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过渡章
双打组在解开了绑腿之后和单打组一起进行负重状态下的多球回击训练。
柳莲二站在对面,不断调整球速和角度,争取做到让所有上场接球的疲于奔命。
午餐时间,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顾埋头吃饭。
羽雷太家的厨师准备了丰盛的定食:烤鱼、天妇罗、味噌汤、米饭,还有作为甜点的抹茶布丁。
“好吃……”丸井感动得快要流泪,“这一定是天堂……”
“唔唔唔....wuwuwu”这是没嘴说话的切原。
“吃慢点,”胡狼桑原有些无奈地提醒,“剧烈运动后暴饮暴食对胃不好。”
旁边的仁王雅治举着筷子,忽然开口:“比吕,你刚才那个侧移的时机掌握得不错嘛。”
柳生比吕士迅速将自己餐盘里的天妇罗夹到碗里:“承蒙夸奖。不过仁王君,你第三次故意往反方向拉的举动,差点让我们两个一起摔倒。”
“piyo,那是战术欺诈~”这是偷吃失败的仁王。
“哦?我还以为你要同归于尽。”这是护住了天妇罗的柳生。
“比吕好严格~”
柳生眼镜闪过一道白光。
紫堂玛利亚和羽雷太坐在角落。
“总觉得前辈们的搭档情无法借鉴……”羽吐槽。
“附议。”紫堂举手。
“羽君……”紫堂小声说,“明天的特调……会不会比早上的还难喝?”
羽雷太沉重地点头:“根据柳前辈的性格……很可能。”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切原赤也倒是心大,已经忘记明天要喝特调的事,咽下嘴里的天妇罗后,兴高采烈地和星川讨论刚才的训练:“星川!你最后那个斜线球太刁钻了!怎么想到的?”
“数据计算。”星川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笔记本,“紫堂君在向左移动时,右肩会下意识抬高0.3秒,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气球在那个瞬间会暴露在特定角度。”
切原听得云里雾里,但大为震撼:“好、好厉害!”
星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切原君在第九分钟的那记直线球,击球点比标准位置低了2厘米,但旋转增加了15%,这也是有意为之吗?”
切原:“……啊?我就是随便打的。”
星川:“……哦。”
果然,天才和凡人的世界是不同的。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坐在餐桌另一边。
“真田,”柳莲二开口,“你觉得上午的训练效果如何?”
真田沉吟片刻:“双打组的默契确实有提升,不过体力消耗过大。安全起见下午应该降低强度,注重技术细节。”
“同意。”柳莲二点头,“我打算下午分两组:双打组练习‘同调’的感知训练,单打组进行针对性弱点补强。”
“弱点补强?”
“嗯。”柳莲二从随身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给真田,“这是根据上午训练数据整理的个人弱点分析。比如切原,在负重状态下,反手位的回球质量下降18%;星川,体力分配有问题,最后十分钟的反应速度下降明显……”
真田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和柳在“参谋”这个职位上的差距。
“明白了。”他将纸递回去,“我会配合。”
柳莲二收起纸,顿了顿:“另外,关于晚上的安排……”
“晚上不是自习和休息吗?”真田皱眉,“切原的作业必须完成。”
“我知道。”柳莲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是说……其他人。”
真田抬起头,对上柳莲二平静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几秒。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指……仁王?”
“还有毛利前辈,丸井,甚至柳生。”柳莲二轻轻敲了敲桌面。
“上午路过那座‘古堡’时,我注意到有至少三个人多看了几眼。羽雷太讲的那个故事……引起了某些人兴趣的概率是100%。”
真田的脸沉了下来:“太松懈了!训练期间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奇心是拦不住的。”柳莲二倒是很平静,“与其让他们偷偷去,不如……可控范围内,允许一些‘探险’。”
真田瞪大眼睛:“你要纵容他们?”
“不是纵容。”柳莲二纠正,“以防万一。他们去古堡探险的概率是100%,我们阻止不了。”
真田沉默了。
他知道柳说得有道理。立海大这群问题儿童,尤其是仁王和毛利,你越禁止,他们越来劲。
“……你有什么计划?”真田最终问道。
柳莲二微微勾起嘴角:“你配合我就好。”
下午的训练按计划进行。
双打组被带到茶室,进行同调所必练的“精神力同步训练”。
仁王和柳生反而是三组中最出色的。
仁王本就开启了异次元,对于精神力的感知仅次于柳。
柳生的精神力基数又强于胡狼,所以很快就在仁王和柳的指导下有所感触。
丸井和胡狼的精神力分别不如仁王和柳生。因此进度缓慢。
紫堂和羽雷太最惨,闭着眼睛差点儿睡着。
单打组那边,真田亲自监督切原的反手练习,
毛利寿三郎则是和星川对打,练习网前截击。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五点。
当柳莲二宣布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只想趴下。
“现在,去洗澡。”柳莲二说,“一小时后晚饭。晚上七点到九点,自习时间。九点后自由活动,但十点必须熄灯。”
“是……”回答声有气无力。
羽雷太家的澡堂是可以泡汤的。
男汤和女汤分开,有独立的空间。
男汤面积很大,有一个巨大的桧木浴池,热气蒸腾,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泡澡。旁边还有淋浴区和桑拿房。
当少年们脱光衣服,冲干净身体,陆续泡进热水里时,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活过来了……”丸井文太整个人沉到只露出脑袋,“这才第一天啊……”
“嗯,我倒是希望,结束前能够和丸井建立起同调。”胡狼低着头。
他和丸井主要是他的数值太低,不然成功率能提高70%。所以他有些低落。
丸井看着自己搭档这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于是便看向柳的方向。
柳莲二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额头上那道疤痕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丸井刚要说话。
切原赤也扑通一声,跳进池子溅起一片水花:“好舒服!比普通的浴室大多了!”
溅了丸井一脸水。,也打断了丸井的话。
“赤也,安静点。”柳莲二眼睛都没睁。
“哦……”切原缩了缩脖子。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坐在另一侧。
仁王把银色的小辫子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
柳生……居然在浴池里还保持着端庄的坐姿,甚至连眼镜都没摘。
毛利寿三郎整个人摊开,红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啊……这才叫人生啊……”
三个一年级坐在角落。
羽雷太则憨厚地笑着,作为主人介绍:“这个浴池的水是天然温泉,从后山引过来的。对缓解肌肉疲劳很好。”
“真的?”切原眼睛一亮,“那我多泡一会儿!”
“但不能超过二十分钟。”柳莲二的声音再次响起,“长时间泡温泉会导致脱水。”
“……知道了。”
泡了一会儿,气氛逐渐放松。
蒸汽袅袅上升,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整个浴池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安宁的氛围。
然后,仁王雅治开口了。
“噗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带着回音,“这种氛围,很适合讲恐怖故事呢。”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柳生比吕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丸井文太咽了口口水:“仁、仁王,你别乱说啊……”
“我哪有乱说~”仁王笑眯眯地,“训练时路过的那座‘古堡’,羽君不是讲了个很棒的故事吗?密室死亡,诡异事件,闹鬼传闻……这不就是标准的‘纳凉特辑’素材?”
羽雷太憨厚地补充:“其实附近的老人都说,那座古堡晚上真的会传出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钢琴声,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像是有人在哭。”
“呜呜……”丸井往胡狼身边靠了靠。
切原赤也却兴奋起来:“真的吗?那我们晚上去看看啊!”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立刻呵斥,“训练期间,不许做这种无聊的事!”
“可是副部长!”切原不服,“万一真的有鬼呢?我们不去看看,怎么知道真相?”
“鬼是不存在的。”柳生比吕士冷静地说,但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所有灵异现象都可以用科学解释。风声,动物活动,或者单纯的心理作用。”
“从概率学上讲,所谓‘古堡闹鬼’的传闻,百分之九十七以上源于以讹传讹或人为制造。剩余百分之三的无法解释案例,也大多与特殊的自然环境或建筑结构造成的声光现象有关。为了这种低概率的、非科学的‘探险’而冒险违反纪律,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柳莲二缓缓睁开眼睛。
“集训期间,一切以训练和休息为优先。夜间擅自外出,不仅违反纪律,也存在安全隐患。如果因此影响明天的训练状态,或者发生意外,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仁王和毛利的方向。
仁王雅治歪了歪头,银色的小辫子散下几缕,沾湿了贴在颈侧。
他嘴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但语气听起来却异常“乖巧”:“是是,参谋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不会去啦~对吧,毛利前辈?”
毛利寿三郎整个人几乎要滑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闻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声音被水泡得有些含糊:“啊……累死了,晚上只想睡觉,谁要去那种黑漆漆的地方……”
丸井文太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说实话,光听描述我就觉得脊背发凉了,真让我去我也不敢。”
切原赤也倒是满脸失望:“诶——怎么这样!柳前辈,副部长!我们就去看一眼,很快回来不行吗?”
“不行。”真田和柳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
切原顿时蔫了,咕哝着把下巴也埋进水里,吐出几个泡泡。
三个一年级更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表示绝对服从安排。
“那么,这件事就此打住。”柳莲二做了总结,“泡澡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出去吧。记住,晚饭后是自习时间,切原,你的数学作业必须在今天完成。”
“是……”切原有气无力地应道。
饭后,七点整,自习开始。
大家将休息室作为临时自习室来使用。
房间内矮桌和坐垫摆放整齐,角落里有书架,灯光柔和。
真田弦一郎直接在门口坐下,拿出英文词汇手册,神情严肃地开始背诵。
柳莲二则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的是集训计划表和数据分析本,不时用笔记录着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监督。
切原赤也苦着脸摊开数学练习册,对着上面的方程式唉声叹气。柳莲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便一个激灵,赶紧埋头演算。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国文课的读后感作业。
仁王雅治拿着一本看似是课本的书,但仔细看,封皮下似乎是一本小说。柳生比吕士正襟危坐,阅读厚重的英文原版书籍。
毛利寿三郎……他直接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摊开一本体育杂志,看了不到十分钟,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柳莲二看了一眼,没叫醒他。
三个一年级很规矩。星川在预习明天的课程,羽雷太在写训练日记,紫堂玛利亚则小心翼翼地看着数学题,不时偷瞄切原那边,仿佛在寻找“同病相怜”的慰藉。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和翻书页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山林,只能依稀看到庭院里石灯笼散发出的微弱暖光,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八点半左右,柳莲二起身,轻轻走到切原旁边,俯身查看他的作业进度。切原顿时紧张起来。
“这、这里不太懂……”他指着一条函数题。
柳莲二耐心地讲解起来。
切原努力理解着,时不时点头。
真田看了看墙上的钟,合上词汇手册。
“我学习结束,你们继续。”说完率先离开了。
真田离开后,自习室里的气氛似乎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丸井写完读后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胡狼也合上了书本。
九点整,柳莲二准时宣布:“自习结束。自由活动时间到十点,之后必须回各自房间,十点熄灯。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他人休息。”
“是!”
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休息室。
毛利寿三郎也被丸井推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出去。
切原跟着站起身。
被柳莲二叫住了:“你的作业还有最后两题,做完再休息。”
“啊?柳前辈……”切原哀嚎。
“来。”柳莲二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切原只好耷拉着脑袋,又坐了回去。
窗外一片寂静,连虫鸣也渐渐熄了。
切原咬着笔杆,努力集中精神。柳莲二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偶尔给出一点提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二十分。
走廊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很快又远去了。
切原似乎没听见,专注地对付着数学题。
柳莲二的笔尖在数据分析本上轻轻点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表示。
九点四十分。
切原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倒:“完成了,柳前辈!”
柳莲二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了。错误率比昨天低了8%,有进步。可以休息了。”
“是!谢谢柳前辈!”切原如蒙大赦,将作业本飞快地装进书包里。
然后在榻榻米上铺好布团,然后关闭自己这边的光,发现柳竟然依然在桌子前坐着。不由得发问:“柳前辈不睡吗?”
“不,我还要处理一些工作。你先睡吧。”
切原不明所以。如果此时在房间里的是仁王柳生甚至是紫堂星川都会发现不对。
然而这里只有一颗脑子里只有网球的“海带头”。一天的训练加上数学英语的磋磨,切原早就想睡觉了。
柳莲二坐在书桌前,整个房间里只有台灯散发出温暖的橙黄色光芒,房间的其他地方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漆黑的袋子里,仅仅是靠近就感觉到了窒息。
书桌上是迹部自己成立的小型科技公司的项目书。
密密麻麻的数字要是让切原看见绝对会头晕眼花,然而此时在柳莲二的手中却是已经处理了一大半。
正是在辅导切原作业时,一心二用完成的。
此时切原的呼吸声逐渐传来,柳莲二突然的感觉到了深深地疲惫。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并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外。
房中的窗户对着庭院和更远处茶山的方向。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将窗户拉开一条细缝。
清凉的夜风立刻灌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而在那片浓郁的黑暗边缘,靠近那座古老西式建筑的方向,几点微弱的光斑正在移动——那是手电筒的光芒,小心翼翼,忽明忽暗,正沿着山路缓慢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