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县大赛开幕
早晨七点半,神奈川県営网球公园。
阳光刚从地平线爬上来,把整个赛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几面巨大的旗帜在入口处飘扬,上面写着“神奈川县中学校网球大会”的字样。工作人员们忙碌地穿梭着,有人在检查场地,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对讲机里确认着什么。
一辆深蓝色的大巴缓缓停在选手入口处。
切原第一个从车上蹦下来。学着真田的样子迅速站到车侧,准备整队。
“啊——”紫堂玛利亚一下车就发出一声轻呼,“虽然是在本地比赛,但是坐车真的好憋屈。”
“那你想怎么来?”羽雷太走在他身后,也伸了懒腰,“从学校跑步来吗?”
星川大慧最后一个跳下车,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眼睛已经在扫视周围的环境:“选手入口在正前方,报到处在右侧第三栋建筑,第一轮比赛的场地是C区4号到6号球场——”
“星川越来越像参谋了。”仁王雅治靠在车门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参谋是绝对不会在数学书里夹《恋爱守则》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也下了车。
“噗哩~”
“仁王前辈!”切原赤也的声音从人群前方炸开,“快下来!要集合了!”
仁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走下车。
切原今天穿得很正式。队服整整齐齐,头发难得没有炸成海带状,而是被压下去一些,看起来像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眼前的队友们。
柳生比吕士。在。
仁王雅治。在。
星川大慧。在。
紫堂玛利亚。在。
羽雷太。在。
浦山椎太——
切原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橘黄色头发的一年级新生身上。
浦山椎太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球拍袋,嘴里念念有词。那样子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浦山!”切原喊了一声。
浦山猛地抬起头:“是、是!”
“过来。”
浦山小跑着上前,站到队伍前面。
切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紧张吗?”
浦山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点头:“紧张。”
“合理范围内,可以紧张。”切原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柳生微微挑起的眉毛,“但是记住,你是立海大的单打三。站在场上,你就是王者。”
浦山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会努力的!”他用力点头。
“很好,保持这个劲头.....不要松懈!!”切原很有气魄的喊道。
“是!!”
星川在旁边默默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切原·第一次带队——表现评价:正在努力模仿真田副部长,模仿相似度60%。”
他合上笔记本,表情平静。
“走吧!”切原一挥手,率先朝报到处走去。
身后,仁王懒洋洋地跟上,路过星川时,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他的模仿相似度,我赌40%。”
星川看了他一眼:“仁王前辈,我没有在赌。”
仁王眨眨眼:“那我赌20%。”
星川:“……”
报到处排着长队。
各个学校的代表们挤在一起,有人在小声交流,有人在互相打量,有人直接开始挑衅。
“哟,立海大来了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切原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队服的男生正斜眼看着他们。那人的校服上印着“湘南台中学”的字样,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表情的队友。
“就你们是全国冠军?”那人继续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是湘南台的二年级王牌大野顺一,神之子怎么没来?怕了?”
切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这种挑衅,放在平时,他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我们部长根本不需要来,我们就能解决你!”浦山被气得脸通红,昂首挺胸的要和人理论。
眼看对方即将得寸进尺,挑衅立海。
切原咳了一声:“走了,浦山。”
“记住,会叫的狗是不会咬人的。”切原瞥了大野顺一一眼,不再理会他,带队走了。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切原会是这种反应。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
立海大众人已经排着队离开了。
星川在本子上涂涂改改:“确实只有40%”
“切原是切原,真田是真田~”仁王自己乱哼着小调,唱着自己编的词,“海带是海带,王八是王八。”
“你这样比喻真田君会生气的,很有可能会罚你。”柳生拆台。
“黑色的帽子下是黑色的脸,我的形容有什么问题?”仁王根本不怕威胁,“况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柳生嘴角带笑:“我可没有承诺你。”
“嘿诶,邪恶比吕。”
“请称呼我为柳生君。”
“双打二,柳生比吕士、星川大慧。”切原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他们二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语气公事公办,“第一轮对手是湘南台中学。我要6:0有问题吗?”
柳生点点头:“没问题。”
星川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湘南台中学双打组合的数据——胜率34.7%,平均比赛时长21分钟。预计6:0获胜的概率是——100%”
切原听见了,大声问道:“打败湘南台的概率是多少?”
星川闻弦知意也大声喊道:“100%!!”
切原再次大声问道:“立海第一名拿下县大赛的概率是多少?”
一年级的浦山和二年级的三人组大喊:“100%!!!”
切原看向仁王和柳生,他的眼里第一次没有了后辈对前辈的恐惧,他问到:“立海大附属中学拿下全国三连霸的概率是多少?”
所有的立海大队员,一起喊到:“100%!100%!!100%!!”
“很好!!开始热身!”切原训话完毕。
上午九点,第一轮比赛开始。
C区4号球场。
立海大附属中学 vs 湘南台中学。
双打二:柳生比吕士、星川大慧。
切原坐在监督席上,双手抱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幸村那样沉稳。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球场,随着每一球的轨迹移动,喃喃自语。
“好球……漂亮……对,就是这样……”
旁边,仁王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比赛。
“切原。”他忽然开口。
切原没回头:“嗯?”
“你这样念,他们听不到的。”
切原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且,”仁王继续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幸村部长在场边的时候,从来不念。”
切原转过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仁王眨眨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比赛。
切原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闭嘴。
但刚过了三十秒——
“好球!”
他又喊了出来。
仁王笑出了声。
球场上,柳生和星川的比赛进行得毫无悬念。
柳生比吕士站在后场,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的球路稳定,落点刁钻,对手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星川大慧在前场,动作虽然不如柳生那么优雅,但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他的预判能力在数据加持下发挥到极致,几乎每一次都能提前半秒移动到对手回球的落点。
“15-0。”
“30-0。”
“40-0。”
“Game 立海大!1-0!”
换边的时候,星川走到柳生身边,小声说:“对手的反手位是弱点,正手位的回球成功率是67.3%,但反手位只有43.1%。我们可以继续压制反手——”
柳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星川。”
“嗯?”
“做得很好,不用紧张。”
星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谢谢前辈。”
第一盘结束的时候,比分是6-0。
用时:14分37秒。
对手两个人站在场上,表情茫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柳生收拾好球拍,走下场。星川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正在写什么。
“星川。”切原的声音从监督席传来。
星川抬起头。
切原刚要说几句表扬的话。
星川见他张嘴,马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自顾自的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地开始汇报:
“柳生前辈的正手抽球成功率100%,反手削球成功率100%,发球得分率87.5%。我的网前截击成功率94.3%,预判准确率91.7%。对手的失误总计23次,其中非受迫性失误17次——”
“够了够了。”切原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赢了就行。”
星川合上笔记本,认真地问:“不需要详细数据吗?柳前辈每次都要的。”
切原的嘴角抽了抽:“我不是柳前辈。”
星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旁边,仁王又笑出了声。
双打一:羽雷太、紫堂玛利亚。
对手依然是湘南台中学。
羽雷太站在后场,手里握着球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紫堂玛利亚站在网前,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上带着微笑,那种标准的、外交官式的微笑,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双眼睛里也有一丝紧张。
“别紧张。”羽雷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我。”
紫堂回头看他一眼,笑容变得真实了一些:“嗯。”
比赛开始。
紫堂的网前截击比训练时更加犀利。他的脚步灵活,反应迅速,几乎每一次都能在对手回球的瞬间完成截击。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球的轨迹,像是能预判一切。
羽雷太在后场稳如磐石。他的力量型打法在这种低强度的比赛中完全是降维打击,每一球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在对手半场,弹起,飞出底线。
“15-0。”
“30-0。”
“40-0。”
“Game 立海大!1-0!”
对手的士气在第一局就被彻底打崩。
他们试图反击,但每一次尝试都被紫堂的网前截击或羽雷太的大力抽射轻松化解。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比分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拉开。
场边,切原坐在监督席上,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还行。”他小声说,“打得还行。”
仁王在旁边懒洋洋地接了一句:“还行?你管这叫还行?”
切原瞪着他。
仁王指了指球场:“那个混血小鬼,网前截击成功率至少90%以上。那个大块头,力量压制得对手完全没法还手。这叫还行?”
切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好吧,打得很好。”他闷闷地说。
仁王笑了:“不许学真田,面瘫不好。”
切原转过头去不理他。
第二盘结束的时候,比分同样是6-0。
用时:15分22秒。
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
浦山椎太站在球场边,做最后的热身。他的动作很标准,一下一下,像是在完成训练菜单上的规定项目。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浦山。”
切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浦山转过头,看到切原站在监督席前,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记住,”切原说,“你是立海大的单打三。对面那个什么王牌,你刚才不是想要教训他吗。现在是机会了,给我把他打哭。”
浦山愣了一下:“打、打哭?”
“就是狠狠打!”切原挥了挥拳头,“让他知道立海大的厉害!”
仁王对着浦山点头:“放开手脚。”
浦山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走上球场。
对面,大野顺一已经站在场上。看到浦山走过来,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哟,一年级的小鬼?”他的声音不小,故意让场边的人都听到,“立海大没人了吗?派个一年级来打单打三?”
浦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裁判的声音响起:“单打三,立海大附属中学浦山椎太,对阵湘南台中学大野顺一。一盘决胜。浦山发球。”
大野挑了挑眉:“一年级能发球过网吗?”
浦山把球高高抛起——
砰。
一颗平平无奇的发球,速度不快,旋转不强,落点也很正。
大野轻松接住,回了一个角度刁钻的斜线球。
浦山提前半步移动,稳稳接住,回了一个落点很深的正手球。
“哦?”大野的眼睛亮了一下,“有点东西啊。”
他开始认真起来。
第二球,大野加大了力度。他的球速明显提升,旋转也更强,每一球都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浦山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砰。
砰。
砰。
球在两人之间来回,一下又一下。
场边,星川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相持球第12拍,浦山脚步稳定,重心控制良好。对手开始增加旋转——”
第18拍时,大野突然变线。
一记角度刁钻的反手斜线球,落点在浦山正手位的极限位置。
浦山跨步追球,挥拍——
砰。
球回去了。
但这一次,他的回球太浅,落在了中场附近。
大野等的就是这个。
他冲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球狠狠砸在浦山的半场,弹起,飞出底线。
“15-0。”裁判的声音响起。
大野咧嘴一笑:“一年级就是一年级,还差得远呢。”
浦山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远的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沮丧。
是思考。
(刚才那一球,为什么会失误?是因为体力下降导致脚步慢了?还是因为预判出现了偏差?还是单纯的力量不足,回球深度不够?)
他走回发球线,深吸一口气,把球高高抛起——
砰。
依然是那颗平平无奇的发球。
大野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小鬼……怎么还发这种球?)
他接住,回球。
浦山接住,回球。
两人又开始相持。
第15拍时,大野再次变线。
浦山再次提前移动到落点。
但这一次,他的回球深度够了。
球落在底线附近,大野不得不后退几步去接。
“啧。”大野轻啧一声,勉强把球打回来。
浦山已经等在网前。
轻轻一挡——
球落在大野的半场,滚了两圈,停下。
“15-15。”
大野的眼睛眯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局,两人陷入了拉锯战。
大野的实力的确不错。他的力量比浦山大,经验也比浦山丰富,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明显的针对性。他看出了浦山力量不足的弱点,开始频繁调动浦山跑动,消耗他的体力。
而浦山——
浦山在坚持。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挥拍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形。但他依然在坚持。
每一球,他都拼尽全力去追。
每一分,他都拼尽全力去争。
第一盘结束时,比分是3-3。
场边,切原的脸色有些凝重。
“那个大野,”他小声说,“比想象的要强。”
仁王难得没有懒洋洋的,他的目光落在浦山身上,语气认真了一些:“不是他强,是浦山的体力快见底了。”
“有些学校不让一年级参加比赛,不仅是因为前后辈制度,更重要的是,初中阶段每一年都是一个巨大的成长鸿沟。国一和六年级没有差别,但国三就和成年人的身高相差不多了。所以,体能是最大的问题。”
切原愣了一下,看向浦山。
果然,浦山的校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气。
但他依然站着。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对面。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认输。
“这小鬼……”切原喃喃地说。
第四局,大野开始发力。
他的球速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落点越来越难以预测。他看出了浦山的体力问题,开始疯狂调动他跑动。
左。右。左。右。
浦山像一只被追逐的猎物,在球场上拼命奔跑。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第四局,大野破发,比分变成4-3。
第五局,大野保发,比分变成5-3。
第六局,浦山的发球局。
如果再输,比赛就结束了。
浦山站在发球线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依然站着。
他把球高高抛起——
砰。
依然是那颗平平无奇的发球。
大野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体力都这样了,还发这种球?找死。)
他接住,回了一记角度刁钻的斜线球。
浦山追过去,挥拍——
砰。
球回去了。
大野再回。
浦山再追。
砰。
砰。
砰。
一球又一球,在两人之间来回。
第23拍时,浦山的脚步开始踉跄。
第31拍时,他的挥拍动作已经彻底变形。
第37拍时,他的回球高高弹起,落在了网前。
大野冲上前——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浦山也在网前。
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网前。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什么——”
大野来不及多想,只能勉强把球打过去。
浦山轻轻一挡。
球落在大野的半场,滚了一圈,停下。
“15-0。”
大野愣在原地。
场边,星川的笔猛地停下。
“他……他是故意的?”他喃喃道,“他故意回那种高球,引诱对手上网,然后提前移动去网前截击?”
仁王的眼睛一闪。
“有点意思。”他小声说,“这小鬼,比看起来要狡猾啊。”