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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142章 拥抱0%

第142章 拥抱

第二体育馆二楼的“Sweet Paradise”门口,队伍始终没有缩短过。

从上午九点开门到下午四点临近收摊,客流曲线几乎完美贴合柳莲二预测的峰值模型。

除了下午两点十五分那波由“迹部景吾十连抽全SR”传闻引爆的短暂拥堵。

此刻,距离闭店还有最后十分钟。

店内的客人已经寥寥,大多是舍不得离开、端着早已见底的咖啡杯磨蹭到最后的忠实粉丝。

丸井文太靠在吧台边,粉白色的裙摆有些皱,红色短发上的蝴蝶结发卡歪到一边,正大口灌着水。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他把空水瓶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胡狼桑原肩上,“杰克,我这一周都不想再笑了呜呜呜呜。”

胡狼面无表情地拍着他的背,麻木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认命的温和:“辛苦了,文太。”

“你也辛苦了。”丸井拍了拍胡狼同样穿着女仆装的粗壮手臂,“你这个造型回头率比我高多了,我听好几个人说‘那个光头女仆好有反差感想合影’。”

胡狼沉默了两秒:“……谢谢?”

切原赤也趴在角落的桌子上,海带头彻底炸成一团乱蓬蓬的海藻,草绿色的裙摆皱得像腌菜。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发出闷闷的哀嚎:“我再也不想穿裙子了……再也不想……”

紫堂玛利亚优雅地坐在他对面,深紫色的鱼尾裙依然平整,但是额角的汗意暴露出他的疲惫。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平淡:“赤也,你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四十七遍了。”

“那是因为真的很痛苦!!”

羽雷太端着茶壶走过来,给紫堂续了一杯,又给切原倒了一杯。深绿色的女仆装穿在他身上依然端庄,一天的营业似乎没有给对方带来什么影响。

“喝点茶,会舒服些。”他说。

切原抬起头,接过茶杯,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羽,你真是好人……”

星川大慧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空杯,浅灰色的女仆装让他几乎融入背景。他经过时,轻声补了一句:“白色的,穿裙子请并腿坐,拜托了。”

切原马上合拢双腿:“……星川你好烦!”

后厨里,毛利寿三郎靠在墙边,红色的卷发已经散开,那条不规则的裙摆拖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块剩下的蛋糕,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毛利,”福田从旁边探出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你还吃得下啊?”

毛利眨眨眼,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吃不下也要吃,这可是我最后一届海原祭了。”

福田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苦笑:“这么一说,总觉得蛋糕变得有点苦涩了。”

“苦涩就对了,”毛利吞下最后一口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叫青春的滋味。”

伊藤从另一边探出头,幽幽地补充:“青春的滋味应该是甜的才对。”

“那是丸井的甜品屋理论,”毛利摆摆手,“我这是王牌的理论。王牌的理论里,青春是又甜又苦的,甜的是回忆,苦的是离别。”

福田和伊藤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接什么。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幸村精市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的十字结端正依旧。

“毛利前辈,”他微微一笑,“又在偷吃?”

毛利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这是帮忙处理剩余物资,防止浪费。”

幸村笑着摇摇头,目光扫过福田和伊藤,最后落在毛利身上。那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的光。

“辛苦了,前辈们。”

毛利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部长今天也辛苦了,粉丝简直如狂蜂浪蝶一样啊。幸好部长没穿女装……”

幸村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所以前辈是在暗示,我应该去换女装?”

“不不不不不!”毛利疯狂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绝对没有!”

后厨里响起一阵笑声。

吧台前,柳生比吕士正在整理最后的账目。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又晃到了他身边,银发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比吕,”他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说,“今天收了多少?”

柳生头也不抬:“扣除成本,净利润约在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吧。”

仁王吹了声口哨:“这么多?”

“盲盒小卡贡献了主要收入。”柳生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仁王,“尤其是那位大少爷。”

仁王的笑容更深了:“噗哩~迹部君真是个大好人。”

“网球部就算是明年一年不拨经费,也不会手足无措了。”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嘿诶,准会长大人准备克扣网球部的经费了吗?”仁王没骨头一样赖在柳生身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账本上最后一笔数字,动作一丝不苟。

他合上账本,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道:“如果我真当选,第一个削减的预算,就是仁王君的‘欺诈专用道具采购费’。”

仁王眨眨眼,笑容更深:“噗哩~那你得先抓到我把柄。”

柳生嘴角一勾,在仁王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仁王瞬间从柳生身上弹开:“你来的真的?”

柳生笑的很开心的合上了账本,身体斜靠在收银台:“仁王君,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更衣区里,真田弦一郎率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坐在长凳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今天这一天,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酷刑。

那些被拍下的照片,那些被录下的视频,那些此起彼伏的“真田副部长看这边”的尖叫……每一个瞬间都在挑战着他的忍耐力极限。

但更让他难以平静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更衣区的缝隙,落在不远处正在整理记录板的柳莲二身上。

柳莲二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棕色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记录板。

他的表情平静,动作从容,仿佛今天那身深灰色的女仆装只是他数据人生中又一个被记录的数据点。

但真田注意到了。

从下午开始,柳莲二的身边,总会时不时出现幸村的身影。

递水。递毛巾。轻声说几句话。偶尔抬手拍拍肩膀。

那些动作看起来都很寻常,是身为部长对部下的正常关心。但真田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太频繁了。太自然了。太……理所当然了。

就好像,那些举动是做了无数次的习惯,而不是临时起意的关心。

真田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幸村和柳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默契,那些无需言语的交流,那些只有两人能懂的、一闪而过的眼神。

还有今天下午,迹部景吾靠近柳时,幸村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占有欲的反应。

真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和幸村一起练剑道的日子,想起幸村生病时自己的无力,想起幸村康复归来时那更加强大的姿态。

他是幸村最久的友人。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幸村和柳之间,似乎有一个他无法进入的世界。

“真田。”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真田抬头,发现柳莲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集合了。”柳说。

真田站起身,帽檐下的目光在柳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第二体育馆门口,立海大网球部的全员终于集合完毕。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深沉的靛蓝色,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路灯亮起,在门口的空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众人已经换回了那身熟悉的土黄色队服。

几个小时前那些蓬松的裙摆、精致的蝴蝶结、各色的发饰,都被收进了更衣室的柜子里。

幸村精市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带着满足的脸。

“今天,”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大家辛苦了。”

话音刚落,队伍里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

“辛苦——太辛苦了——”丸井文太整个人挂在胡狼桑原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咖啡了……”

“你那算什么,”毛利寿三郎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红色的卷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我今天讲了三十七个冷笑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三十七个?”福田惊讶地看向他,“我怎么记得你只讲了十几个?”

“因为后二十个没人笑,”毛利面无表情地说,“但为了王牌的面子,我必须讲完。”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暖的东西。

幸村等笑声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道:“莲二,先汇报一下今天的成果。”

柳莲二从队伍中走出一步,翻开手中的记录板,棕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今日总客流:预估峰值达成率112.3%。其中,立海大本校学生占比41.7%,外校来访者占比58.3%。”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咖啡及甜品类销售额:十一万二千四百円。盲盒小卡销售额:十六万八千五百円。其他周边及限定商品销售额:四万三千六百円。”

“总计——”他翻过一页,“今日总收入:三十二万四千五百円。扣除成本及必要支出,净利润:二十七万二千四百円。”

一片寂静。

然后——

“多少?!”丸井文太猛地从胡狼身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二十多万?!”

“二十七万二千四百円。”柳莲二平静地重复,“其中,迹部景吾个人贡献了约占总收入百分之二十二的份额。”

……

“另外,”柳莲二合上记录板,棕色的眼眸看向幸村,“海原祭组委会刚刚公布了最终评选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立海大网球部·女仆咖啡店,获得本届海原祭综合人气第一名。奖金:十万円。”

这一次,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

……

“奖金十万!加上今天的二十多万……我们发了!”

看着部员们兴奋的表情,幸村勾了勾唇角。

(这样就算是三连霸失败,赤也应该不会再愁经费了吧。)

切原赤也已经兴奋得在原地转圈,那条土黄色的队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飞扬,活像一只撒欢的海带精。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击掌相庆,毛利寿三郎靠在墙边,红色的卷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嘴角噙着笑意。福田和伊藤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幸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那两个三年级生的脸,又掠过毛利那看似慵懒、实则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柳莲二。

柳莲二正将记录板收进背包,感觉到幸村的目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幸村的眼睛里写着什么。

柳莲二读懂了。

他微微颔首,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好了,”幸村拍了拍手,重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是——”

他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狡黠的笑意。

“——还不能回去。”

众人一愣。

“部长?”切原停下转圈的步伐,茫然地看向他。

幸村双手背在身后:“今天是我们立海大网球部,在这个海原祭的最后一天。也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毛利、福田、伊藤。

“——三年级前辈们,在初中部的最后一个海原祭。”

气氛骤然安静。

晚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毛利寿三郎靠墙的身体微微绷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福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伊藤则抬头看向幸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真田弦一郎站在幸村身侧半步的位置,帽檐下的目光沉静。他知道幸村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隐约猜到,幸村和柳之间,一定早就计划好了什么。

果然,幸村继续说道:

“所以,作为部长,我决定——”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带着明显的促狭,落在毛利身上。

“——给三位即将升学的前辈,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毛利寿三郎的眉头跳了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什么礼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幸村笑得云淡风轻:“别紧张,毛利前辈。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喜而已。”

他拍了拍手,朝第二体育馆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走吧,都在里面了。”

第二体育馆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里面一片漆黑。

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在空旷的场馆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和甜点的甜腻味道,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结束”的气息。

“部长,到底什么啊?”福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不开灯……”

话音未落——

啪。

灯光骤然亮起。

场馆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颁奖台”。

红色的绸布铺在正中央的桌子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巨大的盒子。盒子用金色的缎带系着蝴蝶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每个盒子前面,还竖着一个手绘的立牌。

立牌上画着的——

毛利寿三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第一个立牌上,画着他自己。穿着那条不规则的红色女仆裙,扎着低马尾,捏着嗓子讲冷笑话的夸张表情。旁边用艺术字写着:

“立海大咖啡の王牌·毛利寿三郎”

第二个立牌上,画着福田。穿着那身淡蓝色的女仆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假笑。旁边写着:

“立海大 最佳笑容·福田正和”

第三个立牌上,画着伊藤。穿着那身深绿色的女仆装,正弯腰收拾桌子的背影,旁边用箭头标注着“这里有一个勤劳的三年级”。上面写着:

“立海大 隐形守护者·伊藤直人”

星川大慧按照计划默默举起手机,按下了录像键。开始360°无死角拍摄。

真田弦一郎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太松懈了”。

而三个当事人——

毛利寿三郎盯着那个立牌,红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小部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幸村无辜地眨眨眼:“不喜欢吗?莲二亲自设计的。数据模型显示,这种风格的告别仪式,能让当事人的‘感动值’提升37.6%,同时‘羞耻值’也会提升89.2%,综合记忆留存率高达99.8%。”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如初:

“简单来说,你们会记住这一刻,一辈子。”

柳莲二站在他身后,棕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毛利的目光,微微颔首:“数据不会骗人。”

毛利寿三郎深吸一口气。

他看看那个立牌上自己扭曲的表情,又看看那三个巨大的、用金色缎带系着的盒子,最后看向面前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后辈们。

红色的眼眸里,那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东西。

“所以,”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盒子里是什么?”

幸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自己打开看看?”

毛利迈步上前。

福田和伊藤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双手,同时解开那金色的缎带。

缎带滑落。

盒盖掀开——

毛利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崭新的队服。

胸前绣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徽,下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行小字:

“立海大网球部 平成XX年度 三年级”

队服旁边,放着一本相册。

封面上印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三个三年级的合照。

毛利穿着那条红色女仆裙,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福田和伊藤站在他两边,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假笑,但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照片下面,用烫金的字写着:

“青春·热血·立海大”

毛利的眼角再次抽搐。

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

是他刚加入网球部时的照片。

十四岁的他,红色的卷发还没这么长,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张扬。他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握着球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旁边的手写批注,是幸村的字迹:

“毛利前辈入部第一天。绝对自信的王牌。”

毛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翻过一页——

是他第一次参加县大赛的照片。他正在发球,动作舒展,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的批注换成了真田的字迹:

“动作标准,但防守意识不足。后来进步很大。”

再翻过一页——

是他们拿下全国大赛冠军时,他被人群簇拥着举起奖杯的瞬间。

再一页——

是他和福田、伊藤在更衣室里打闹的抓拍。

再一页——

是他穿着女仆装、捏着嗓子讲冷笑话的经典表情。

每一页,都有照片,都有批注。

每一页,都是他在立海大的记录。

每一页,都是他和这些人的——青春。

毛利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看向福田和伊藤。

福田的盒子里,也是一件白色队服,一本相册。他正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哭笑不得,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柔软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伊藤也是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相同的东西。

那是即将告别的不舍。

那是被记住的感动。

那是——被爱的确认。

“我们商量了很久,”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清晰,“该用什么方式,送别即将毕业的前辈。”

毛利转过身,看向他。

幸村站在灯光下,紫色的发丝镀着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敬意和不舍。

“最后是莲二提议的,”他说,“用数据说话。什么样的礼物,能让你们记住一辈子。”

柳莲二从幸村身后走出一步,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三位三年级前辈:

“根据调查,人对‘惊喜’的记忆强度,比普通礼物高出74.3%。而‘兼具羞耻与感动’的礼物,记忆留存率最高。”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所以,我们选择了这个方案。”

毛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懒洋洋的、敷衍的、或者搞怪的笑。而是一种真心的、带着泪光的、属于“即将离开的人”的笑。

“小部长,”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真是个可怕的人。”

幸村微微歪头:“多谢夸奖。”

毛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场馆里的所有人——

丸井文太,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笑泪,正朝他挥手。

胡狼桑原,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仁王雅治,难得收起了玩味的表情,苍绿色的眼眸里是真诚的敬意。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的情绪。

切原赤也,眼眶红红的,正在用力吸鼻子。

紫堂玛利亚、羽雷太、星川大慧,三个一年级站在一起一脸不舍的看着前辈们。

还有真田弦一郎,帽檐下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对前辈的尊重。

最后,是幸村精市和柳莲二。

并肩而立。

一个温和从容,一个冷静沉稳。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你们,是我们重要的人。”

毛利寿三郎,立海大网球部的“王牌”,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在更衣室里讲冷笑话、在女仆咖啡店里捏着嗓子搞怪的红发少年,此刻——

眼眶终于红了。

“……一群笨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送这种礼物,是想让我哭吗?”

丸井文太大声喊道:“毛利前辈!哭吧!我们不笑你!”

“对!”切原赤也跟着喊,“前辈哭了我们也录像!以后放给你看!”

“你这个混蛋小子!”毛利瞪他,但眼眶里的泪光更明显了。

福田和伊藤也已经忍不住了。福田摘下眼镜,用袖子擦着眼睛。伊藤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就在这时——

“前辈!”

切原赤也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毛利。

“不要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没打败你呢!你还没教我更多的绝招呢!你怎么能走!”

毛利愣住了。

红色的眼眸里,那蓄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笨蛋。”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切原那头乱蓬蓬的海带,“我走了,你才能成为立海大当之无愧的王牌啊。”

“我不要!”切原抱得更紧了,“王牌可以不当!前辈不能走!”

“说什么傻话——”

“赤也说的没错!”

丸井文太也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两人。

“毛利前辈!福田前辈!伊藤前辈!你们走了,谁给我们讲冷笑话!谁在更衣室里被我们捉弄!谁——”

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然后是胡狼桑原。

然后是仁王雅治。

然后是柳生比吕士。

然后是紫堂玛利亚、羽雷太、星川大慧。

最后是真田弦一郎。

他站在人群外围,帽檐下的目光沉静。沉默了几秒后,他走上前,在众人外围,郑重地——

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多谢三位前辈,为立海大网球部付出的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你们的汗水和努力,我们会永远记住。立海大的荣耀,我们会继续守护。”

毛利寿三郎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群把他围在中间、抱成一团的后辈们。

看着那个弯着腰、迟迟没有直起身的真田。

看着站在人群之外、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的幸村和柳。

红色的眼眸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一群笨蛋……”他喃喃道,用力回抱住这些家伙们,“……真的,一群笨蛋。”

人群之外,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并肩而立。

“满意吗?”柳轻声问。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众人围住的红发身影上,落在那些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少年们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很满意。”

顿了顿,他侧过头,看向柳莲二。

“莲二。”

柳微微侧目:“什么?”

幸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三十岁的灵魂才能理解的深远:

“重来一次可以弥补很多遗憾。”

柳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群少年。

“谢谢。”幸村轻声说,“谢谢你,莲二。和我一起,看到了这些。”

柳莲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

“不用谢。”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也想看。”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群又哭又笑的少年,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红发前辈,看着这一切——

属于“这一世”的、被改变了的、更好的未来。

就在这时,毛利寿三郎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喂!小部长!小柳!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啊!”

他一边喊,一边朝他们挥手。

幸村笑了。

他侧过头,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

迈步,走向人群。

刚走到近前,就被丸井文太一把拽了进去。

“部长也来!参谋也来!”

“等等——文太,我的外套——”

幸村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柳莲二被挤在人群中央,棕色的眼眸看着身边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紫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而熟悉。

他侧头。

幸村正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人群的喧嚣在耳边回荡,那些又哭又笑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但在这片海洋的中心,只有他们两个人,被那轻轻一握,连接在了一起。

柳莲二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收拢手指,回应了那个触碰。

海原祭后小番外1

忍足侑士靠在黑色轿车后座的车窗边,手里捏着那张SSR卡,借着路灯的光线端详着卡面上的幸村精市。

深紫色的裙装,同色系的蝴蝶结,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星光。幸村微微侧头,对着镜头露出那个温和的笑容。

“看了一路了。”迹部景吾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有那么好看吗?”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卡片上移开,透过后视镜对上自家部长的视线。

“挺好看的。”他诚实地回答,“你知道我喜欢腿好看的人。”

他晃了晃卡片:“有一说一,幸村部长算是极品了。”

迹部冷哼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

忍足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迹部在别扭什么。

一百杯咖啡,十连抽,十个SR,最后被自己用一千日元抽走了SSR。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别扭一阵子,更何况是迹部景吾这种把“本大爷的运气”挂在嘴边的人。

“部长,”忍足试探性地开口,“要不这张卡送你?”

“本大爷说了,不需要施舍。”迹部头也不回。

“不是施舍。”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真诚,“就当是我孝敬部长的。毕竟平时没少受您照顾。”

迹部沉默了两秒。

“哼。”他又哼了一声,但这次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忍足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再坚持两次,应该就能成功。

他正要开口进行第二次攻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喂?”

“忍足君,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温和清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忍足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看向前座的迹部。

“幸村君?”他有些意外,“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幸村”两个字,迹部扭过头来,盯着忍足。

“是关于那张卡的事。”幸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和,“忍足君现在方便说话吗?”

忍足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SSR卡上。

卡面上的幸村正对着他微笑。

“方便。”他说,“您请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幸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坦诚的认真:

“我想买下那张卡。忍足君可以开个价。”

忍足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买下那张卡?

幸村精市要买下那张印有他自己女装照片的SSR卡?

“这个……”忍足斟酌着措辞,“恕我冒昧,这张卡本来就是你自己的形象,何必要.....”

“不一样,这张是忍足君抽到的。而且——”

他顿了顿。

“是莲二拍的。”

忍足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卡面上幸村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电话那头的幸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忍足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冷静。

“幸村君,这张卡对我来说也是意外之喜。说实话,我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抽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瞥向迹部,看到大少爷的表情变化了。

“不过,”忍足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关西人特有的狡黠,“既然幸村君亲自开口了,那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开价这种事,我需要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我会回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当然。”幸村说,“那就麻烦忍足君了。”

“不麻烦不麻烦。”忍足客气道,“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

忍足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张SSR卡上。卡面上的幸村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通电话里那个认真说“我想买下那张卡”的人不是他一样。

“啊恩~现在的国中生啊~”迹部点了点自己的泪痣。

然后,他“嗤”了一声,重新别过脸看向窗外。

忍足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这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眉毛直接挑到了发际线。

“柳莲二”。

忍足愣住了。

迹部看到他的表情,眉头一挑:“谁?”

“柳。”忍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柳莲二。”

迹部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看好戏的意味,“开免提。”

忍足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喂?柳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柳莲二那标志性的平稳声音:

“忍足君,打扰了。关于今天那张SSR卡——”

忍足和迹部对视一眼。

“——我想买下它。你可以开价。”

忍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迹部的笑容更深了。

“柳君,”忍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这张卡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购买原因应该不需要告诉商家吧。”

“当然不需要。”他礼貌地回应,“我考虑好,给你回电。”

两人寒暄过后,便挂掉了电话。

忍足沉默了两秒:“部长,我觉得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迹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车门扶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张扬肆意,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恶作剧般的期待。

“忍足。”他说。

忍足心头一凛:“在。”

“给他们两个都回电话。”迹部转过头,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就说你决定拍卖这张卡,价高者得。”

忍足愣住了:“部长,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迹部挑眉,“太好玩了?”

忍足嘴角抽搐。

“而且,”迹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报复意味,“不告诉他们是对方也在竞拍。让他们各自报价,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忍足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在咖啡店里,柳莲二用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睛看着迹部,语气真诚地说“你的运气确实不太好”的样子。

他又想起迹部当时那个表情——那种被命运嘲弄后、又被人补了一刀的暴怒。

“部长,”忍足试探性地开口,“你这是报复吧?”

“报复?”迹部心虚的看向窗外,“本大爷怎么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难道你不想看他们互相竞价的场面吗,这不是很有趣吗?”

忍足沉默了。

有趣。

当然有趣。

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那个用“灭五感”让人生不如死的“神之子”。

柳莲二,立海大网球部的参谋,那个用数据把对手算到死的“数据狂”。

这两个人,为了同一张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互相竞价——

这岂止是有趣。

这简直是年度大戏。

“部长,”忍足推了推眼镜,“你说,他们为什么要买这张卡?”

迹部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外的光线明明灭灭的经过两人的脸,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侧着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忍足。

那人也正望着自己,侧脸的线条被路灯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鼻梁高挺,下颌的弧度利落,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迹部开口,语气懒散,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

忍足推了推眼镜,那动作慢得出奇,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我的答案啊——”他拖长了语调,“可能是错的。毕竟我只是个关西人,看不懂东京这边弯弯绕绕的东西。”

“看不懂?”迹部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忍足,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忍足挑眉:“愿闻其详。”

“你太会装了。”迹部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轻飘飘的,“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偏要装看不懂。明明什么都算得清楚,偏要装无所谓。”

忍足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前座那个人的侧影。翘着的二郎腿,随意搭在车门上的手,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带着某种笃定的嘴角。

“部长这是在夸我?”忍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夸你?”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在提醒你——别装过头了,小心把自己也装进去。”

忍足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双关。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里的那张SSR卡。卡面上的幸村依然笑得云淡风轻,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仿佛透过纸面,正看着他。

“部长,”忍足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你说,幸村君和柳君,他们俩——”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什么关系?”

迹部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你觉得呢?”

“我觉得?”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应该是非常默契,无话不谈的关系。”

迹部没说话。

“就像——”忍足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前座那个人的后脑勺,“就像我们俩这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们俩?”他转过头,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我们俩什么关系?”

忍足推了推眼镜,那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部长和——”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迹部的视线。

“——贴心助手的关系。”

海原祭前小番外

海原祭前三天。

放学后的部活时间已过,校园安静下来,只剩网球部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柳莲二推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会议室里只开了一排靠近前端的灯,光线将会议室的前端和后段分成两半。光明和黑暗。

白板立在会议桌旁边,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白板和桌子之间有一道空隙——

一截小腿从那里露出来。

白皙的,纤细的,光裸的。

脚踝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跟腱绷出优美的线条。

柳莲二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视线落在那截小腿上,落在那截白皙的、光裸的小腿上。

数据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门关上了。

轻轻地带上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心跳太快了。快到不像话。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门打开到关上,大约两秒。他看到的东西,大约零点三秒。那截小腿的长度,大约——

“莲二?”

门内传来幸村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却让柳莲二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幸村探出头来。

深紫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那双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正带着促狭的笑意望向他。

“怎么进来了又出去?”

柳莲二靠在墙上,棕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他。

“怕打扰你。”他说。

幸村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柳莲二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打扰什么?”幸村将门拉得更开一些,露出自己的样子。

他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女仆装,但腰后的缎带还散开着,长长地垂落在地板上,“正好,进来帮我一下。”

柳莲二的视线落在那根缎带上。

深紫色的,柔软的,带着细腻的光泽。从幸村腰后垂落,拖在地板上,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他站直身体,走进门内。

幸村将门带上,走到白板前面,背对着他站定。

“后面那个蝴蝶结,”他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我自己系不好。莲二帮我系一下?”

柳莲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幸村的背影。深紫色的裙装贴合着少年的身形,勾勒出清瘦的腰线。那根缎带从腰后垂落,末端微微卷曲,落在地板上。

他走过去。

距离缩短。三步,两步,一步。

他站在幸村身后,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近到能看清他后颈上细碎的发丝,近到——

近到他的手抬起来时,几乎能碰到他的背。

柳莲二弯腰捞起两根缎带。

柔软的布料在他指尖缠绕,他将缎带对齐,缎带在腰后交叠。

这个姿势——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幸村呼吸时身体的微微起伏,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落在那些交叠的缎带上,落在那截裸露的后颈上。

不敢抬头。

“紧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再紧一点。”幸村说。

柳莲二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缎带在他指间勒出痕迹,勾勒出幸村腰线的弧度。他调整着蝴蝶结的形状,手指尽力避开其他的布料,尽力避开幸村的身体。

“好了。”他说。

但他没有退后。

他的手还停在那里,离幸村的腰只有一寸。缎带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心跳,还是幸村的。

幸村也没有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

能听见幸村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却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莲二。”幸村忽然开口。

柳莲二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幸村侧过头。

这一次,他转过来的角度比刚才更大。柳莲二能看到他的侧脸,能看到他微微弯起的眼角,能看到他唇边那抹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刚才,”幸村问,“为什么要关门?”

柳莲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幸村的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笑意,也盛着他的倒影。那倒影很小,却很清晰。

“因为你可能在换衣服。”他说。

幸村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

“那现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柳莲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幸村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背后更深沉的东西,看着那些他说不清、也不敢说清的东西。

窗外远远传来网球击地的声音,“砰、砰、砰”,规律得像心跳。

“现在,”柳莲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已经换好了。”

幸村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柳莲二以为自己会在那目光里溺毙,久到他想退后一步,想逃离这个太过靠近的距离;久到他想进一步,想要在近一点....

左右摇摆,就好像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一边是深渊,一边是退路。可他的脚钉在原地,既不敢跳,也不想逃。

幸村转过头去,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谢谢。”幸村这么说着。

抬手将深紫色的发丝被撩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

“莲二,你来得正好。”

“——你来帮我拍几张照片。”

“早川那边需要一张预热用的视觉图。”幸村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来想找绿岛君的,但他下午有课。莲二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柳莲二沉默了两秒。

“……相机呢?”

幸村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相机,递到他面前。那是绿岛特意留下的备用机,据说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柳莲二接过相机,在手里掂了掂。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复杂的拨盘和按钮,又抬起眼,看向幸村。

“没看过说明书。”他说。

幸村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柳莲二握着相机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莲二不需要说明书。”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看一眼就会了。”

柳莲二没有否认。

他确实不需要。

但他没有立刻举起相机。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幸村。

幸村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对视。

最后是幸村先移开了视线。他走到窗边,抬手调整窗帘的角度。夕阳从侧面涌入,将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这里可以吗?”他问。

柳莲二举起相机。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幸村站在光里。逆光,裙装在逆光中变得半透明,勾勒出少年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那双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正透过镜头,望向他。

柳莲二的呼吸顿了一拍。

快门声响起。

幸村走过来,凑到他身边看预览图。距离太近了,近到柳莲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能感觉到他袖口擦过自己手背的触感。

“这张不错。”幸村说,声音就在他耳边。

柳莲二侧过头。幸村正低头看着相机屏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他侧脸的每一根线条。从额角到鼻尖,从鼻尖到下颌,流畅得像被精心设计过。

数据说,人类的侧脸好看与否取决于下颌角的角度和鼻梁的高度。

数据没说,当这个人是幸村精市的时候,这些数字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要不要换一个位置?”柳莲二听到自己说。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有多紧。

幸村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向他。

“哪里?”

柳莲二指了指另一边的窗户。那边光线更暗一些,但窗外有一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夕阳里闪闪发光。

幸村点了点头,走过去。

柳莲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深紫色的缎带在腰后垂落,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他垂下眼,举起了相机。

快门声响起。

幸村站在那棵银杏树前。夕阳从他身后涌入,金黄的叶子在他头顶闪闪发光。深紫色的裙装在金色的背景里格外鲜明,那双眼眸因为逆光而微微眯起,却依然准确地望向他。

“好看。”柳莲二说。

幸村挑了挑眉:“照片,还是我?”

柳莲二放下相机,看着他的眼睛。

“都需要评估。”

幸村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他走近几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那评估结果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柳莲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幸村的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夕阳的余晖,也盛着他的倒影。那倒影很小,却占据了整个瞳孔的中心。

“优秀。”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照片和你都是。”

幸村当然知道。

因为那些恰到好处的角度,那些若有若无的露出的皮肤,那些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是偶然。

是故意的。

幸村精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穿这条裙子很好看。他知道自己站在光里很好看。他知道自己微微侧头、轻轻眯眼、似笑非笑的时候,会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都知道。

而他——

他在用这些“知道”,一点一点地试探柳莲二的防线。

柳莲二透过取景器,看着幸村坐在会议桌的边缘,裙摆铺散在深色的桌面上,像一朵盛开的花。他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紫色的眼眸望向镜头。

那眼神——

柳莲二的喉咙动了动。

那眼神里带着笑,带着钩子,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了然。那双眼睛在说:我知道你在透过取景器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克制什么。

我都知道。

而我在等。

等你什么时候——

按下快门。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幸村的后颈。那截白皙的颈子从深紫色的发丝间露出来,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柳莲二的指尖动了动。

他想——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取景器里的人,看着那些细碎的发丝,看着那一小块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皮肤。

取景器里,

四目相对。

太近了。近到柳莲二能看清幸村眼底那片深紫色里细微的光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小小的倒影,能看清他唇边那抹笑意真实的弧度。

“莲二。”幸村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柳莲二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窗外的喧哗声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安静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那三步的距离。

三步。

太远了。

又太近了。

柳莲二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是训练结束的声音,有人在喊“收球了”,有人在笑,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莲二按下快门。

幸村站直身体。

“时间刚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我去换衣服。”

柳莲二点头。

幸村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膀上。

转身,推门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远远传来的少年们的笑闹声。

柳莲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机。

预览图上,最后一张照片还停留着。

幸村坐在会议桌边缘,裙摆铺散,微微后仰。那双眼眸望向镜头,带着笑,带着钩子,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了然。

柳莲二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完全沉入地平线,久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相机屏幕上那抹始终没有消散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模糊,朦胧,却依稀能看出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

他盯着那抹弧度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打开相机的设置菜单,找到“隐藏文件夹”的选项。

手指在确认键上悬停了片刻。

屏幕闪了一下。

存储卡被拔掉了。

柳莲二收起相机,拿起记录板,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