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启程前的叮嘱
展览室里,柳站在窗前,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
【参谋,猜我听到了什么!——from丸井】
【录音1.mp3——from丸井】
【你快教训这群小混蛋!——from丸井】
柳有些无奈的笑了,刚要回复。
屏幕上,一条来自“迹部景吾”的短信刚刚抵达:
【明早8:37航班,LH743,法兰克福。医疗团队已就位。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from迹部景吾】
下面还附了一个航班信息截图。
柳莲二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路灯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他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短信。
棕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幸村没有告诉他。
柳莲二理解这个决定。幸村向来不喜欢悲情的送别场面,更不愿意让队友们为他担心。这是幸村式的体贴,也是幸村式的骄傲。
“可以,理解。”
“噗哩~”
一个拉长的、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柳莲二猛地回神,手指下意识地想要锁屏——
却已经晚了。
一只修长的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他肩侧探出,轻轻巧巧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展览室,此刻正歪着头,银色的发辫垂在肩侧,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来自迹部景吾的短信清晰可见。
“啊啦,参谋的人脉果然很广啊~”仁王的语气玩味,“连冰帝部长的航班信息都能第一时间拿到。该说你们是惺惺相惜呢,还是……”
柳莲二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试图夺回手机,只是看着仁王,声音平淡无波:“你想做什么?”
仁王挑了挑眉,似乎对柳莲二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耸了耸肩,将手机抛还给柳:“做什么?当然是一起去看部长了。”
柳莲二接过手机,没有立刻回应。
仁王已经转身走向展览室门口,推开门,对着走廊吆喝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社办楼:
“正选!开会了!展览室!现在!”
三十秒后。
展览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丸井文太第一个探头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加训吗?可是我饿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展览室里除了柳莲二和仁王,并没有其他人。
紧接着,真田弦一郎沉着脸走了进来:“仁王!训练还没结束,又开什么会?太松懈了!”
柳生比吕士推着眼镜跟在后面,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室内,落在仁王身上时多了几分了然。
毛利寿三郎打着哈欠晃进来,红色卷发乱糟糟的:“小仁王,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前辈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垂头丧气的切原赤也跟着手持竹刀的胡狼走了进来。
然后,是三个一年级。
紫堂玛利亚、羽雷太、星川大慧——三个准正选,像三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真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年级准正选出去。这是正选会议。”
紫堂玛利亚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眸,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乖巧的笑容:“真田副部长,准正选……难道不是正选吗?”
真田被噎了一下。
仁王在旁边“噗嗤”笑出声:“白马难道不是马吗?副部长,逻辑上,准正选也是正选的一种预备形态嘛~”
真田的脸色黑了黑,正要说话,柳莲二却开口了。
“都留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反正,也不是什么战术会议。”
所有人都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靠在奖杯陈列架的边缘,举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短信的界面。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额头的白色敷料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部长,”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展览室里响起,“明早,飞往德国就医。”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么快?!”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因为部长不想让大家送机。”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他讨厌煽情的场面,更不愿意让我们担心。”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声音有些闷:“可是……至少让我们说声再见啊。”
真田弦一郎握紧了拳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看向柳莲二:“仁王说得对。我们应该去见他。”
毛利寿三郎难得收起了慵懒的表情,红发下的眼睛认真起来:“小幸村这家伙,总想一个人扛。这可不行,前辈会生气的。”
“所以——”仁王雅治拉长了语调,苍绿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去幸村宅。有意见吗?”
“没有!”切原第一个举手。
“同意。”丸井和胡狼同时说。
柳生推了推眼镜:“需要准备伴手礼吗?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
“比吕,这种时候就不要讲究礼节了。”仁王拍了拍他的肩,“人到了就行。”
紫堂玛利亚举起手:“我知道部长家地址!之前送慰问品的时候去过!”
羽雷太憨厚地点头:“我也记得路。”
星川大慧默默翻开笔记本:“根据我的观察数据,部长喜欢淡雅的色彩和简洁的设计,礼物应该避免过于花哨……”
“停。”柳莲二终于开口,打断了星川即将开始的数据分析。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真的很累了,“要去就快点。幸村可能在家整理行李,别耽误他太久。”
雨还在下。
七点一刻,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撑着伞,出现在了神奈川一片安静住宅区的一栋独栋房屋前。
房子是传统的日式风格,带着一个小巧的庭院。院子里种着紫阳花,在这个雨季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朵在雨幕中朦胧而温柔。
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明亮。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她的眉眼和幸村精市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更圆,更稚嫩,像两颗漂亮的琉璃珠子。
她显然认得真田,歪了歪头:“弦一郎哥哥?”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紫堂,看到了后面乌泱泱一群人。
小姑娘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突然转身,冲着屋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哥哥————!!网球部的哥哥们都来了————!!!”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童稚的惊喜,穿透雨幕,回荡在安静的街道上。
而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
柳莲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眼前突然暗了下去。
不是天黑,不是灯光熄灭,而是一种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的、熟悉的黑暗。视野像被墨汁浸染,迅速失去色彩和轮廓。耳边小女孩的声音开始扭曲、拉长,混合着某种尖锐的耳鸣——
(……绘一……)
(幸村绘一的声音……)
(“柳哥哥……我哥哥他……”)
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进脑海。那是上一世,幸村精市去世后,幸村绘一打来的电话。小女孩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抽噎,以及那句最终击垮他的——
“哥哥走了……柳哥……哥哥他……”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柳莲二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怎么了。
因为重生、因为上一世幸村的死亡、因为这一世背负的秘密和压力,已经出现了症状。他知道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应该和幸村谈谈,应该……
但他没有。
他不想忘记。
他只是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雨伞。金属伞柄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感受上:雨滴打在伞面的声音,空气中潮湿的青草气息,风吹到脸上带来微微的凉意。
黑暗在缓缓退去。
视野重新清晰起来时,他看见幸村宅的门已经完全打开,幸村妈妈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门外这一大群少年。
“哎呀,是精市的队友们啊!”幸村妈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大,别淋湿了。”
队员们鱼贯而入。
丸井文太在玄关乖巧地打招呼:“阿姨好,打扰了。”
真田弦一郎认真地鞠躬:“冒昧来访,十分抱歉。”
仁王雅治笑眯眯地:“晚上好呀,阿姨。”
切原赤也紧张得同手同脚:“阿、阿姨好!我是切原赤也!”
幸村妈妈被这群性格各异的少年逗笑了:“在的在的,精市在楼上收拾行李。绘一,去叫哥哥下来。”
幸村绘一点点头,小跑着上楼去了。
幸村妈妈招呼着大家进客厅,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停在了门口。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柳莲二。
他撑着伞,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雨幕中,没有进来。昏黄的门灯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雨丝斜斜地飘落,打湿了他的肩头和裤脚,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在那个瞬间,幸村妈妈看见了这个棕发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乎破碎的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位同学……”幸村妈妈轻声问,“不进来吗?”
柳莲二似乎这才回过神。他抬起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收起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然后微微躬身:“打扰了。”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幸村精市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裤,看起来很柔软。脸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到客厅里满满当当的人时,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大家怎么都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不是说好了不送机吗?”
“部长!”切原第一个冲过去,“没有人和你说好!是你根本没告诉我们!”
幸村笑着揉了揉切原的头发:“不想耽误大家训练。”
“小幸村,这就不够意思了。”毛利寿三郎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前辈我可是很担心你的。”
“抱歉,毛利前辈。”幸村温和地说,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刚刚走进玄关的柳莲二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幸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被温柔覆盖。
他走向柳莲二,轻声问:“莲二,你还好吗?”
柳莲二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很好。听说你明早的飞机,大家就都来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只是那样平静地陈述事实,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幸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对大家说:“都别站着了,坐吧。妈妈,可以准备些茶点吗?”
“已经去准备了。”幸村妈妈笑着走向厨房。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少年们挤在幸村家不算太大的客厅里,沙发、地毯、甚至地板都坐满了人。幸村绘一抱着玩偶坐在哥哥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些网球部的哥哥们。
“所以——”丸井文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部长,这是我和杰克的一点心意!神奈川最好吃的蛋糕店的招牌草莓蛋糕!可以在飞机上吃!”
胡狼桑原补充:“冷藏可以保存12小时。”
幸村接过,笑道:“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我我我!”切原赤也举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食?薯片、巧克力、软糖,甚至还有一盒Pocky,“这些!这些是我觉得最好吃的!部长路上饿了可以吃!”
幸村看着那堆零食,忍不住笑出声:“赤也,飞机上提供餐食的。”
“诶?是吗?”切原挠头。
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掏出一个信封:“噗哩~这是我的礼物。”
幸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伪造的“立海大二连霸达成证书”?上面还有仁王模仿所有人签名的笔迹,包括幸村自己的。
幸村挑眉:“这是什么?”
“预支的胜利。”仁王懒洋洋地说,“部长你就带着这个上飞机,当作我们已经赢了。这样手术的时候也会有好心情吧?”
幸村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深了:“仁王,你真是……”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家母准备的草药香囊,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希望部长在异国他乡能睡得好些。”
“谢谢柳生君,也谢谢令堂。”幸村郑重接过。
毛利寿三郎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网球挂饰。
“网球什么的才是最好的礼物,对吧?”
“是呢,谢谢前辈。”幸村接过挂饰很是喜欢的把玩了一会儿。
真田弦一郎的礼物最“真田”——一幅他亲自书写的书法,上面是四个大字:“百病全消”。
“我会挂在病房里。”幸村看着那幅字,眼神温柔。
三个一年级也准备了礼物。
紫堂玛利亚送的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框,里面是关东大赛夺冠后全队的合影——照片上,幸村虽然不在场,但大家举着他的队服外套,笑容灿烂。
羽雷太送的是家里茶庄特制的安神茶:“妈妈说这个对睡眠好。”
星川大慧送得最“实用”——一本他整理的“德国生活实用短语手册”,以及一份“慕尼黑医疗中心周边设施数据分析报告”,包括最近的超市、药店、公园,甚至还有中餐馆的位置和评价。
幸村翻看着那本厚厚的报告,惊讶地看着星川:“我还以为是柳准备的呢。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嗯,是在前辈的指点下收集的。时间有限,只完成了基础版本。如果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我可以继续补充。”
幸村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谢谢,星川君。这很有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柳莲二。
柳莲二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从进门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说话。此刻被众人注视,他顿了顿,然后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幸村。
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一份——数据分析表?
“这是过去三个月,全队各项能力指标的提升曲线。”柳莲二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做学术报告,“发球速度平均提升12%,耐力平均提升18%,精神力抗压测试通过率从47%提升到76%。双打默契度评分……”
他一项一项地报着数据。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根据目前的训练进度和全国大赛赛程推算,在你回来之前,我们有99%的概率保持全胜战绩。”柳莲二最后总结,抬起眼看向幸村,“所以,你不需要担心立海大。专心手术,专心复健。等你回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誓言:
“我们会把全国冠军的奖杯,放在你手里。”
幸村精市握紧了手中的那张纸。纸张边缘有些皱,那是柳莲二刚才无意识攥紧的痕迹。他看着柳莲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到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是承诺,是守护,是“我会扛起一切,所以你安心去飞”的决绝。
幸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嗯。我相信你们。”
晚上八点半,雨势渐大。
幸村妈妈端来了热茶和点心,队员们围坐在一起,聊着训练、聊着比赛、聊着全国大赛的对手。气氛热闹而温暖,仿佛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部活后聚会,而不是送别。
但时间终究在流逝。
丸井文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率先站起来:“部长,我们该走了。你还要整理行李,早点休息。”
队员们陆续站起,向幸村告别。
幸村——送到门口。雨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柔软的发梢。他站在门廊下,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撑起伞,走入雨中。
最后,只剩下柳莲二还站在门口。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雨声淅沥,夜色浓重。
“莲二。”幸村开口,声音很轻,“你……要留下再坐一会儿吗?”
这是邀请,也是试探。
柳莲二沉默地看着他。雨幕中,幸村的脸在门灯的暖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那么近,又那么远。
然后,柳莲二摇了摇头。
“不了。”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等你回来。”
五个字,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说完,他转身,撑开伞,走入了雨中。
黑色的伞面很快融入夜色,只剩下一个挺拔而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
幸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喊出声。
“精市,进来吧。”幸村妈妈在身后轻声说,“雨大,你不能着凉。”
幸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转身关上了门。
(莲二,你到底……在一个人扛着什么?)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一定要问清楚。)
雨夜里,立海大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同路,两人合撑一把大伞。
“参谋刚才的样子……”丸井小声说,“好像有点不对劲。”
胡狼点头:“从看到部长家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话。”
“噗哩~”走在他们旁边的仁王雅治插话,银色的发辫在雨幕中泛着微光,“那家伙啊,总是在不该坚强的时候特别坚强。”
另一边,真田弦一郎和柳生比吕士并肩走着。
“柳生,”真田忽然开口,“你觉得柳……怎么样?”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细密的水珠:“柳君是一个极其负责任的人。但有时候,负责任过了头,就会变成负担。”
真田沉默了很久。
“啊。”他最终说,“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吧。”
三个一年级跟在后面。
紫堂玛利亚小声问:“星川,你觉得柳前辈刚才……”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星川大慧抱着笔记本,把它护在伞下,“但根据行为心理学模型,柳前辈在部长家门口的迟疑和在雨中的停留,属于典型的‘情感回避’和‘责任强化’行为。他可能在用‘保护部长’的使命感,来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情绪。”
羽雷太憨厚地说:“我觉得……柳前辈只是太在意部长了。”
前方,柳莲二独自一人走着。
伞面隔绝了雨水,却隔绝不了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下不完。
他握着伞柄的手很稳,脚步很稳,呼吸也很稳。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在无人看见的伞下阴影中,终于泄露出一丝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迹部景吾的新消息:
【医疗团队全程陪同。你答应我的季度分析报告,别忘了。】
柳莲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知道。报告下周给你。】
发送。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前方。
雨夜的路很长,灯光在雨水中晕开成一片朦胧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