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觉醒,再次进化
场上,切原赤也站在底线,面对着迹部的第三个赛点发球。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肺部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子,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无我状态的金色火焰在他的眼眸深处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要输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想要从队友那里汲取一点力量。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时,却定格在了冰帝应援团附近的一片区域。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蓝白队服的身影。
青春学园。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乾贞治……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观看着这场比赛。
但在切原几近模糊、被疲劳和缺氧扭曲的视线里,那些蓝白的身影开始变形、扭曲。
他们的脸孔在切原眼中化作了狰狞的鬼面,嘴角咧开恶意的笑容,无声地嘲笑着立海大的失败,诅咒着王者宝座的崩塌。
(青学……)
(是你们……害得柳前辈流了那么多血……)
(是你们……用卑鄙的手段……)
(现在……你们在看笑话吗……)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仇恨与不甘的怒火,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切原意识中最后的清明屏障!
他想起了柳莲二额头上不断渗血的绷带。
想起了那场比赛中,柳前辈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的画面。
想起了手冢国光——那个青学的副部长,那个在柳前辈重伤后依然冷静比赛的男人。
(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手冢的……千锤百炼……)
(如果……如果能把体力节省起来……集中在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切原混乱的脑海。
就在迹部的发球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撕裂空气、即将落地的那一刻——
切原赤也的身体,陡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不是无我境界那种淡淡的、萦绕周身的气流,而是凝实的、如同实质的、汇聚于他持拍的右臂之上的炽烈白光!
“砰——!!!”
球拍与网球撞击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
迹部那记足以直接得分的发球,被切原用包裹着白光的球拍,硬生生地、霸道无比地轰了回去!
网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卷而回,落地时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如同炮弹般撞上后方的挡网,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15—40!”
裁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全场死寂。
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立海大应援部忘记了尖叫。
就连冰帝休息区那些见多识广的正选们,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迹部景吾缓缓直起身,抚着泪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被白光包裹、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般的海带头少年,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震惊”的情绪。
“千锤百炼之极限……”迹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距离他最近的裁判耳中,“而且……是第一次开启就直接跳过了不稳定的雏形阶段,达到了凝实外显的程度……”
“这个小鬼……”迹部的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戏谑,只剩下棋逢对手的、近乎狂热的兴奋,“到底是什么怪物?!”
立海大休息区,柳莲二的解说再次响起,这一次,连他那永远平静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千锤百炼之极限,无我境界三大奥义之一。效果是将全身所有力量汇聚于身体一处,使该部位的回球威力、速度、旋转等全部参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根据U.....比赛的实测数据统计,初次开启‘千锤百炼’的国中生选手,平均需要3—5场比赛的适应期,才能达到‘力量稳定凝聚、无明显体力额外流失’的初级阶段。而像赤也这样,在第一次开启就直接进入‘外显凝实’状态的案例……”
柳莲二顿了顿,脑中数据飞速刷新:“概率低于0.7%。这需要极致的专注、强烈的执念,以及……某种超越常规的‘天赋’。”
仁王雅治吹了声口哨,苍绿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噗哩……这下,冰帝的大爷真的要头疼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锁场上:“千锤百炼确实能够高效分配体力,但前期无我已经浪费了太多体力。现在强行开启千锤百炼……他撑不了多久。”
“所以,”真田弦一郎沉声接口,“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场上,切原赤也站在白光之中,碧绿的眼眸深处,金色的火焰已经彻底被炽白的光芒取代。
他感觉不到累了。
所有的疲惫、疼痛、眩晕,都被汇聚到右臂的那股狂暴力量所吞噬、掩盖。他只知道一件事——把球打回去,用尽一切力量,打回去!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轻松写意全部消失。
他站回底线,从口袋中掏出网球。
这一次,他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抛球,挥拍。
发球的速度和力量,提升到了他本场比赛的巅峰!
然而——
“砰!!!”
切原的球拍再次裹挟着白光,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将迹部的发球轰了回去!
网球如同燃烧的陨石,撕裂空气,狠狠砸在迹部半场的死角!
“30—40!”
“40—40!”
“Advantage,立海大!”
“Game,立海大,2—5!”
切原连追四分,破掉了迹部的发球胜赛局!
全场沸腾!
冰帝应援团的声音里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而立海大应援部则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与哭泣。
但立海大休息区,柳莲二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赤也的挥拍动作,比标准动作快了0.3秒,这是力量失控的前兆。”柳莲二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他的呼吸频率在刚才四球中提升了40%,心率预估超过190,这已经超出了国中生球员的安全临界值。”
“这太危险了。”柳生比吕士的声音低沉,“要叫停吗?”
“但是,”羽雷太小声说,“切原君他……在笑。”
众人看向场上。
确实,切原赤也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笑容。他撑着膝盖,白光依旧包裹着他的右臂,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颤抖。
第七局,切原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白光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他抛球,挥拍——
发球依旧带着千锤百炼的恐怖力量,但角度控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迹部眼神一凛,脚步迅捷移动,在网球弹起的瞬间,球拍巧妙地切入球的旋转薄弱点,一记四两拨千斤的切削——
网球轻飘飘地过网,落在前场。
切原怒吼着冲上前,白光再次凝聚,一记暴力的抽击!
然而,迹部早已预判,提前退到底线,冷静地将球回击到切原的反方向空档。
切原转身,冲刺,白光第三次爆发——
“砰!”
回球出界。
“15—0。”
迹部得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迹部不再与切原正面硬撼千锤百炼的力量。他开始用精准的落点控制、诡异的旋转变化、以及高超的节奏调控,不断调动着切原,逼迫他在白光状态下进行更多、更无谓的跑动和挥拍。
每一次切原凝聚白光打出重炮,迹部总能以巧劲化解,或者直接避开锋芒,将球回到切原最难受的位置。
而切原,就像一头被激怒但已筋疲力尽的困兽,只能凭借着本能和不甘,一次次压榨着身体里最后的力量。
“Game,冰帝,3—5!”
“Game,冰帝,4—5!”
“Game,立海大,5—5!”
比分交替上升。切原又顽强地保住了自己的一个发球局,将比赛拖入了迹部第二个发球胜赛局。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切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周身的白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在挥拍的瞬间才会勉强闪现。
他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痛苦的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甚至在他脚下的场地上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视线里的迹部出现了重影。
而迹部景吾,虽然也流着汗,呼吸也不再平稳,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步伐依旧稳健。
冰帝休息区,榊太郎教练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随时可能倒下的切原,沉声对身边的忍足说:“迹部的体力储备,足够支撑三盘制比赛。而对方,已经到极限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部长他……是打算拖到抢七,用体力硬吃吗?”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榊教练的声音没有波澜,“在绝对的优势面前,没有必要冒险。”
立海大这边,毛利寿三郎已经站起身,开始在场边进行热身活动。他的表情没有了平时的慵懒,红色卷发下的眼眸锐利如刀。
丸井文太看着场上摇摇欲坠的切原,眼眶又红了,他转向柳莲二:“参谋,赤也他……”
柳莲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切原,看着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凝聚起已经枯竭的力量,看着他在迹部冷静到残酷的攻势下狼狈地救球、摔倒、再爬起来。
(够了,赤也。)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你的意志,你的成长,所有人都看到了。)
(现在,该休息了。)
柳莲二在心里默默说着,但他知道,切原听不到。那个孩子现在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脑海中那个不断回响的执念——不能输,不能倒下,不能辜负。
第十局,迹部的发球胜赛局,第二次。
迹部站在底线,看着对面那个连站直都困难、却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海带头少年。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对手产生了某种近似于“敬意”的情绪。
但也仅此而已。
比赛,终归要结束。
他抛球,挥拍。
一记角度刁钻的发球,直压切原反手位。
切原踉跄着移动,球拍勉强够到球,回球又高又飘。
迹部上网,轻松截击得分。
“15—0。”
“30—0。”
“40—0。”
迹部没有再给任何机会。三个干净利落的得分,他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四个赛点。
也是,最后一个赛点。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切原赤也站在底线,视野已经彻底模糊。他只能看到一个海蓝色的、模糊的身影站在对面,和一个黄色的、跳动的小点。
他知道,那是网球。
他知道,那是最后一球。
(要……结束了吗……)
(对不起……柳前辈……)
(对不起……大家……)
他举起球拍,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摆出一个接发球的姿势。
迹部抛球,挥拍。
发球如同最后的审判,撕裂空气,直扑而来。
切原动了。
他迈开脚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但他咬着牙,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硬生生稳住了身形,球拍伸出——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切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的球拍脱手飞出。
网球撞在后方的挡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黑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裁判的声音:
“Game,冰帝,7—5!比赛结束!”
以及……
看台上,青学众人所在的方向,传来的一声几不可察的、混杂在冰帝欢呼声中的叹息。
切原赤也的身体,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倒去。
但他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一双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接住了他。
是羽雷太。
这个茶道世家出身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冲进了场内,在切原倒下的瞬间,用自己结实的身躯撑住了他。
“切原君!”羽雷太的声音带着焦急,“你怎么样?”
切原已经无法回答。
紫堂玛利亚和星川大慧也紧跟着冲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切原扶起。
立海大休息区,柳生已经提着医疗箱快步走来。他单膝跪在切原身边,动作熟练地检查着他的脉搏、呼吸、瞳孔反应。
“体力彻底透支,有轻度脱水症状,精神过度疲劳。”柳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需要补充电解质,静卧休息。没有明显外伤。”
他抬头,看向羽雷太三人:“扶他回休息区,让他平躺,把腿抬高。准备补剂。”
“是。”
羽雷太、紫堂和星川三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切原,一步步走向立海大休息区。切原的脚拖在地上,几乎无法自己行走。
真田弦一郎站在休息区入口,看着被扶回来的切原。
他紧抿着唇,脸色沉凝。
当羽雷太三人将切原放在长椅上,让他平躺下来时,切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涣散,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聚焦到真田身上。
碧绿的眼眸中,所有的疯狂、不甘、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害怕。
他害怕真田的责骂,害怕让副部长失望,害怕自己今天的表现配不上立海大的队服。
真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真田走上前,在切原紧张的目光中,伸出手——
不是拳头,也不是巴掌。
而是轻轻地、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切原的肩膀。
“做得不错。”真田的声音低沉,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但是,回去后,基础训练量,三倍。”
切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真田,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丸井文太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流了下来,切原才反应过来——
副部长没有怪他。
副部长认可了他的努力。
即使输了,即使狼狈,即使最后是被人扶下来的……
但他拼到了最后一刻,他逼出了迹部景吾的全力,他甚至在比赛中连续两次突破,开启了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
对于一个一年级生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载入立海大史册的表现。
切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混入汗水中,消失不见。
毛利寿三郎已经热身完毕,正拿着球拍做最后的拉伸。
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嘛嘛,”毛利走到真田身边,用球拍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小真田还是很会疼人的嘛。”
真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转头瞪向毛利:“太松懈了!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毛利哈哈大笑,在真田暴怒的眼神中,转身,大步走向球场。
他的红色卷发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下面进行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冰帝学园,第四场,单打二的比赛!”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由立海大附属中学毛利寿三郎,对阵冰帝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