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雨夜别墅6
柳莲二与真田弦一郎跪姿起跑，时机精准到毫厘。
已经打空了弹夹，来不及更换的瘦削匪徒的瞳孔猛地收缩。
对方的速度和预判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下意识想调整枪口，但连续射击的后坐力让他的手臂肌肉酸麻，动作慢了半拍。
而柳莲二与真田，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攻击。
他们根本没有接近匪徒的打算，而是保持距离，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网球！
两个人冲出来的同时，右手已从网球包侧袋摸出一颗网球，脚步尚未站稳，球拍已如剑道中的“拔刀术”般挥出！
“侵略如火！”
网球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带着破风尖啸，直射瘦削匪徒持枪的右手手腕！
柳莲二几乎同步行动。他的球拍挥动幅度小，但手腕抖动极其精细，赋予网球强烈的旋转。
“ 数据风暴。”
网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舞台中央的装饰柱，落在持枪匪徒身侧的地面。
真田的球精准命中持枪匪徒的手腕！
“啊！”瘦削匪徒痛呼，手腕剧痛酸麻，手指一松，手枪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柳莲二的球重重砸在匪徒身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猛地反弹而起，不偏不倚撞在刚刚脱手、正在空中翻滚下落的手枪枪身上！
“铛！”
手枪被这记反弹球撞得改变方向，滴溜溜旋转着，以更快的速度飞向舞台另一侧的黑暗乐池，一连串撞击木板的闷响后，消失不见。
“混蛋！”骷髅面罩头目刚刚忍痛跑到自己手枪掉落的位置附近，见状怒吼，但他离得更远，来不及阻止。
“丸井！胡狼！跑！！”柳莲二厉声喝道。
丸井和胡狼如梦初醒。
“杰克！”丸井喊了一声。
“走！”胡狼一把拉住丸井，两人毫不犹豫，朝着柳莲二和真田冲出来的那条甬道口全力狂奔！
“想跑？！”骷髅面罩头目怒极，他虽然手腕受伤，但体格魁梧，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不再试图寻找掉进乐池的枪，而是从腰间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在逃跑的丸井、胡狼追去！
他对着瘦削匪徒吼道，“抓住他们！”
瘦削匪徒捂着剧痛麻痹的右手手腕，脸色狰狞。
听到头目的命令，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用左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刀刃，也朝着甬道口扑去，试图拦截丸井和胡狼！
真田早就在镜子迷宫处，撑着大门。
柳则站在甬道侧边，给丸井胡狼让出空间。接着他向天空抛出四颗网球。
已经来不及一一瞄准。
柳下意识的开启了数据风暴，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剧院。
剧院的平面图就像是网球场地一样，被他简化成了坐标系，移动的人就是目标。
（左侧目标，身高约188cm，体重预估95kg，右腕疑似旧伤，持匕首冲刺时身体重心习惯性左偏3度，步幅1.2米，步频每秒2.1步……）
（右侧目标，身高172cm，体重约65kg，左手持刀，步伐紊乱，呼吸急促，肾上腺素激增导致肌肉僵硬概率87%，注意力过度集中于我方上半身……）
丸井、胡狼跑过他身侧的同时。
四颗网球被击中，因为受力不同，分别飞向不同的地方。
第一球射向骷髅头目冲刺路径上，左脚即将落下的那块略有松动的舞台木板边缘。
“呃？！”对方魁梧的身形猛地一歪，冲刺势头瞬间被打断，
第二球带着强烈的侧下旋，飞行的弧线低平迅疾，却在即将触地前微微向上飘起，精准地撞向匪徒左手手腕的尺骨茎突。这是一个能控制手指精细动作的关键穴位。
“啪！”
“啊！”瘦削匪徒只觉得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一阵酸麻刺痛，仿佛过电，握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弹簧刀“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脚边。
第三球，高速平击，直取支撑手腕。
第四球，强力下旋，直钻膝窝软肋。
“砰！”“咚！”
几乎重叠的命中声！骷髅头目闷哼一声，支撑手手腕传来钻心疼痛，整个人向后仰倒。
瘦削匪徒则是右腿一软，单膝跪地，一时竟无法站起。
这边丸井、胡狼跟着真田已经冲回镜子迷宫。
“仁王！能听到吗？我们已经进入迷宫！”真田一边奔跑一边吼道。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
“收到。你们现在的位置……往前直走大概十米，左转，再走五米左右，那片区域的地板下方是充气垫。我数三下，会启动翻转机关。你们准备好。”
可是下一刻，三人的脚下地板已经发生偏移。
三个人一起体会了一把自由落体的感受。
“噗哩~估算错误。”仁王笑的很狡黠。
“你就是单纯想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这种没有准备的失重感吧？”毛利吐槽。
“看破不说破，前辈。”仁王瞄了一眼柳生，“所以我喜欢和比吕玩。”
“那很遗憾了，我不喜欢和你玩。”柳生接话。
“piyo～”
“太松懈了！柳进入迷宫了吗？”真田暴躁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监控室的几个人马上开始在视频墙上寻找机位。因为丸井和胡狼的破坏，剧院里可以看到的视角很少。找起来有些费劲。
“不愧是柳前辈啊~”星川感慨，“竟然能同时将四颗球精准打向不同的位置。好强！”
“现在不是分析网球技术的时候吧！！”丸井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和胡狼是亲眼看到持枪歹徒的人。
此刻更加担心柳的安危。
柳还没有和他们汇合，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
“啊，找到了。”仁王摸索明白了控制面板，然后摁下按钮。
一阵电流声后，剧院的天音响起。
“噗哩，参谋。”
柳听到天音知道三人已经脱困，不再逗留，转身也朝着迷宫跑去。
“别让他跑了！”
“妈的，抓住那小鬼！”
手腕的剧痛和膝盖的酸麻并未持续太久。
骷髅面罩头目率先挣扎着爬起，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不再理会掉落远处的匕首，凭借着魁梧的身躯和惊人的爆发力，迈开大步，直追柳莲二的背影。
那名瘦削匪徒也强忍着左手的麻痹和右膝的不适，踉跄起身，紧随其后。
两个人被挑衅到发狂，失去理智盯着柳莲二的背影猛追。
距离在迅速缩短。
镜子迷宫就在前方不到十米，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已近在咫尺。
柳莲二甚至能感觉到后颈袭来的、带着汗臭和怒意的气流。
（速度差异……预计在被追上之前进入甬道的概率低于30%……）
（必须干扰他们的节奏。）
冲刺中，柳莲二左手探入网球包侧袋，指尖触及两颗备用球。
他没有回头，凭借对身后脚步声方位和距离的精准判断，手腕猛地向后一甩！
“又来这招？！”骷髅头目怒吼，被吓的匆忙变向，脚下一滑，差点再次摔倒。
瘦削匪徒冲刺的势头也是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柳莲二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箭矢，猛地冲入了那条狭窄、昏暗的甬道！
几乎在他踏入的同一秒——
“噗哩~”
仁王雅治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隐藏的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迷宫入口处。
“咔嚓……轰隆隆……”
整个镜子迷宫，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庞大机械，轰然启动！
构成墙壁和通道的巨大镜面板块开始沿着隐藏的轨道滑动、旋转、交错！
原本笔直通往内部深处的甬道入口瞬间被移动的镜面隔断遮蔽、扭曲！
柳莲二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无数个“自己”和飞速移动的镜面光影在视野中疯狂闪烁、叠加，令人头晕目眩。身后的追击声和怒吼被镜面移动的轰鸣与摩擦声淹没、扭曲。
他知道，仁王正在控制室操纵着这一切，为他争取时间，制造障碍。
但迷宫的变动是无差别的。他原本清晰的退路也在迅速消失，几面巨大的镜子正从不同方向朝他合拢，要将他困死在一条死胡同里。
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数据风暴全力运转，精神力如同精细的雷达扫描着周遭每一寸空间的变化。所有的移动轨迹、缝隙出现的时间窗口，在他脑海中凝聚成一个清晰而短暂的“生路”。
没有犹豫的时间。
柳莲二目光锁定正前方那面正在缓缓平移、即将与另一面镜子严丝合缝拼接的巨大镜面。
在它们彻底闭合前，底部会留下一个不足半米高、转瞬即逝的三角形缝隙，缝隙之下，就是即将合拢的翻转地板。
而他与那道缝隙之间，还隔着两米多的距离。
身后的镜面墙壁已然合拢，追击者的声音被彻底隔绝。两侧的镜面也在逼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催发到极致。
冲刺！
在距离那道缝隙仅剩一米时，柳莲二身体重心猛地放低，右腿全力蹬踏地面，整个人侧躺倒下，标准的、压低重心的滑铲！
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左腿在前作为引导，右腿弯曲提供最后的推力。
肩背紧绷，尽量减少与地面的摩擦。
“嗖——！”
他险之又险地擦着即将彻底闭合的镜面底部，从那道狭窄的三角形缝隙中滑铲而出！
就在他半个身子滑出缝隙的刹那——
“轰！”
两面巨大的镜面在他身后狠狠撞击、闭合，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溅起的细小碎片甚至打在了他的鞋跟上。
失重感如期而至。
短暂的黑暗与下坠。
“噗通！”
厚实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轻微地弹了弹，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柳莲二躺在充气垫上，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镜面闭合的轰鸣和子弹的尖啸。
脑袋因为开启异次元带来的酸痛感，让他有些眩晕。
上方，是那片由活动地板重新拼合而成的、完好如初的天花板，将他与那个危机四伏的镜子迷宫，暂时隔绝开来。
安全了。
暂时。
“柳！”
“参谋！”
几只手立刻伸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垫子上拉起来。
柳莲二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迅速环视四周。
他们已经回到了地下的监狱。
现在全员汇合。
“都没事吧？”柳莲二问道，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些急促。
“完全没事。”丸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事。”胡狼摇头。
“实在是太胡闹了！”真田已经忍不住了，开始骂人，“致自己于险地，我会告诉幸村这件事，还有你们！”
真田看着逐渐从监控室走过来的一众部员：“深夜擅自离队！潜入不明建筑！无视纪律！你们脑子里除了‘有趣’、‘探险’，还有什么？！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的目光尤其在仁王雅治、毛利寿三郎和三个一年级脸上停留，最后落到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身上，又变得复杂。
“这次是我的失职。”真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作为副部长，在发现你们擅自行动时，就应该以最严厉的态度阻止，而不是……心存侥幸，甚至最后自己也参与进来。我没有尽到监督和保护的责任。”
“回到学校后，我会向幸村部长和教练提交书面检讨，并申请处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真田的教训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他的较真让大家不知所措。
“不，真田。”柳莲二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真田身边，面对着众人。
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额发，贴在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最大的责任在我。”柳莲二的声音不高。
“是我预判失误，低估了潜在风险。我计算过你们会去‘探险’的概率是100%，也计算过别墅存在未知危险的概率，但我错误地将危险等级评估为‘可控的机关惊吓’，而忽略了‘人为犯罪’这一极端变量。是我放任了事态发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利用了你们的好奇心来验证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仁王、柳生、毛利，最后落在三个一年级身上。
“作为参谋，我的职责是制定最安全、最有效的计划和策略。这次，我失职了。回去之后，我会担起责任的。”
柳莲二的话语里没有怒火，只有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但这种理性，反而比真田的怒火更让人心头沉重。
“我们也有错！”丸井文太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是我们自己非要来的！柳和副部长已经提醒过危险了！是我们没听！”
“没错。”胡狼桑原沉声道，“不能只让你们承担责任。我们……太任性了。”
紫堂玛利亚咬了咬嘴唇，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后怕和愧疚：“对不起……是我最先好奇，怂恿羽君的……”
羽雷太憨厚的脸上也满是自责：“不，是我没拦住大家，还带了路……”
星川大慧声音有些干涩：“我急于数据收集的行为……在危险环境下显得愚蠢且不负责任。我深刻反省。”
毛利寿三郎抓了抓他乱糟糟的红发，难得收起了懒散：“哎呀呀，你们这些烦人的后辈……作为前辈，没能起到好的表率作用，还跟着瞎胡闹，当然是我也有份啦。”
仁王雅治倚在墙边，银色的发辫垂在肩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手，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噗哩~大家都深刻反省过了，这很好。不过……”他拉长了语调，“现在好像不是开检讨大会的最佳时机哦？”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仁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周围：“楼上的朋友们估计正在气急败坏地找我们，镜子迷宫困不住他们多久。可是如果原路返回的话。”
他耸耸肩，“楼梯口很可能已经有人在守株待兔了，以下攻上，成功率不足1%吧？”
柳莲二微微颔首，确认了他的判断。
“所以，”仁王继续道，“选项二，找新出口。这种为了拍密室节目专门改造的建筑，按照我多年……呃，研究各种鬼屋密室的‘经验’来看，绝对不止一个出入口。
为了拍摄安全、人员调度、以及制造‘意外惊喜’，通常会有演员通道、紧急出口，甚至直接连通外部其他建筑的密道。”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接口道：“而且，根据这座别墅的规模和之前节目组的投入，控制中枢，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监控室，很可能拥有最高权限，能控制大部分机关，也包括……某些隐藏通道的开关。”
他回忆着监控台那个庞大的控制面板上。
“我总觉得那个控制台有点儿不对。”柳生将校广播站和大礼堂的控制面板回忆了一遍。
仁王操作时，在他的手边有一个“off again”按钮吸引了他的注意。
“灯下黑！”柳生快步返回监控室。大家面面相觑后，跟着他跑了回去。
柳生走上前，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看向柳莲二和真田：“最明显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略。这个按钮的标识和位置，与其他功能键略有不同。我推测，它可能并非简单的电源备用开关。”
柳莲二迅速走到控制台前，目光大致掠过整个面板的布局、线路走向、标识逻辑。大脑中的数据模型飞速更新、计算。
“概率78%。”他给出了判断，“试试。”
柳生比吕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Off Again”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警报或灯光变化。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源自墙体内部的“嗡”的启动声。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那面几乎占据整堵墙的巨大视频监控屏幕墙，就是刚才显示着别墅各处画面的地方，开始整体、平稳地向一侧滑动！
金属轨道摩擦的声音低沉而顺畅。
屏幕墙后，并非粗糙的水泥或砖石，而是一条黑漆漆的、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高的通道。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材质，头顶有间隔的、此刻并未亮起的嵌入式灯带，地面平整。一股带着淡淡机油和灰尘味的、相对新鲜的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
一条隐藏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