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全国大赛·北园篇 (上）
早上七点。
东京都立网球中心的主场馆外已经人声鼎沸。
全国大赛第二轮的比赛日，二十四支队伍经过首轮淘汰只剩下十六支。各校的应援团早早占据看台，横幅、队旗、助威棒，颜色各异，如同战场上飘扬的旌旗。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大巴在预定时间稳稳停靠在球员通道入口。
仁王雅治打着哈欠从另一侧车门晃下来，银色的小辫子歪在一边，苍绿色的眼眸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毛利寿三郎跟在他身后，头发也不是很整齐，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轻响。
“太松懈了！”真田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挺直背脊，“整理仪容，列队。”
十秒钟后，6名正选与4名准正选在通道入口前站成两排。土黄色的队服在晨光中醒目而庄严，引来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打量、评估。
真田的目光掠过几个一年级：“今天是你们的全国大赛首秀。记住，你们代表的是立海大不要松懈！”
“是！”众人回应。
“现在入场。”
真田转身，率先迈入通道。十人的队伍步伐整齐，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如同战鼓初擂。
太阳已经升起来，夏天的阳光已经让人有些难以忍受了。
柳和仁王一样不喜欢阳光。他打了一把遮阳伞走在队伍最后。毛利跟在柳的身边，想要蹭伞。
但是未果。
两个人今天都不参加首秀。因此显得更加闲散。
三天前
“总要给年轻人机会嘛！”整理出战顺序的会议上，毛利双手抱颈，仰面看着站在白板前的柳和星川。
“不说别的，北园的实力放在那里。”毛利一步没动，坐在椅上用下巴点了点黑板上的数值，“反正除了北园，他们也没其他出场机会了吧。”
柳因为三连霸的执念有些不想放手。
最后幸村拍板让三个一年级上场试一试。
反正切原、丸井胡狼和真田会保证胜利。
柳便没有反驳。
大家在自己的休息区放下装备后，柳看到仁王眯着眼，矮了半截躲在柳生身后的影子里，有些可怜，便朝他招了招手。
仁王对着柳生得逞一笑，马上溜到了柳身边，在他旁边瘫坐下来，然后把外套往头上一盖：“噗哩，谢谢参谋的收留。”
毛利也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柳另一侧的位置，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小真田，比赛开始了叫我啊……”
真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紫堂、羽、星川和切原面面相觑，但还是很快在前排的座位坐下。
丸井和胡狼坐在他们旁边，开始分享一袋软糖。
切原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他看看小伙伴，看看丸井。最终还是没忍住。
“柳前辈，”切原站在下面仰着脸朝后排的柳问到，“你真的不能上场吗？”
柳莲二举着伞遮住了毛利和仁王的脑袋：“这是部长的命令。”
关东大赛半决赛，柳莲二在额头受伤、裁判建议退赛的情况下坚持完赛，虽然最后逆转获胜，但赛后就被幸村精市用温柔的声音禁赛了。
此时就算手在痒，心里在担忧，也只能看着大家奋力拼搏。
这是幸村在惩罚他不信任同伴，带伤上阵，也是幸村的体贴，希望他赶快好起来。
柳莲二理解幸村的意思，他宽慰切原，也是宽慰自己：“放心吧赤也。今天你们三个，足够。”
其他三个一年级在柳说话的时候也站起身。
柳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切原脸上：“拿出训练时的水平。别让我失望。”
切原的绿眼睛瞬间亮起来，用力点头：“是！”
丸井吃着软糖，看到这一幕也朝柳喊道：“参谋参谋，我也要鼓励！”
“你要是输了，营养液管饱。”
“偏心的参谋，有了小的，就忘记我了，呜呜呜~”
切原提问：“为什么不是有了小的就忘了老的？”
“我才不老，正青春年少，”丸井故意朝着上面喊，“毛利前辈才是‘老人’。”
胡狼连忙摆手下压：“文太，文太~”
柳调整伞的角度遮住了自己的脸，唇角微扬。
躲在伞下面的仁王和毛利看到柳的笑容，对视一眼。
广播响起，宣布比赛即将开始。
中央球场，立海大附属中学 vs 北园学院的牌子亮起。
“单打三，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 星川大慧，对北园学院，三年级 小仓代浩。”
星川推了推自己装专业的平光镜，站起身。他穿着外套，拉链甚至拉到最上方，显得一丝不苟。
数据网球手标配的冷感靠造型拿下。
“星川，加油啊！”丸井挥了挥拳头。
星川看向柳莲二：“前辈。”
柳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星川转身，沿着台阶走向球场入口。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年级生的全国大赛首秀。
“一年级……能行吗？”观众席某处，有千叶赶来的观众小声议论，“对手可是北园的三号单打，经验丰富啊。”
“立海大居然派一年级打单打？太托大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立海大毕竟是王者……”
场边，北园学院的教练眉头紧锁。他看着星川大慧平静地走进球场，又抬头看了看观众席上那群神态轻松的立海大队员。
他们甚至没有人坐在监督席！
果然是王者立海啊。
“浩，”教练对正在热身的选手低声道，“不要轻敌。立海大不会派弱者上场。”
小仓代浩，北园三年级，身高178cm，以稳健的底线防守和顽强的耐力著称。他看向对面那个戴眼镜的一年级生，对方正一丝不苟地做着拉伸，看不出浮躁和紧张。
“我会小心的，教练。”
比赛开始。
星川大慧的发球局。
小仓代浩重心下沉，准备接发。这一球速度中等，落点……正手位？
他跨步上前，正手挥拍。
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忽然下坠的弧度比预想中更陡，落地后弹起的高度也低了不少！
小仓代浩的挥拍轨迹偏高，拍面只擦到了球的下沿。
回球又高又飘，慢悠悠地飞向中场。
星川早已等在网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正手截击，球如利箭般钉在对面空档。
15-0。
“旋转控制得很精准。”观众席上，柳一边看一边解析，“上旋结合侧旋，落地后弹跳比预估低15%，成功干扰对手预判。”
真田抱着手臂，帽檐下的目光锐利：“星川的基本功一直很扎实。”
第二球，星川发向反手位。小仓代浩这次调整了击球点，成功回击。两人开始了底线拉锯。
小仓代浩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个一年级生的回球，落点太刁钻了。
不是那种力量巨大、速度惊人的刁钻，而是每一个球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移动的反方向，或者迫使他多跑一步、击球姿势别扭一点。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连续五球、六球……
“他在控制我的移动路线。”小仓代浩额头渗出冷汗。
他试图用力量压制，但星川的回球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卸掉他的力量，然后回以更刁钻的角度。
就像……陷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Game，立海大星川，1-0。”
交换场地时小仓代浩看了一眼观众席。立海大的队员们神色轻松，丸井甚至开始和胡狼分享蛋糕。
而自己的对手，那个一年级生，正用毛巾擦汗，表情依然平静。
他暗暗咬牙。
打到全国，是全员的梦想。
走到这一步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只要赢下一轮，就可以离那个王座更近一步。
小仓的眼神里包着火焰。
第二局，小仓代浩的发球局。
他深吸一口气，一记大力平击发球，直扑星川的反手。
星川侧身，反手削球回击——球速不快，但带着强烈的下旋，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在发球线内。
小仓代浩上网截击，但他的回球再次被星川预判。一个漂亮的穿越球，从他身侧掠过。
0-15。
“他的数据应该收集完了吧。柳？”观众席上，仁王不知何时掀开了盖在头上的外套，苍绿色的眼眸盯着球场。
“嗯。”柳换了一只手拿伞，“北园的数据在赛前就已经收集好了。赛场上只是矫正而已，一局足够了。”
毛利打了个哈欠：“数据网球啊~打法真够折磨人的……看着都替对手累。”
正如他们所料，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星川的节奏。
小仓代浩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每一次移动的倾向，都被星川精准地捕捉并利用。
他的回球永远落在最让小仓难受的位置，迫使他不断奔跑、不断调整，体力消耗远高于正常比赛。
而星川自己，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呼吸均匀，移动高效。
“Game，立海大星川，6-3。”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小仓代浩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队服。
他抬头看向记分牌，6-3……看起来比分接近，但他全程都有种被无形之手操纵的无力感。
星川走到网前，礼貌地伸手：“多谢指教。”
小仓代浩握住他的手，苦笑道：“你打得……很聪明。”
“承蒙夸奖。”星川微微颔首，转身离场。
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立海大的区域，丸井吹了个大泡泡：“星川干得漂亮！不过打得也太慢了，我都快睡着了！”
“我一会儿十五分钟就结束。”切原拍胸脯保证。
“禁止拉踩！”紫堂玛利亚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达咩”的手势。
切原挠头：“对不起。”
“双打二准备。”真田打断他们。
紫堂玛利亚和羽雷太出列。
两人对视一眼，紫堂露出温和的笑容：“羽君，一起加油吧！”
羽雷太沉声回应：“嗯。”
北园学院派出的是一对二年级组合，身高相仿，看起来配合默契。看到立海大居然派出一对一年级双打，两人都有些震惊了。
单打三派一年级练手，只能说立海大财大气粗。第二局依然派一年级，两个人都有些不太开心了。
“被小看了啊，前辈。”北园的短发队员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全国大赛不是过家家。”
比赛开始。
紫堂和羽的配合出人意料地流畅。
紫堂站在前场，网前截击敏锐而精准，他的移动轻灵，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补位。羽雷太镇守后场，他的回球力量充沛，落点深，给前场的紫堂创造了足够的进攻空间。
更重要的是，两人的沟通简洁有效。
“左。”
“收到。”
“上网。”
“掩护。”
没有过多的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彼此就明白意图。
北园的组合试图用默契的配合和快速的轮转来撕开缺口，但每一次进攻都被立海大这对一年级组合化解。
紫堂的网前嗅觉和羽的底线防守形成了完美的互补。而当北园集中攻击其中一人时，另一人总能及时补位，化解危机。
“他们的防守……没有死角？”北园的教练在场边握紧了拳头。
“看他们俩配合，我总幻视副部长和部长.....”切原小声BB，“话说，副部长很强，部长更强，两个人要是打双打，岂不是天下无敌？”
毛利吐槽：“双打可不是1+1那么简单，配合不好的话，是灾难啊~”
柳偏了偏头，语气古怪的说：“精市和真田最初就是一对搭档。”
“嘿诶！！”众人惊呼。
真田在第一排，压了压帽檐没有说话。
场上已经到了第六局，紫堂发球局。
他抛起球，一记刁钻的外角切削发球，球过网后急速侧旋，落地后向外弹开。
北园的接发球员勉强够到球，回球质量不高。
羽雷太早已等在底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击，球如炮弹般轰向对面后场！
北园的队员拼命后退，反手勉强挡回——球又高又飘。
紫堂在网前跃起，球拍如同剑刃般挥下！
砰！
扣杀得分。
“Game，立海大，5-1。”
交换场地时，紫堂和羽击掌。两人的额头上都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
“还差一局。”紫堂微笑道。
“一鼓作气。”羽点头。
最终，比赛定格在6-1。
紫堂和羽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北园的两名球手表情复杂。
他们输给了两个一年级，全程被压制。
“你们……配合很好。”北园的队长艰难地说，“是小学起就开始搭档了吗？”
“不，我们才刚认识三个月。”
“多谢前辈指教。”紫堂礼貌地回应。
此言一出，观众席一片骚动。
“三个月。真的吗？”
“我的天！立海难道是什么天才集中营吗？”
“不对，不对，立海大肯定有特殊的训练方式。”
“要是掌握他们的训练资料，是不是就会成为下一个强者？”
“说点儿有用的吧，三个月的一年级组就这么厉害！那你们说，他们的王牌双打得多厉害！！”
两人回到观众席时，丸井和胡狼已经站起来热身了。
“干得不错嘛！”丸井拍了拍紫堂的肩膀。
紫堂笑着坐下，接过羽递来的水。羽雷太沉默地擦拭球拍，但眼底有一丝满意的光芒。
真田看了一眼记分板，又看了看时间：“比预计慢了七分钟。”
柳莲二头也不抬：“紫堂第三局的网前判断出现一次迟疑，羽第六局的回球线路可以更刁钻。需要加练。”
紫堂和羽同时挺直背脊：“是！”
“单打二，立海大附属中学，切原赤也，对北园学院，铃木拓也。”
切原从座位上弹起来，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终于到我了！”
他抓起球拍，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海藻般的黑发在奔跑中飞扬。
“喂，海带头！”丸井在后面喊，“打快点，给我留点观众啊！”
切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球场内，铃木拓也——北园学院的二号单打，三年级，以顽强的防守和精准的底线控制著称。他看到冲进场内的切原，眉头皱起。
又是一个一年级。
立海大到底有多看不起北园？
“请多指教！”切原站在网前，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铃木拓也沉声回应：“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