击给网球加上强上旋的高弧线深区压线球！
迹部迅速后退，在底线附近跃起，一记干净利落的高压扣杀！
切原马上跪地反身。
“巨熊回击。”将网球打了回去。
迹部对此也有预料，二次起跳，网前再次扣杀。
“15—0！”
冰帝先得一分。
但切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缓缓走回底线，从口袋中再次掏出一个网球。
“模仿柳和忍足的招式吗？”迹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到接发位置，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切原。
“但是精准度并不高，看来你那个‘无我’状态，虽然是提升了基础五维，还让你能下意识地调用记忆库中的技术。可是毕竟不是本人。”
切原依旧没有回答。
他抛球，挥拍。
这一次，发球的速度略减，但旋转强度陡然提升！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向着侧前方诡异滑行——赫然是迹部刚才用来对付他的低空滑行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迹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脚步却丝毫不慢，提前预判了球的轨迹，俯身、引拍、切削——
“砰！”
网球被巧妙地回击到切原的中场，落点不深不浅，恰好是那种需要切原上前一步才能舒服接球的位置。
切原毫不犹豫地踏前，正手引拍的动作在瞬间改变——手腕下压，拍面微倾，击球的瞬间有一个隐蔽的抖动——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紧贴着球网向前滚动！
“零式……短球？”冰帝休息区，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他连手冢的零式都模仿了？”
虽然这个“零式”的旋转强度和落地不弹跳的特性远不如手冢的原版，但雏形已经具备！
迹部显然也没料到切原会突然打出这种球。他已经提前向网前移动准备截击，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在网前轻轻滚动，二次落地。
“15—15！”
切原扳平比分。
立海大休息区，柳莲二的解说平静地响起，声音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队员耳中：
“切原目前开启的，是更非常基础的‘无我境界’，基于原本的能力之上，搜寻记忆当中的最佳的回球方案。”
“在这种状态下，大脑的潜意识层被激活，过往见过的、甚至只是隐约理解的网球技术，都有可能被身体本能地调用。成功率取决于模仿者对原招式的理解深度、自身身体条件匹配度，以及当时的专注状态。”
柳顿了顿，目光紧锁场上：“以数据估算，赤也对柳的‘镰鼬’理解度约为80%，模仿成功率72%；对迹部的低空滑行球理解度60%，模仿成功率51%；对手冢的零式理解度……不会超过20%，刚才的成功更多是运气成分，实际模仿成功率低于15%。”
“他现在就像一台内存满载但处理器过热的计算机，正在无节制地调用所有可用程序，不考虑能耗，也不考虑程序间的兼容性。”
仁王雅治靠在栏杆上，银色的发辫在指尖绕来绕去，闻言“噗哩”一声：“参谋说导有些复杂，简而言之，也就是说，海带头现在是在‘挥霍’他的体力。”
“可以这么理解。”柳莲二点头，“但‘挥霍’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和筛选的过程。
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程序’，或者……逼迫自己开发出新的‘操作系统’。”
场上，比赛继续。
正如柳莲二所预测的，切原的无我状态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时而能打出精妙绝伦的模仿技，时而又会因为技术不熟练或身体不匹配而出现致命失误。
他模仿了丸井的“走钢丝”，球擦网后却弹得过高，被迹部轻松扣杀。
他尝试了真田的“侵略如火”，但力量不足，回球被迹部借力打力，反而成了对手进攻的契机。
他甚至模仿了毛利在练习赛中展示过的、那种诡异的身体扭曲接球，结果差点扭伤自己的手腕。
但与此同时，他偶尔灵光一现的模仿，也的确给迹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第五局，比分来到40—30，切原的发球局局点。
他站在底线，微微喘息。
无我状态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调用，还有体力的急剧消耗。这才打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已经感觉肺像火烧一样，手臂也开始发沉。
可是第一次进入无我境界，切原并不能很好地驾驭这种玄妙的状态。
他现在就像是空有战斗本能，而没有战斗意识的机器。即使身体疲惫，但完全不考虑效率，只有进攻，进攻。
他模仿真田的快速引拍发球。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迹部中路！
迹部侧身，反手引拍，正准备回击，却突然发现，这一球在过网后，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偏转！
虽然偏转幅度很小，但在迹部这种级别选手的眼中，足以让预判出现0.1秒的误差！
就是这0.1秒！
迹部的回球质量下降，落在了中场。
切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上网前，在球尚未到达最高点时，一记凌厉的网前截击！
“Game，立海大，1—5！”
切原扳回一局！
全场哗然。
“刚才那一球……”冰帝休息区，忍足侑士的镜片反着光，“轨迹偏转……是‘手冢领域’的雏形？不，不对，没有那么强的旋转牵引力……更像是……”
柳对众人解说着：“不是手冢领域，而是无意识中模仿了手冢国光的旋转施加方式，但由于控制力不足，只形成了极其有限的轨迹干扰。但即便如此，在关键分上，也足以制造机会。”
迹部站在底线，看着记分牌上变化的数字，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却眼神凶狠的海带头少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鬼，”迹部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确实让本大爷有点意外了。”
他走回底线，从口袋中掏出网球。
“但我不会，”迹部抬起眼，海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乍现，“再给你机会了。”
第六局，迹部的发球胜赛局。
他没有再给切原任何机会。
发球的速度、力量、角度，全部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
每一球都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轰向切原防守最薄弱的环节。
切原的无我状态在体力的急剧消耗和迹部骤然提升的攻势压力下，开始出现裂痕。他的模仿变得时灵时不灵，失误开始增多。
更致命的是，那种纯粹的战斗本能，开始被肉体的疲劳和不断累积的挫败感侵蚀。
“15—0！”
“30—0！”
“40—0！”
三个发球直接得分，迹部拿到了三个赛点。
全场寂静。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声都压低了几分，仿佛不忍打破这即将到来的终局。
立海大休息区，丸井文太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柳莲二身边。
“参谋……”丸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愧疚，“对不起。”
柳莲二转过头，看着丸井。
这个红发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
眼角因为刚才双打鏖战的疲惫而有些发红，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不甘、自责，或许还有对后辈的心疼。
柳莲二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是啊，丸井文太，现在才国中二年级。
按照年龄来算，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胡狼桑原、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这些在他记忆中未来会成长为可靠大人的队友，此刻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
而他，柳莲二，一个从三十多岁重生回来的灵魂，却一直在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他们，用未来王者的重担压在他们肩上。
他甚至差点忘了，这些孩子本应该拥有更轻松、更肆意一些的青春。
我真是个……糟糕的“老父亲”啊……
这个念头让柳莲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很轻地揉了揉丸井那一头柔软的红色卷发。
“不是你的错，文太。”柳莲二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冰帝的战术更胜一筹，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责任。”
丸井显然没料到柳莲二会有这样的举动，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嘟囔道：“可是……如果我们赢了双打一，赤也就不用面对这么大的压力了……”
“压力，”柳莲二心越发柔软了，“是成长的催化剂。这是很好的体验。”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却被观众席上某个方位敏锐地捕捉到了。
“啊啊啊啊啊——！！！！！”
立海大应援部区域，突然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欢呼都要尖锐、激动的尖叫！
“柳君摸丸井君的头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好温柔！！！”
“柳丸是真的！！！官方发糖了啊啊啊！！！”
“早川学姐快拍！快拍！！！”
早川樱子端着相机的手都在抖，但她凭借新闻人的专业素养，硬是在刚才那瞬间抓拍到了柳莲二揉丸井头发、丸井脸红低头的画面。
她的大脑已经在疯狂运转，构思着新一期B刊的标题——
《关东决赛温情瞬间！参谋的安慰与王牌害羞的回应！》
《赛场边的柔软：柳莲二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立海大内部关系深度解析：从数据搭档到心灵支柱！》
她的心跳得飞快，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期B刊加印再脱销的盛况。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关东大赛结束后，一定要对柳莲二进行一次深度人物专访。
自己这个同班同学身上有太多值得挖掘的故事了，简直是宝藏！！
呜呜呜，柳君，拜托了！！牺牲自己的美色和魅力，成就本女王的文学社社长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