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SSR
海原祭的喧嚣如同潮水，从校门口一路蔓延到第二体育馆门前。
迹部景吾站在人群边缘，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灰紫色的眼眸扫过面前那蜿蜒的长队，眉头微微挑起。
“啊嗯？”他发出一个上扬的单音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就是立海大的待客之道？本大爷亲自驾到，居然没有专人迎接？”
忍足侑士跟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那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体育馆门前的引导牌上。
“‘立海大网球部 女仆咖啡店 本日营业中’……”他念出牌上的字，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堵在门外、脸上写满兴奋的立海大学生们，叹了口气，“迹部，你看这架势，他们怕是连自己人都顾不上，哪还有人手来迎接我们。”
“哼。”迹部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人群中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年艰难地挤了过来。
那少年穿着淡蓝色的改良款女仆装，裙摆及膝，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有些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跑到迹部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是网球部三年级的福田，大家都在里面营业，实在腾不出手来接人！”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迹部部长，忍足君，请跟我来，咖啡店在二楼，已经给你们留了位置！”
迹部挑了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跟着福田朝体育馆侧门走去。
忍足走在后面，目光在福田那身女仆装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
“你们……全员都要穿这个？”他忍不住问。
福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用一种“英勇就义”般的语气说：“是的！全员！包括真田副部长！”
忍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那我还真是……期待。”
二楼，第二体育馆被改造成了临时咖啡店。
门口挂着手绘的招牌，画着Q版的丸井文太举着一盘蛋糕，旁边是胡狼桑原端着咖啡杯的剪影。招牌下方用艺术字写着“Sweet Paradise”，还点缀着几颗粉色的泡泡糖。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女生，也有一些举着相机、眼神狂热的男生。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尖叫声和快门声。
“听说真田副部长真的在里面！”
“我看到了！刚才那个银发的是仁王前辈！他对我笑了！！”
“啊啊啊啊柳前辈！柳前辈在那边！”
迹部跟着福田从侧门进入，避开了正门的长队。一上楼，他就看到了那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丸井文太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粉白色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盈摆动，红色短发上的蝴蝶结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每经过一桌，就会收获一片欢呼和快门声。
“丸井君！这边这边！”
“文太前辈！请给我一份限定蛋糕！”
丸井笑容灿烂，手指点了点胸口的徽章：“草莓慕斯超超超好吃蛋糕只有三十份哦，现在已经售罄啦~不过本天才推荐你们试试特制天才草莓布丁，是我亲自研发的配方！”
胡狼桑原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摆满了咖啡杯。他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但动作依然稳健，丝毫没有被那些对准他的相机影响。
“胡狼前辈！看这边！”
“桑原君！请和我合影！”
胡狼的脚步顿了顿，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耳根明显红了。
毛利寿三郎靠在吧台边，红色的卷发扎成低马尾，那条不规则的裙摆格外引人注目。他正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偶尔捏着嗓子说几句冷笑话，惹得女生们笑得前仰后合。
“毛利前辈好有趣！”
“那个裙子好特别！是故意设计的吗？”
毛利眨眨眼，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得意：“当然，这可是王牌の觉悟！”
切原赤也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负责给等位的客人送水。草绿色的女仆装，鹅黄色的蝴蝶结，那个歪歪扭扭的低马尾已经彻底散了，海带头乱蓬蓬地炸开，活像一颗受惊的海藻。
他端着托盘，僵硬地走到一桌客人面前，声音发颤：“请、请喝水……”
那桌客人是几个外校的女生，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睛都亮了。
“好可爱！！”
“小弟弟你是一年级吗？叫什么名字？”
“能合影吗能合影吗？”
切原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求救般看向不远处的紫堂玛利亚。
紫堂穿着深紫色的鱼尾式女仆装，正优雅地为客人倒咖啡。他察觉到切原的目光，微微侧头，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然后继续从容地应对自己那桌客人崇拜的眼神。
羽雷太穿着深绿色的女仆装，手里拿着那把茶壶造型的道具，正在为客人讲解不同茶饮的冲泡方法。他的语气沉稳，姿态端庄，仿佛这不是什么女仆咖啡店，而是茶道世家的品鉴会。
“这款大吉岭，香气细腻，建议先闻香，再品饮。”他说着，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茶，递到客人面前。
那客人接过茶杯，整个人都是懵的。
星川大慧则低调地穿梭在人群中，负责收拾桌面。浅灰色的女仆装让他几乎融入背景，存在感低得惊人。偶尔有客人注意到他，他也会迅速移开视线，默默退到角落。
柳生比吕士站在收银台后，深蓝色的女仆装笔挺整洁，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他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收银机。
“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円。承蒙惠顾。”他语气平淡。
“好、好的！”面前的女生手忙脚乱地掏钱包，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
柳生微微颔首，接过钱，找零，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靠在收银台边，银发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穿着那身黑白的经典款，裙摆下的短裤若隐若现。
“比吕，笑一笑嘛，你这样会吓走客人的~”他拖长了语调。
柳生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根本看不到头的队伍：“呵。”
“你如果真的很闲就去帮帮切原，那孩子一会儿就自燃了。”
仁王看着番茄海带头，没忍住笑出声：“噗哩~”
迹部站在入口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丸井的活泼、胡狼的麻木、毛利的游刃有余、切原的手足无措、紫堂的从容、羽雷太的端庄、星川的低调、柳生的冷漠、仁王的狡黠……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吧台内侧。
那里，柳莲二正低着头，专注地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女仆装，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花边或装饰。裙摆长至小腿，笔直垂落。领口的蝴蝶结是深蓝色的，系得规规矩矩。棕色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
他偶尔抬头，对旁边的服务员低声说几句什么，语气平稳，神态从容，仿佛穿着女仆装整理数据是他做了很多年的日常。
那份坦然，那份理所当然，让迹部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柳。”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这身……意外的合适嘛~”
柳莲二抬起头，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窘迫或尴尬。
“迹部。”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迹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大爷还以为，那家伙不会舍得让你穿这个的。”
柳莲二的笔尖顿了顿，随即继续在记录板上写字：“哪个家伙？是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迹部。
迹部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打量着柳莲二这身装扮。
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欣赏一株品相上乘的玫瑰。
灰紫色的眼眸从柳莲二的眉眼缓缓下移，掠过那规整的深蓝色蝴蝶结，扫过简洁利落的领口线条，最后落在长至小腿的裙摆边缘。那里露出一截笔直的、包裹在白色长袜里的小腿。
他的视线停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随即上前一步。
柳马上后退：“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迹部挑了挑眉，“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从柳莲二的肩线滑到腰际，最后落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你这样挺好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但就是这种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吧台内侧的两个服务员僵住了。
旁边正在等位的几个立海大学生僵住了。
就连正在擦桌子的星川大慧都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这边。
周围，那些原本在排队、在点单、在拍照的立海大学生们，渐渐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那个人是谁？”
“冰帝的校服……是迹部景吾！冰帝的部长！”
“他为什么离柳前辈那么近？！”
“那眼神……那眼神什么意思？！”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几个低年级的女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双手捂住嘴。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人群中，一道愤怒的目光几乎要烧穿迹部的后脑勺。
那目光来自收银台方向。
柳生比吕士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收银机，但他敲击的力度，比刚才重了大概三倍。他旁边的仁王雅治靠在台边，银发小辫子晃了晃，苍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容，此刻多了一丝微妙的弧度。
“比吕，”仁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参谋会不会直接把那杯水泼在迹部脸上？”
柳生没有回答，只是又重重地敲了一下收银机。
“迹部，魅力无处安放的话，就站在门口帮我们招揽客人。”幸村从后厨钻出来挡在了柳的前面。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深紫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十字结系得端正优雅。他挡在柳莲二身前，姿态从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迹部站直身体，双手抱臂，对上幸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啊恩，‘那个人’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幸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而是侧过头，对身后的柳莲二轻声说：“莲二，去帮帮切原。”
“嗯。”柳点头，离开。
迹部看着这一幕，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他目送着柳莲二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才重新看向幸村。
“护得这么紧？”他挑眉，“本大爷又不会吃了他。”
幸村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如初，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锋芒。
“迹部君今天来，是专程来品尝我们的咖啡的，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他说话的语气礼貌周到，却在不经意间将“迹部君”这个称呼咬得格外清晰。
迹部听出了那丝疏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本大爷当然是来品尝咖啡的。”他说，目光扫过幸村胸前的紫色桔梗，然后看向不远处的空位，“怎么，不请本大爷入座？”
幸村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如真正的执事。
“当然，这边请。”
他领着迹部和忍足走向预留的位置，经过收银台时，目光与仁王短暂相接。
仁王微微挑眉，苍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比吕，”他用气音说，“有好戏看了。”
迹部景吾在预留的位置落座，翘起二郎腿，灰紫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的景象。
“啊恩，本大爷倒是很好奇，”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啜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为什么你这个部长，穿的却是执事服？”
幸村微微一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朵紫色的桔梗在胸前微微颤动。
“这个嘛，”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根据莲二制定的规则，只有消费达到一定金额的客人，才有机会看到我穿女装。”
迹部挑眉。
“一定金额？”
“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莲二设置的程序，收银台达到数额后，就会响起立海大的校歌，”幸村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然后，我就需要女装了。”
忍足侑士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部长。
他知道，迹部景吾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激将法——但如果是“挑战”，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迹部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
他轻哼一声，“本大爷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忍足——”
忍足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
“部长，我们今天是来参观的，不是来承包咖啡店的。”
“少废话。”迹部打了个响指，“先来五十杯。”
幸村笑容依旧温和，转头对身后的服务员轻声说了句什么。那服务员点点头，飞快地朝吧台跑去。
很快，一排咖啡杯在吧台上整齐地排开，热气腾腾。
迹部看着那一排咖啡杯，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送过来？”他问，“本大爷可不想自己端。”
幸村微微侧身，朝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弦一郎，这边需要帮忙。”
迹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迹部的笑容凝固了。
真田弦一郎正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做好的咖啡。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那个以严肃刻板著称的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女仆装，裙摆长至脚踝，白色的围裙系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发饰端正地压在额发上，正端着托盘，朝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僵硬。
他的表情空洞。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杯咖啡。
他走到迹部面前，放下托盘，用一种没有感情的、仿佛在汇报天气的语调说：
“您的咖啡。”
然后，他转身，步伐依旧僵硬地朝吧台走去。
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那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男人，此刻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憋笑憋的。
“咳——”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什么，但那声咳嗽明显走调了。
忍足侑士已经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旁边几桌的立海大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真田副部长端咖啡的正面！天哪这张我要裱起来！”
“我录了视频！标题就叫‘皇帝の咖啡配送’！”
迹部深吸一口气，放下咖啡杯，看向对面依然笑得云淡风轻的幸村。
“幸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故意的。”
幸村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故意的？弦一郎是自愿帮忙的。”
“自愿？！”迹部指着真田那僵硬的背影，“他那表情像是自愿的吗？！”
“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情绪。”幸村温和地解释，“实际上，他内心非常乐意为客人服务。”
迹部盯着幸村那张无辜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张扬肆意，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很好。”他再次打了个响指，“再来五十杯！本大爷今天倒要看看，你们立海大还有多少惊喜。”
忍足的手彻底顿住了。
“部长，一百杯了。”
“怕什么，喝不完可以带回去给大家。”迹部毫不在意地挥手，“继续点。”
幸村微微侧头，目光与不远处的柳莲二相接。
柳莲二微微点头，放下记录板，走了过来。
“迹部，”他开口，语气平稳，“基于当前消费数据，你已经成为本店今日最高消费客户。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项特别服务。”
迹部挑眉：“什么特别服务？”
柳莲二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上印着精致的图案，画着Q版的立海大网球部全员剪影，旁边用艺术字写着：
“王者立海 限定盲盒小卡”
“这是我们为海原祭特别制作的限量版收藏卡，”柳莲二语气平稳地介绍，“每盒包含一张随机卡片，卡面为立海大网球部正选成员的特殊造型。全套共十五张，其中包含一张——”
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迹部。
“——SSR级别的幸村精市女装限定款。”
迹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柳莲二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小卡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随机”两个字。
“根据数据模型，SSR款的抽中概率约为3.7%。”柳莲二说，“购买任意咖啡满十杯，可获得一次抽卡机会。你刚才购买的一百杯咖啡，对应十次抽卡机会。”
他看向迹部，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建议：
“需要我帮你抽吗？根据历史数据，你的运气——”
“不必。”迹部打断他，灰紫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战火，“本大爷的运气，不需要任何人质疑。”
他伸手，从盒子里随机抽出一个卡盒，撕开封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
就连正在僵直地运送咖啡的真田，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向这边。
丸井文太从人群中挤过来，踮起脚尖张望。仁王雅治靠在收银台边，苍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柳生比吕士难得地放下收银工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
切原赤也端着托盘，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送水，整个人定在原地。
迹部深吸一口气，打开卡盒——
一张卡片滑入掌心。
卡面上，是丸井文太穿着粉白色女仆装、举着泡泡糖的灿烂笑容。
卡片右上角印着金色的字母：“SR”。
“SR！是我！”丸井兴奋地跳起来，“迹部君手气不错嘛！第一张就抽到本天才！”
迹部盯着那张卡片，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放到一边。
“再来。”
第二盒。
打开——
真田弦一郎穿着黑色女仆装、端着咖啡托盘的正脸特写。
卡片右上角：“SR”。
真田的脸瞬间黑了。不对，更黑了。
迹部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卡片放到一边。
第三盒。
毛利寿三郎穿着那条不规则红裙、捏着嗓子讲冷笑话的抓拍。
“SR。”
第四盒。
仁王雅治穿着黑白经典款、裙摆飞扬的瞬间。
“SR。”
第五盒。
柳生比吕士穿着深蓝色女仆装、面无表情敲收银机的侧影。
“SR。”
第六盒。
切原赤也穿着草绿色女仆装、海带头炸成海藻球的惊恐表情。
“SR。”
第七盒。
胡狼桑原穿着加大版女仆装、麻木端盘子的背影。
“SR。”
第八盒。
紫堂玛利亚穿着深紫色鱼尾裙、优雅倒咖啡的侧脸。
“SR。”
第九盒。
羽雷太穿着深绿色女仆装、拿着茶壶道具讲解茶叶的认真模样。
“SR。”
第十盒
迹部的手指停在盒子上方。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和远处隐约的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卡盒，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迹部深吸一口气，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第十盒。”他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撕开封条。
卡片滑入掌心——
柳莲二。
深灰色的女仆装，简洁到没有任何装饰。他低着头，专注地在记录板上写字，棕色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灯光从侧上方洒落，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卡片右上角印着金色的字母：“SR”。
“噗——”仁王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丸井文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被胡狼桑原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切原赤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送水，端着托盘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一个O形。毛利寿三郎靠在吧台上，红色的卷发随着笑声颤动，那条不规则的裙摆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十连抽！”丸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十连抽全是SR！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百分百避开SSR，”仁王诚恳地评价，“这也是一种才能。”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口补刀：“根据概率学，连续十次避开3.7%的概率，大约是——”
“0.37的十次方，”柳莲二平静地接过话头，“约等于0.000000000000049。比被陨石砸中的概率还低。”
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眸看向迹部，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敬佩：
“迹部，你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柳莲二的SR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灰紫色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烧着足以焚尽八荒的怒火。
不是愤怒。
是尊严被践踏的暴怒。
是“本大爷”的骄傲被概率论无情嘲弄的——滔天杀意。
“好。”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
“再来——”
“部长。”忍足侑士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迹部那即将脱口而出的“一百杯”。
迹部转头，看向自己的副手。
忍足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放在桌上。
“让我试试。”他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笃定，“根据关西人的直觉，我觉得我今天运气不错。”
迹部挑眉，正要说什么，忍足已经拿起一个单独的卡盒，撕开封条。
动作随意得像是买了一张彩票。
卡片滑入掌心——
深紫色的长发。
紫色的眼眸。
紫色的桔梗。
幸村精市。
不是穿着执事服的幸村精市。
是穿着女仆装的幸村精市。
深紫色的裙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星光。他微微侧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卡片右上角——
金色的字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SSR”。
时间静止了。
整整三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川樱子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从人群中冲出来。
“连摄影师都没有的SSR！！！”早川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帅哥，卖吗？”
“哦，不是，我是说卖卡吗！！”
迹部景吾额头青筋直跳。
“迹部。”柳睁开眼，很悲伤的眼神。
“嗯？你那是什么眼神！”
“以后，”柳莲二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真挚的建议，“不要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