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异口同声
新人赛的奖杯比想象中沉。
切原赤也扛着那座金色的奖杯，另一只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朝体育场出口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带头在晚风里一颤一颤的，像一株喝醉了的海藻。
“真是麻烦......”他嘀咕了一声。
但嘴角是压不下去的。
冠军。
新人赛冠军。
虽然参赛的全是一年级，虽然柳前辈说“对手池除了日吉若没什么有力的对手”，虽然......好吧，虽然决赛确实赢得挺轻松的，但冠军就是冠军！
切原低头看了看奖杯底座上刻着的字：“第XX届青少年网球新人赛·优胜·立海大附属中学·切原赤也”。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赶紧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看到自己这副傻样。
转角处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切原踩着落叶往前走，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他心情更好了一些。
“阿诺——立海大的部长，叫什么来着？幸村？”
切原的脚步顿住了。
声音是从转角另一侧传来的，隔着围墙和银杏树，听得不太真切。但“幸村”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朵。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对对对，就那个，长得挺好看的。”
“听说他从来没在正式比赛里打过？都是那个真田和和银发的人在打？”
“真的假的？”
“真的啊，全国大赛决赛，那个银发的直接变成他的样子打完了比赛。他自己从头到尾就坐在那儿，披个外套装模作样。”
“噗——那不是吉祥物吗？”
“哈哈哈哈吉祥物！你别说，还真像！立海大那个网球部，真田那么猛，银发的那个也那么强，还有数据狂，毛利那个三年级的也厉害。幸村一场比赛没打？那他在队里干嘛？”
“干嘛？当吉祥物呗，顺便——”那个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猥琐的意味，“——也许是当全队的那个呢！”
“卧槽哈哈哈哈！”
“你想啊，长得那么好看，又不用上场，天天被那群猛男围着——啧啧啧！躺着就把冠军给拿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
刺耳的、恶心的、让切原赤也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的笑声。
“你们....”他刚准备从转角处冲过去。
就听见了网球的破空声，直接撞在那两个人之间的墙壁上，打断两个人的污言秽语。
网球撞上墙壁之后，回弹到来人的手上。
切原站在转角处，看清了那个人。
日吉若。
“一群宵小之辈，也配妄议强者？”
日吉若单手接住弹回来的网球。
他的表情冷淡，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仿佛在俯瞰众生的傲慢。
“你说什么！”两人中矮胖的那个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瘦高的却拉住他，小声说道：“那家伙，是冰帝的日吉若。家里开武馆的，我们打不过他。”
胖子看看日吉若，又看看同伴，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
忌惮，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矮胖的那个人深吸一口气，站出来一步。
“日吉君，”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你刚才那一球，是什么意思？”
日吉若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物品。
“什么意思？”他重复了一遍，“意思就是——闭上你们的嘴。”
矮胖的脸色变了一变。
但很快，他又挤出一个笑。
“日吉君，你这话说的......我们只是在讨论立海大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日吉若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抛着那颗网球，一下，两下，三下。
“还是说，”矮胖的眼睛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你想替立海大出头？你又不是立海大的人，管这么宽干嘛？”
日吉若抛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再说了，”矮胖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衅，“网球的事，就该用网球解决。你刚才是偷袭，真要打，我们也不怕你。”
日吉若挑了挑眉：“用网球解决？”
“对。”矮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校服，“我们俩是双打组合。你是单打。你想替立海大出头？可以啊，找得到搭档吗？”
他说着，和瘦高的那个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
“找不到搭档的话，那就——”
“我可以啊。”
一个声音从墙后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切原赤也从银杏树后面走出来。
他一只手扶着扛在肩上着奖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海带头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碧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个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带着血腥味。
矮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切、切原赤也？！”瘦高的声音都变了调，“新、新人赛冠军？！立海大的那个——”
“对啊，就是我。”切原手一松，奖杯顺着肩膀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十指交叉，拉伸了一下手臂，转动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是立海大的人，你们既然敢说我的部长，想必也做好觉悟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两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是......”矮胖的声音发虚，“我们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切原歪了歪头，那动作和仁王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危险气息，“那我随便打打，你们应该也没意见吧？”
他说着，转向日吉若。
日吉若正看着他，表情依旧冷淡，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喂，”切原冲他扬了扬下巴，“搭档？”
日吉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网球收进口袋，单手插兜，走到切原身边。
没有多余的话。
矮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看切原，又看看日吉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找台阶下。
但身后的瘦高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怕什么！他们两个从来没配合过！我们是双打组合，天天练的！就算单打厉害，双打可不是——”
“那就打。”日吉若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切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有些狰狞。
四个人回到体育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室外场地的观众席早已空无一人。工作人员大概也下班了，只剩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投下惨白的光。
空旷的球场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寂静。
“就这儿。”矮胖站定，指了指球场，“我们俩今天在这里获得了新人赛双打组的亚军，你们可想好了~别..”
切原扛着球拍，懒洋洋地走到一侧的半场。
“还真是反派死于话多啊。你们等着痛哭流涕的认错吧。”
日吉若站在他旁边，闻言顺口问到：“你会双打？”
“不会啊。”切原露出一口白牙，“难道你会？”
日吉若抬眼看他：“不会。”
接着补充道：“但是我知道规则。”
“少说废话，规则谁不知道似的。”切原翻白眼，“我的球拍已经饥渴难耐了。”
两人对视一眼。
对面，矮胖和瘦高已经站好了位置。矮胖在前场，瘦高在后场，一看就是练过配合的。
“发球权给你们！”矮胖喊道，“别说我们欺负人！”
切原舔了舔嘴唇，走到底线后。
他拍了两下球，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个人。碧绿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
（敢说部长......）
抛球。
起跳。
挥拍。
砰——！！！
网球如同一颗带着火光的炮弹，带着恐怖的旋转和速度，在接触场地后迅速反弹，朝着胖子的脸飞去。
胖子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躲过了这一发脸袭。
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不知道网球砸中了什么，冒出一缕黑烟。
还没等日吉看清楚。
“出界！”瘦高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15-0！”
切原站在原地，甩了甩球拍，脸上没有任何懊恼的表情。
日吉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矮胖也发现了不对劲，指着切原，“你故意的！”
切原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故意的？我第一球手感不好，打偏了而已。怎么，你们连这个都要计较？”
他说着，转向日吉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开战！）
第二球开始。
这一次，切原没有再“打偏”。
他的发球如同狂风暴雨，每一球都带着恐怖的旋转和力量。
那种暴力，不是普通的暴力，是立海大独有的、被柳莲二用数据精确校准过的暴力。
每一球的落点都精准地压向对手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回击都让对手的球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日吉若——
他的网球，是另一种风格。
“古武术网球。”
这是日吉若融合家学打出的网球。
此刻，在切原的暴力掩护下，他的古武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脚步如同鬼魅，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某种古老武技的韵律；挥拍的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每一球都精准地打向对手最难回击的位置。
两个人的配合，说不上默契。
甚至可以说——相当生涩。
切原冲得太猛的时候，会挡住日吉若的线路。
日吉若站位太靠前的时候，又会挤压切原的进攻空间。
他们没有任何双打的经验，没有任何配合的默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柳莲二的训练菜单，把切原的基础打磨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每一个脚步，每一次挥拍，每一拍击球的发力点，都精确得可以用数据描述。
而日吉若，从小在武馆长大，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刻着千锤百炼的痕迹。
他的脚步比任何人都稳，他的挥拍比任何人都精准，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被尺子量过。
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即使没有默契，即使配合生涩，那扎实到可怕的基本功，也足以碾压对面那对所谓的“双打组合”。
“30-0！”
“40-0！”
“Game！”
比分如同雪崩。
矮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瘦高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第三局，切原的又一个暴力发球，直接轰在了瘦高的球拍上。那球拍“啪”的一声脱手飞出，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瘦高握着发麻的手腕，脸色惨白。
第四局，日吉若的一个刁钻截击，让矮胖扑倒在地，膝盖狠狠地磕在地板上。
第五局，第六局......
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
是碾压。
是立海大和冰帝的两大王牌新人，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告诉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什么叫差距。
最后一球。
切原站在网前，日吉若在他身后半步。
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彻底被打懵了。矮胖的膝盖磕破了皮，瘦高的手腕肿得像馒头。他们的球拍躺在地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切原手里的网球，在指尖转了两圈。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球。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矮胖的脸上。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但切原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那些话——
“吉祥物。”
“长得那么好看。”
“躺着就把冠军拿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抛球。
起跳。
挥拍——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半场的任何角落。
是那张脸。
网球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朝矮胖的脸上轰去！
矮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米。
两米。
一米——
“喂——那边的小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场馆入口处传来。
那是清场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朝这边走来。
他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打球，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一颗网球，正朝一个人的脸上飞去。
切原的瞳孔微微一缩。
零点三秒。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手腕一翻，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日吉若的手腕。
“跑！”
日吉若愣了一下：“诶？”
没等他反应过来，切原已经拽着他冲了出去。
两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从工作人员的身边掠过，冲出场馆大门，冲进夜色里。
“喂——站住——！！！”
工作人员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不知道跑了多久。
两个人一直跑，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无数个路灯投下的光晕。日吉若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
直到跑到一个热闹的商业街，周围全是人，灯光亮得晃眼，他们才终于停下来。
两个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哈......哈......哈......”切原的肺像要炸开一样，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日吉若弯着腰，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看着切原那张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们......哈......为什么要跑？”他喘着气问。
切原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打爆他们，是他们罪有应得，但是因此受罚，是我们没长脑子。”
日吉若愣住了。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这话是谁说的？”他问。
切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仁王前辈说的。我觉得很酷，就记住了。”
日吉若沉默了几秒。
“可是，”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切原脸上，“体育场有监控。我们打球的画面肯定被拍下来了。明天——”
“监控？”切原眨了眨眼，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我第一球为什么打得稀碎还没得分？”
日吉若愣住了。
他想起第一球，那个“出界”的发球。
那一下，似乎是打中了什么。
（原来是监控吗...）
从头到尾，他们打球的画面都没录下来。
日吉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海带头在人群里晃来晃去。
他忽然觉得，立海大这个一年级，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单纯”。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日吉追上去和切原并肩。
“我们副部长也说过一句话。”切原把手搭在脑后，慢悠悠地朝前走，“什么事情预知就站立，不预知就废柴。”
日吉若想了想：“是‘凡事预则立，不立则废’？”
切原心虚的挠挠头：“嗨，一个意思，总之就是说没有充足的准备，就不要干坏事。”
他回过头，冲日吉若眨了眨眼。
“我觉得真田前辈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日吉若十分真诚的吐槽。
“都一样，都一样。”切原打哈哈。
日吉越看越觉得这个立海大的一年级有意思。
切原看他的眼神，没忍住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本王牌，十分天才！”
“仁王前辈、真田前辈。'天才'的话.....”日吉问，“立海的天才不是丸井前辈吗？”
“啊，是有这个说法，不过我也很天才啊~”
“三句话不离你的前辈们，你这么崇拜他们吗？”
切原冷哼一声：“崇拜他们？我才不，他们都是本王牌的垫脚石，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们所有人，成为真正的NO.1。”
日吉若的眼神，在一瞬间亮得惊人。
那不是普通的“亮”，是像被点燃了什么似的，从眼底深处烧起来的火焰。
切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位冰帝的“古武术传人”忽然仰起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商业街的人群里炸开，惊得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切原呆住了。
他张着嘴，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海带头都忘了晃。
这、这人刚才不是还挺冷静的吗？不是一副“众生皆蝼蚁”的傲慢样子吗？
怎么突然……
“你你你你没事儿吧！”切原慌乱地冲上去，一把捂住日吉若的嘴。
日吉若的笑声变成了闷闷的“唔唔”声，但他的眼睛还在笑，弯成两弯月牙，里面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唔唔！唔唔唔！”他拍着切原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切原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被拍碎了，龇牙咧嘴地松开手：“你到底——”
“说得好！”
日吉若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的光。
“我们就是要——以下克上！”
切原眨了眨眼。
“前辈？”日吉若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真田弦一郎也好，迹部景吾也好，——全部！”
日吉若一挥手：“总之，我早就想说了——凭什么前辈就是前辈？凭什么他们站在上面我们就得仰着头看？武士就是要‘以下克上’。”
日吉若突然扭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切原：“你也这么想的，对不对？你也觉得，前辈不是不可战胜的，对不对？！”
“啊....我是....”
日吉松开切原的手腕，转而一把揽住切原的肩膀。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们所有人’，说的真好！真是志同道合之人啊！兄弟！！让我们一起‘下克上’！！”
切原被他的气势震住了。
但只有三秒。
三秒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牙。
“那当然！”
他也一把揽住日吉若的肩膀，两个人的胳膊在彼此身后交叠，像两棵互相支撑的小树。
“真田前辈的‘风林火山’？切原赤也不屑地一扬下巴，“迟早把它打成‘风停了火山也喷不出来’！”
日吉若冷哼一声：“总有一天我也会让迹部部长见识到真正的‘古武术奥义’！”
“幸村部长——”切原的声音顿了顿。
日吉若看向他。
切原沉默了一秒，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敬畏，是向往，还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幸村部长，”他一字一顿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摘下那个外套，站在球网对面，认真地、全力以赴地，跟我打一场。”
日吉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狂放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带着某种共鸣的笑。
“好。”他说，“那到时候，记得叫我来观战。”
“行啊！”切原一拍他的肩膀，“作为交换，你打迹部的时候，我也去看，看看你是怎么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
“说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中央，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像是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路过的上班族皱着眉绕开他们，牵孩子的妈妈投来警惕的目光，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是中学一年级的网球选手。
他们是切原赤也和日吉若。
他们是两个刚刚在夕阳下一起打了场架、一起砸了监控、一起逃跑、一起发现了彼此心里藏着同一团火的少年。
那团火的名字，叫野心。
“对了。”笑够了之后，切原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起来，“我奖杯呢？”
日吉若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好像，”日吉若缓缓开口，“跑的时候，忘在场馆门口了。”
切原的表情凝固了。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条商业街。
——————
分别后，走出一段距离。
日吉若已经看不到切原的背影了。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收敛，完全看不出刚才豪气干云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管家爷爷吗？”
“嗯，我打爆了体育场的监控，你带人去赔付一下。”
“然后，我朋友的奖杯似乎遗落在现场了，一道派人找一找吧。”
“辛苦您。”
——————
jr训练营
仁王躺在床上：“阿嚏！！！阿嚏！阿嚏！！！”
丸井从书桌后面探出头：“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看？”
仁王揉了揉鼻子：“我觉得是有人说我。”
丸井撇撇嘴：“只有笨蛋才会在这么热的天气感冒。”
真田不以为意：“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阿嚏！阿嚏！阿嚏！！！！！”
丸井皱着眉头站起身：“真的，我觉得我应该离开这个寝室，免得被传染。”
真田也皱起眉头：“简直太松懈了！”
丸井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念叨着：“我不行找慈郎凑合一晚上吧，我感觉....阿嚏！阿嚏！阿嚏！！！！！！！”
“噗哩~”
“我感觉绝对是有人在说我们！”丸井马上转变口风，义正言辞的说道。
仁王坐起身，摸着下巴：“能让我们三个人同时打喷嚏，绝对是朋友圈的交集。肯定是网球部的人。”
“首先排除胡狼，他不会念叨仁王的。”丸井举手。
“那也可以排除柳生，他不会念叨笨太。”仁王反击。
两个人看向真田。
真田压低帽檐：“幸村和柳不是背后说人的人。”
“果然是赤也！”
“果然是海带头！！”
两个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